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入手的重量只有一斤不到，就算是一張人皮都沒有這麼輕。
雖然超凡世界不一定遵守物質守恆的定律，但羅平總不可能收了錢就是爲了給他表演自殺的。
所以他消失的那部分重量一定還存在，只是以劉正看不見的方式。
“劉先生，請看。”
正想着，羅平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細若蚊吶。
他連忙瞪大眼睛，看向四周。
以法國梧桐爲中心，過去的虛影陸陸續續地出現，和現在的一切迭在了一起。
而讓人目眩的重迭景象重，一個孤零零的虛影就顯得格外突兀。
這個人穿着一件很有高科技感的作戰服，身材十分矮小，只有一米三左右，往地上一蹲更是像一隻大型犬。
而“他”的臉上也帶着全覆式的面具，胸前也沒有任何起伏，既看不出性別也看不出種族，只能看出來是類人形生物。
蒙面人就這樣蹲着，一動不動，直到劉正的虛影也出現後才微微擡了下頭。
法國梧桐的虛影將其它的酒收了起來，又把留下來的酒瓶都打開，閉上眼睛點兵點將。
這時，蒙面人的虛影突然消失，下一個瞬間“他”就出現在一堆酒瓶的旁邊吧，然後拿出兩根注射器將裡面的毒藥射進了啤酒瓶裡。
再下一個瞬間，“他”又出現在原來蹲着的位置，又變成了一個雕像。
接着，所有的虛影都消失無蹤。
“謝謝劉先生。”
劉正只覺觸手上一沉，羅平便睜開眼睛自己站了起來。
“剛剛那個是？”
他問道。
“那是過去曾經發生過的景象。”
羅平回道。
“厲害啊，羅平偵探。”
儘管已經猜到了，劉正還是由衷地讚歎道。
有這一手，想不成爲大偵探都難了。
“劉先生謬讚了。請稍等片刻。”
羅平從大衣裡拿出了一張畫紙，又拿出了一支畫筆和一個顏料盒，趴在地上就畫了起來。
他的畫筆和顏料盒也很神奇，只要用畫筆在顏料盒的清水格里一蘸，畫筆上的顏料就會被全部溶解，然後回收到對應顏色的格子裡。
他畫畫的技藝也非常熟練，很快一副蒙面人的肖像畫便出現在劉正的眼前。
“劉先生，我畫的和您剛剛看見的人一樣嗎？”
羅平把畫拿給他問道。
“一模一樣。”
劉正仔細看了一遍後點頭道。
“好的，那麼我的委託就算是完成了。這是我的名片，您有需要可以再聯繫我。”
羅平拿了一張名片給他，便準備離開。
“等一下，羅平偵探。”
劉正叫住了他。
“還有什麼事嗎？劉先生。咳咳咳！！！”
羅平回過頭，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面色比之前更加蒼白。
顯然，剛剛施展的能力就是他這副病態的來源。
“你認識這個人嗎？”
劉正指着肖像畫問道。
“不認識。”
羅平搖了搖頭。
“不怕劉先生笑話，我雖然是個偵探，但基本都是靠這個能力混口飯吃。”
“那你知道有誰可能認識嗎？”
他又問道。
“這個嘛”
羅平面露猶豫之色。
“中介費五成。”
劉正直接說道。
“我問問看。”
羅平立刻拿出手機，對着肖像畫拍了張照。
拍完他就拿着手機走到了一遍打起了電話。
又是一陣暗語溝通後，他掛斷電話回到了劉正面前。
“劉先生，對方開價五萬塊。”
羅平說道。
“可以。”
劉正直接數出八萬塊交給他。
“這個人應該是伊賀裡的忍者。”
羅平收起錢說道。
“能查出來是誰僱傭了他嗎？”
他問道。
“查不到準確身份，只能查到最近有哪些人僱傭過伊賀裡的忍者，而且不一定全。”
羅平搖頭道。
“那也行。”
“情報費十萬塊。”
羅平說道。
“給。”
劉正痛快給錢。
“最近伊賀裡的僱主有‘白茅藥酒’、‘掏爆購物’、‘六羽茶行’.”
