?隨著門緩緩開啟,蘇曄澤的臉漸漸浮現在眼前。以前他並不討厭蘇曄澤,可是現在他看到了蘇曄澤和季箜靈在一起,心裡就莫名的湧起一股火。
季箜靈眼尖的發現了門口的付蘇,並故意別過頭懶得理他,誰讓他得罪了她。蘇曄澤淡淡一笑,站起了身對著付蘇溫和一笑。
付蘇則恢復到從前的玩世不恭,眼眸中卻再也沒有從前的囂張,多的是一抹憂傷。他將東西擱在櫃頭上,看了看季箜靈,假裝不在意的說:「怎麼,休息好沒,該動手術了!」
季箜靈一愣,小臉立馬變得煞白煞白的。動手術這個詞在她的詞典里可不是好意思,她突然想起自己的右腿中了子彈,要是不取出來說不定會長一個包出來。
她搖搖頭,嫌惡地扁扁嘴,好像已經看到了長了一個包的腿。付蘇不語,走到床邊莫名其妙的看著她,似在細細欣賞又似在慢慢回味。
蘇曄澤眸光一沉,從付蘇進門起他就察覺到了付蘇的不對勁,現在從他看季箜靈的眼神可以看出,他絕對有事。
季箜靈做手術時,付蘇和蘇曄澤相約來到醫院的天台上,準備暢談心事。然而,付蘇卻對於他的問題處處迴避,隻字不語。
看著付蘇總是一股別打我注意的樣子,蘇曄澤就更加覺得他有事,便岔開了話題。「承皓宇,去哪了,我怎麼近幾天都沒看見他了。」
心口麻木不仁,付蘇只感覺有一股力量在催使他走向死亡。腦子裡一片混亂,思緒也早已膨脹,如同有一股熱血在太陽穴下升起,脹脹的疼。他咬咬牙,似乎說一個字都覺得困難。「出差了。」
蘇曄澤不知所以的笑笑,雙手握上欄杆,讓自己的身體向前傾下,放眼眺望著這繁華的世界。高樓大廈如山巒般疊延而起,閃著彩光的廣告牌在陽光下散發著微弱的光。
從上往下看去,只有一片密密麻麻的小建築,如同房產模型那樣的渺小。蘇曄澤看了許久,眼中的神情稍顯凝重起來,握著欄杆的手輕輕用了用力。
付蘇看著蘇曄澤的背影稍顯猶疑,他不明白蘇曄澤和季箜靈是怎樣認識的,他們的關係也讓他琢磨不透,不只是他就連承皓宇也同樣想不通。
蘇曄澤在商界的地位不比承皓宇差到哪裡去,可是他怎麼會對季箜靈有著不一樣的感情,若說他們之間只是單純的男友友誼,打死他都不信。若是單純的友誼,蘇曄澤怎麼會三番五次的不顧一切去救季箜靈,而且每一次都顯得特別擔心。
付蘇理了理頭緒,終是將想問卻一直不曾提及的話,告訴了蘇曄澤。「你和學生嫂什麼關係。」
「那你以為我和她是什麼關係?」
付蘇啞然失笑,看著蘇曄澤的雙眸忽的蹦射出一抹懾人的冷光。他走到蘇曄澤身後,在距離他不到兩步的地方停下,定定地注視著他的背影。「我不管你們是什麼關係,你只要知道一點,她是承皓宇的妻子。我希望你可以遵從良心來和她來往,最好的是,不要再有來往!」
蘇曄澤好笑的看著他,不知道是說他想太多還是說他太啰嗦。不過細細想來他說的也有道理,自己和季箜靈的來往太密,是個人都會想歪,除了他們當事人,別人根本不知道他們究竟是什麼樣的關係。
正當他準備說出他們之間只是朋友的時候,一個護士卻急急忙忙地跑上了天台,沖二人喊著快下去。二人微愣,隨後立刻跑下天台。
二人還沒進病房就聽見了季箜靈悲痛的哭泣聲,二人不約而同的對視一眼,卻是沒有任何話語。護士從身後走來,焦急地看著他們,疑惑的目光在二人臉上來回掃視。「你們怎麼不進去?」
蘇曄澤看了付蘇一眼,乾脆不和他同步逕自走進了病房。付蘇淡淡地看著他,眼角的血絲漸漸變得刺目,如同長在了眼角膜上般,詭異妖嬈。
季箜靈捂著受傷的右腿眼淚順著臉頰往下而流,臉上的汗水和淚滴混合在一起分辨不清。蘇曄澤一看很是疑惑,他轉身看向身後的醫生,一把揪住他的衣領,目露凶光地瞪著他。「到底怎麼回事,如果你不給我一個合理的答案,你就別想看到明天的黎明!」
醫生一聽,臉色頓時蒼白一片,垂在身側的一雙手也隨著心抖動起來。枯瘦的臉上露出了遲疑和不解,他緊張地盯著季箜靈的右腿,也不明白到底是為什麼會疼的這麼厲害。
蘇曄澤的手再一次用力,醫生的衣領被他牢牢揪在手心裡,褶皺的衣領緊緊勒著他的脖子,令他呼吸有些困難,臉上像是被火烤了一樣赤紅一片。「我,我,我也不知道怎的會這樣啊!蘇少,饒命!」
