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襲來,從沒有關好的落地窗颳了進來,銀墨色的窗帘被颳得動飄西飛,沒有一點重心。
客廳里沒有亮燈,所以一切都顯得很死寂,靠著窗外折射進來的微弱燈光,可以勉強看清客廳里的擺設。
沙發上躺著一個嬌小的人兒,身上蓋著薄毯,手裡握著手機,似乎等誰的電話等的睡著了。白色牆壁上落影掛鐘在滴答滴答的運作,分針在毫無預備的情況下跳到了12,而時針則靜靜地指著10。
晚上十點了,他還是沒有回來,是不是不會回來?
身影顫了一下,伸出手大大的伸了個懶腰,也許是動作過大身上的薄毯就落在了地上。沙沙幾聲,季箜靈一怔從沙發上蹦了起來,穩穩地坐在沙發上,盯著黑黑的客廳發獃。
看了看手裡的手機,沒有一條未接來電或是簡訊,她失望的撇撇嘴,摸摸肚子,好像有點餓。摸著黑打開壁燈,藍色的燈光將客廳點亮,帶來一股傷感的冷清。
走進廚房,給自己做了一份煎蛋熱了杯酸奶,走到餐桌前沒有食慾的吃了起來。看著偌大的客廳,卻只有她一個人,心裡難免空空的,尤其是想到承皓宇現在也許正和某個女人纏綿不休的時候。
季箜靈猛地一拍腦門,「季箜靈你真該死!你想這個幹嘛!他就是得了性·病死了也活該!操你妹的心啊!」季箜靈憤憤然的大罵自己一頓,然後氣氣的喝起酸奶來。
『相信你還在這裡,從不曾離去……』電話鈴聲就像一個惡魔,突然之間讓人驚魂不定。
「咳咳……」季箜靈被嗆得咳嗽起來,一手扶著桌子,一手捂著脖子,是誰啊,有病嗎!拿起手機,很不客氣的劈了對方一頓。「誰啊!不知道我在吃東西啊!你知不知道你這樣的行為是擾民!」
季箜靈悻悻的握著手機,毫不客氣的給了對方一個下馬威。
對方先是沉吟了會兒,隨後爽朗的笑聲從手機聽筒里傳來,很熟悉。「哈哈,你還真是一塊當律師的料啊!啊~?」
季箜靈一怔,這聲音怎麼那麼熟悉?疑惑的看著地板,問:「你是?」
「學生嫂,這麼快就不認識我了?」電話里傳來有些失望的聲音。
學生嫂?季箜靈驚愕的看著地板,猛地記起曾經和這個人初見時的場景;
那天是一個雨夜,有很大風雨。季箜靈背著書包,拿著課本邊走邊看著書,突然接到一個人的電話,說是在某個夜總會乾碧喝多了,要她去接她。思友心切,季箜靈顧不得是什麼地方,就攔了輛的士朝那裡趕去。
一進那所謂的夜總會,可真夠讓她喝幾壺的,五顏六色的頭髮,舞女們一個個穿的跟蜘蛛精似的。更可氣的是居然還有兩個男人對著她色笑,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跳脫衣舞的女人,季箜靈不敢再遲疑,便朝著電話里那人所指的包廂走去。
剛推開門,就看到了一群穿著暴露的女人坐在一群男人腿上,男人的手還很不雅的摸進了女人的胸部。季箜靈一怔,剛想轉身走,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她大喊一聲:「鉛筆!」
她跑過去,連忙抱住趴在沙發上昏昏欲睡的乾碧,眼裡滿是擔心。一個男生走了過來,將一部手機遞給她。「這是乾碧的手機。」
季箜靈接過手機,淡淡的點點頭,「謝謝你。」她知道,是眼前的男生給她打的電話,話也不多說季箜靈扶著乾碧就有朝外走。
剛搭上一輛的士,將乾碧塞進車裡,身後就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喲,美妞,你在這!」
那人的咸豬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季箜靈一驚,連忙向車裡鑽,卻被那人一把鉗住手臂,進退不得。季箜靈疼的大叫:「你幹嘛!你放開我!」
「哎,你這是幹嘛!」司機大叔看見季箜靈大喊,便出聲制止。
男人臉上一僵,笑道:「她是我妹妹,第一次來這夜總會,有點怕!」
司機大叔一想,也對,女孩子一向怕來這種地方,也就沒放在心上。點點頭道:「那你們還走不走?」
男人一看車裡熟睡的乾碧,想了想,掏出一張紅鈔遞給司機大叔,「把她送到……」,看向季箜靈低聲道:「你要是不想你朋友出意外,就讓司機送她回家!」
季箜靈一愣,擔憂的看看乾碧,對著司機大叔道:「東南街28號。」
說完,將車門關上,看著的士離開,季箜靈的心裡越發不安,誰知道這個男人要做什麼!