羅平一連說了五個名字。
“就這些了嗎？”
他不動聲色地問道。
“就這些了，劉先生。”
羅平說道。
“如果我加錢呢？”
“這個真沒有辦法。不好意思，劉先生。”
羅平搖了搖頭道。
“行吧，那謝謝你了。對了，能不能讓我看看剛剛這裡的景象。”
劉正說道。
“已經看過了，沒有其他異常的情況。”
羅平回道。
他自己可以看到很長一段時間的景象，但要重現到現實中那消耗可就大了。
所以羅平也會判斷哪些景象需要重現，那些不需要。
當然，如果僱主願意出大價錢的話，他也不是不能再重現一次。
“行，那就這樣吧。對了，這是醫蜂醫生的五萬塊，麻煩你幫我交給它。”
劉正拿出五萬塊交給了他。
“好的。那我可以走了嗎？劉先生。”
羅平問道。
“羅平偵探看上去很缺錢？”
“確實很缺。”
羅平直率道。
“我這人不僅有錢，而且喜歡交朋友，如果你需要錢儘管找我，我很喜歡投資你這樣有能力的人。但我不希望你用我在別人那裡賺錢，明白嗎？”
他盯着羅平的眼睛說道。
儘管他並沒有表現出異常，但對方畢竟是個偵探，說不定還是看出來了。
而且，羅平不去找六羽茶行，六羽茶行也可能會找上他。
“劉先生是在威脅我？”
羅平的笑容帶着淡淡的嘲諷。
“你也可以理解爲示好。你先不必發表什麼看法，可以先去調查調查我的情況。血腥餐廳的新人外賣員，應該還是有不少人知道的。”
劉正平靜地說道。
“我會的。謝謝劉先生的提醒。”
羅平微微鞠躬，坐上老式尼桑離開了。
“既然不放心，乾脆把這傢伙幹掉不就完了。說那麼多，我聽着都累。”
法國梧桐吐槽道。
“你以爲我是你，天天就知道打打殺殺。”
劉正瞪了它一眼。
“你好意思說。你說你喝酒就喝酒吧，開一瓶喝一瓶不就完了嗎？還一次全都打開玩點兵點將的遊戲，你以爲你還是小樹苗嗎？”
“那誰知道會有人一直藏在那兒啊？”
法國梧桐很是委屈。
“行了，別吵了，讓我思考一會兒。”
他擺了擺觸手讓法國梧桐閉嘴，然後自己陷入了沉思。
這次醉酒事件的幕後黑手九成九是六羽茶行了，懲罰是把法國梧桐移栽到火山應該也是他們的主意。
目的很明確，移栽到城外更方便他們下手，火山的環境也逼着法國梧桐只能進化爲鳳凰。
確定了幕後黑手之後就簡單了，無非是談判或者開戰。
談判肯定是不可能的，現在是劉正知道六羽茶行動的手，而六羽茶行應該不知道劉正知道是他們動的手。從這一點上來說，現在是六羽茶行在明，而劉正在暗，主動權掌握在他的手上。
一旦進行談判，那就成了雙方明牌，劉正反而失去了先手的優勢。
而從長遠來說，提前幹掉一個確定的敵人，對到時候的鳳凰蛋保衛戰也更加有力。
而對付這種有廟的和尚，自然是掌握情況之後以雷霆之勢伐山破廟，一舉覆滅之。
“最近你自己多加小心，等我騰出手來再收拾他們。”
想清楚之後，他對法國梧桐說道。
“絕對不準再喝酒，不然我寧願先讓火法師燒了你！”
頓了頓，他厲聲叮囑。
“知道了，兇什麼兇，討厭的白癡人類。”
法國梧桐嘟囔道。
“呵。”
劉正掃了它一眼，坐上跑車朝診所趕去。
——
羅平獨自走在小巷裡，身形飄忽恍如鬼魅。
“咳咳！！”
他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然後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包香菸和一根火柴。
“刺啦！”
他把火柴往旁邊的牆上一蹭，火柴頭立刻燃燒了起來。
“呼~”
羅平猛吸了一口點燃的香菸，然後吐出一個標準的菸圈，兩頰浮現不正常的緋紅。
“醫生，開門，我回來了。”
他走到醫蜂大藥房的門前，敲響了大門。
“別說的好像這裡是你家一樣啊，混蛋。”
醫蜂打開有一條門縫，語氣不滿。
“我一個星期要來你這兒好幾次，和回家有什麼區別？”
羅平笑了笑說道。
“其實我也不是非要賺你這個錢不可。”
醫蜂虛着眼道。
“那不行，你承諾過，會一直用成本價幫我治病，我可不能讓你爽約啊。”