床上的季箜靈捂著傷口在床上翻來滾去,眼淚在清純的臉上留下一道道斑駁,說他不心疼,那是假的。他突然轉頭看向醫生,凶神惡煞般的樣子看得醫生差點以為自己要被超度了,連忙擺手道:「不,不,不要殺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怎的會這樣!」
蘇曄澤突然勾唇冷笑,用左手握住他的下顎,一臉冷漠地說:「不知道,好,那你就好好休息一下,下輩子,再上班吧!」
蘇曄澤剛想用力將醫生給就地正法,一隻大而有力的手用力將他的手往後一扣,他便重心偏移地後退一步,牽制住醫生的手也隨之脫開。醫生一得到解脫就如釋重負般地喘著粗氣,將身體往付蘇身邊挪了挪,心有餘悸地盯著蘇曄澤。
蘇曄澤不悅地蹙起眉頭,雙手不禁緊握成拳,咬牙切齒的看著付蘇,冷笑著講道:「付大少爺原來不只是鳳凰男,還是個活菩薩啊!」
蘇曄澤的話里滿帶著嘲諷,看著付蘇的目光更是如一盆冷水,連著他說的話從付蘇頭頂澆灌而下。冷了他的心澆滅了他的耐性。
「蘇曄澤,我給你臉不代表我怕了你。你不就是靠著法國的背景才有現在的地位嗎,你牛氣什麼,和皓宇比你永遠都是手下敗將!」
付蘇的話字字直戳蘇曄澤的傷口,每一下都刺痛他的心臟,沒有血只有疼。蘇曄澤似乎是忍無可忍了,抬起手就朝著付蘇招呼而去,付蘇自當不會吃虧閃身一退,右腿抬高猛然一踢。
二人就這樣在病房裡這塊小地方開戰了,戰鬥不壯觀卻是出奇的激烈,似乎這是一場有關於名譽或是尊嚴的決鬥。其實,這也的確是有關尊嚴和名譽的。
在二人大的都忘我時,護士緊張的大叫了起來,聲音帶著強烈的尾音,不用看也知道她有多緊張。「別打了你們,別打了!病人,病人的情況更糟了!」
二人聞言唰的停下動作,僵硬的看向她,目光順著她纖細的手指而去。只看見季箜靈捂著腿的手漸漸爬上了點點紫點,一點一點的紫色小點像是星星一樣落在了她的手臂上。
蘇曄澤和付蘇幾乎是同一時間跑到床邊,看著半死不活的季箜靈卻是無能為力。付蘇對著護士大喊,要她趕快去找其它的醫生來,護士愣了半響,這才點了點頭踉踉蹌蹌地跑了出去。
站在門口的醫生趁著二人正擔憂著季箜靈,便藉此機會偷偷溜了出去。
蘇曄澤輕撫著季箜靈的頭髮,雙眼布滿了擔憂和心疼。看她這樣子,比剜他的心還要疼上百倍千倍。他輕輕喊著她的名字,一個字一個字的喊著,口吻是那樣的溫柔。
付蘇抬頭看著他,拿現在的他和剛才的他對比一番,該說他變得快還是面對季箜靈時才有這樣的溫柔。他竟發覺此時的蘇曄澤比承皓宇更像是她的丈夫,至少她痛苦時,蘇曄澤在她身旁。
他慢慢起身,走到了屋外,還是拿出手機撥通了承皓宇的電話,卻只說了斷斷一句話,就匆匆掛了電話。「皓宇,如果你不怕蘇曄澤會搶走你的小寵物,那你就不要回來。要回來,就趁早!」
大概是他有愧於承皓宇,他暫時無法面對,只能避而遠之。對於蘇曄澤,他可是一百個看不慣,最好就是回了他的法國,一輩子不再來中國才好。
病房裡站著十幾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男男女女都有,可是沒有一個知道,季箜靈這樣的情況是因為什麼。蘇曄澤擔憂的看著打了麻醉劑后安靜下來的季箜靈,眼底的心疼更是越來越洶湧。
一個女醫生看著從季箜靈腿上提取出來的血液樣本,神色凝重的對著蘇曄澤說:「病人中槍前有沒有這樣的情況?」
蘇曄澤搖了搖頭,在印象中他沒有見過季箜靈這樣,看她哭成這樣都是頭一次。不過他還是不敢確定,萬一在承家有過,他可是會害了季箜靈的。「這我不清楚,不過,我以前沒有見過她這樣。」
女醫生見自己的想法被蘇曄澤給否認,再次仔仔細細地端詳起手裡的器皿來。看著透明器皿里的深紅色液體,她的眉頭就像蘇曄澤的心,越揪越緊。
拿著血液去化驗卻是什麼否沒檢查出來,可是季箜靈的反應如此強烈,到底是哪裡有了問題呢?按照科學來解釋,這是不應該的,難道這又是一個科學無法解釋的臨床案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