她被男人連拉帶拽的拉進夜總會,一路掙扎和祈求卻終不能讓男人放過她,最後季箜靈徹底失望了,乾脆不掙扎不求饒。男人見她老實,就到櫃檯里去買煙去了,季箜靈一看是一個好機會,便轉身朝里跑,沒跑兩步就撞上了一堵結實的肉牆。「哎呀!」
季箜靈痛苦的捂著頭,恨恨的抬起眼睛,等著眼前的大高個男人。「很疼啊!」
付蘇一笑,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學生妹,你可以在幼稚一點,我是人,不是石頭!」季箜靈看著付蘇不屑的眼神,有一瞬間的啞然。
後來,從承皓宇口中得知他就是付蘇,是那個陪著承皓宇一起長大、一起出生入死、一起上刀山下油鍋的好兄弟,付蘇。知道他是誰,她的確有點驚訝更多的是傾佩,人生得此友,死而無憾。
「學生嫂?」
又是一聲清音,季箜靈這才從回憶里走出來,搖搖頭,「啊?蘇老頭?」
「且,我有那麼老?」付蘇鄙夷的哼哼,且也不生氣,反正都聽習慣了,每一次他叫她學生妹或是學生嫂時,她就叫他蘇老頭,所謂禮尚往來都不虧嘛!
季箜靈竊笑一聲,清清嗓子,「咳咳,怎麼,你出差回來了?」
一個月前,付氏有一筆大單子在加拿大簽合同,付蘇就屁顛屁顛的趕了過去,這一去就是一個月,讓承皓宇和她還有點不習慣。
「什麼呀!我還在飛機上呢!可能還要一個小時,你讓皓宇來接我,我打他的電話沒人接啊!」付蘇有些憤憤然的說。
「呵呵,活該!」季箜靈乾笑一聲。「他不會去接你了,讓你老子去接你!」
他人都沒回來怎麼去接你?再說,你打電話不接我打就會接嗎?
付蘇一聽,兩道劍眉刷得蹙起來,對著手機大喊。「什麼!」這一舉動,惹得周圍的人都紛紛側目。
一個空姐朝他走了過來,溫柔的說:「先生,開機很危險,請你把手機關了!」
「等等,我打完這個電話!」付蘇對著空姐不耐煩的回了句。有對季箜靈道:「我不管,你要想辦法接我,我不回家!一個小時后你到機場來,我再聯繫你!」
說完,嘟的一聲,掛了。季箜靈憤憤的撥過去,卻是關機。蹙眉,季箜靈憂鬱的看著時鐘,秒鐘跳動的每一下,都想她的心,在顫動。
承皓宇的電話沒人接是為什麼?難道是和……
季箜靈一拍自己的腦袋,「亂想!只有找他了!」
點亮屏幕,按下一連串數字,嘟的幾聲過後,傳來一道慵懶的男聲。「喂……」
「曄澤哥,不好意思這麼晚還打擾你休息!」季箜靈包含謙意的說。
「靈靈?」蘇曄澤不可思議的看了一下來電顯示,「真的是你!」
「嗯,我,我有件事想請你幫忙!可以嗎?」季箜靈小心翼翼的說出『幫忙』這兩個字。
「好,只要你說,我能辦盡量辦。」
和蘇曄澤確定了時間,在一間24小時營業的咖啡廳見了面,喝了杯咖啡就匆匆趕往機場。
深夜的機場很空曠,基本沒幾個人,風很大,在玻璃窗外肆虐的刮,似要把一切都撕裂一般。
季箜靈和蘇曄澤坐在保時捷中,車內安靜無聲,可以聽得見周圍車輛的鳴笛和剎車聲。季箜靈獃獃地注視著漆黑的夜空,對著蘇曄澤道:「明天是不是會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