羅平一本正經地說道。
“那我還要謝謝你咯？”
“不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
羅平脫帽行禮，然後又戴上。
“你這個無賴的樣子真像那個外賣員，你們兩個一定聊得來。”
醫蜂不無嘲諷地說道。
“一般吧，他給錢還是挺痛快的。就是太臭屁了，有點討厭。”
羅平又抽了一口煙。
“你們兩個半斤八兩吧。怎麼，你們起衝突了？”
醫蜂來了興趣。
“衝突談不上，被他警告了。”
羅平輕描淡寫地說道。
“幹你這行的，被警告不是很正常。不過你最好聽他的，那傢伙可不好惹。”
畢竟是老客戶了，醫蜂還是提醒了一句。
“我正好想找你打聽一下。他到底什麼來頭？”
“不知道，他就好像是從天而降的一樣。”
醫蜂似乎也有些茫然。
“一開始他是熟人介紹過來買藥的。我看他的藥罐子不錯，就想自己留下來。”
它很坦白地說道。
“結果他竟然拿出了一面封印着城市遊俠陰暗面的鏡子，差點給我嚇得尾針都脫出了。”
“殺先生，他還有陰暗面？”
羅平震驚道。
“只要是智慧生靈都有陰暗面，你平時裝得冠冕堂皇的，還不是”
“停停！我們還是說回那個外賣員的事吧。”
羅平趕緊制止了它。
“哦。你是知道城市遊俠有多強的，我只好把藥罐子還給了他。”
醫蜂繼續說道。
“嗯，我知道。那是我永遠無法企及的強大，無論是肉體還是內心。”
羅平的語氣中帶着一絲嚮往，又有一絲悵然。
“你知道就行。我本來以爲就這樣了，結果那傢伙竟然又用一百塊就把藥罐子賣給我了，只要我跟他說一句抱歉。你是知道我的.”
“你立刻就跟他道歉了？”
羅平搶答。
“當然了，一句道歉就能換一個好藥罐子，這種划算的生意傻子纔不幹。”
“再然後，他又把一個很貴的藥材用近乎白菜價賣給了我，只爲了讓我治療他手下的癮病。”
醫蜂接着說道。
“看來他真的很有錢。”
羅平挑了挑眉毛。
“不僅有錢，而且有權有勢。據我瞭解，這傢伙在市政廳很多部門都有熟人，而且是能辦事兒的那種。”
“粉紅王國你知道吧？”
“知道。”
羅平點點頭。
他就是舊城區出身的，當然知道那條紅燈街。
“他竟然能說服粉紅王國的那幫表子來新城區的診所接受治療，要麼就是他把那幫表子全給迷住了，要麼就是他的權力大到她們無法拒絕。”
“但不管是哪種，這傢伙的水都深不見底。”
醫蜂用神神秘秘的語氣說道。
“這麼厲害的人，爲什麼要去血腥餐廳當外賣員呢？”
羅平說出了自己的疑問。
“誰知道呢？有錢人有點怪癖也很正常。”
醫蜂無所謂地說道。
“你是在說你自己嗎？醫生。”
羅平笑道。
“哼，我可算不上什麼有錢人，只是個可憐的小藥師罷了。你要治病就進來，不治就趕緊走，別擋着我做生意。”
醫蜂說道。
“我先打個電話。”
羅平猶豫了一下，還是打了個電話。
“是我，羅平。”
電話接通，他說道。
“這麼快又有生意了？”
對面問道。
“算是吧。我買你對剛剛買那條消息的事情保密。”
羅平說道。
“不用你說我也會保密。”
對面回道。
“不，我的意思是，你不能告訴其他人，有人買剛剛那條消息。”
羅平搖頭道。
“我可不記得我有這種業務。”
“你可以新開一個。”
羅平笑道。
“剛剛那條消息不會是你自己買的吧？”
對面狐疑道。
“不是。但我就是不想這件事情泄露出去。”
“你這是在爲難我。”
對面似乎皺了皺眉。
比起賣消息，賣買消息的人的消息很多時候賺得更多。
“VIP的特殊服務嘛。你開個價吧。”
羅平鍥而不捨地說道。
“.三十萬。”
對面沉思許久後說道。
“能打個折嗎？”
“羅平，我勸你不要得寸進尺。”
對面似乎有些生氣。
“說說而已嘛，三十萬就三十萬。”
“馬上打到我賬戶，就這樣。”
對面不耐煩地掛斷了電話。
“唉，白白使用了一回能力，不僅沒賺錢，還倒虧了十二萬，這世道。”
羅平心疼了一下自己，閃身進了門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