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是想調去邊境管理局？”

劉正直接了當地問道。

“沒錯。”

銀狼坦然應道。

“這事兒我做不了主，只能幫你問問。”

雖然他幫4399贏了兩個臨時工的名額，但對方也給了他報酬。

而且，銀狼想要的肯定是正式僱員的名額。

“那你現在問，我等你消息。”

銀狼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這位姐夫看上去挺急啊。”

劉正拿着手機若有所思。

總感覺，他和那個長生種並不只是爭個職位那麼簡單。

又或者，市政廳的職位之爭就和皇位之爭一樣，輸的人就得下去見列祖列宗？

不過他不怕銀狼急，就怕銀狼不急。

打個電話問一下的事，成就成，不成就算了。

這樣想着，劉正撥打了4399的電話。

“又有什麼事？”

4399的語氣談不上不耐煩，但不也算熱情。

“咳咳，是這樣的，4399大哥，我市監司有個朋友，想調到咱們邊境管理局來，想問問您的意見。”

他組織了一下語言後說道。

“我又不是人事部的，問我的意見幹什麼？”

4399平靜地反問道。

“好吧，其實就是想問問您有沒有門路。”

劉正只好說道。

“市監局不好嗎？我都想去市監局。”

4399淡淡的語氣聽不出真假。

“也不是不好，他那邊碰到點問題。”

他把銀狼的事情說了一遍。

“呵。在自己的部門升不了職，跑到我們邊境管理局要飯來了。”

“也不用說的那麼難聽嘛。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也是人之常情。”

劉正爲銀狼辯解了一句。

“它又不是人。整個市政廳的人類正式僱員的名字我都記得，沒這號人物。”

4399說道。

“那就更好了，正好把我們人類的勢力發展到非人類裡去。”

他趁機說道。

“要做早做了，還等到你說。而且，這件事情也不是你說的那麼簡單。”

4399不客氣地說道。

“不過，倒也不是不能一試。等我打聽一下這個人。”

他掛斷了電話，過了一會兒又打了過來。

“你們怎麼認識的？”

4399徑直問道。

“哦，是這樣”

劉正把浴場街的事情簡述了一下。

“嗯，打聽過了，這頭狼還算能用。正好最近空出來不少編制，你跟它說清楚，不怕死的就來。”

4399說道。

“空出來不少編制”

短短的一句話，卻讓他不寒而慄。

兩個臨時工的名額都值得4399用家屬證明胸針來感謝，現在居然能空出來不少正式員工的編制。

不難想到，最近邊境管理局肯定出了大事。

“咱們的人傷亡大嗎？”

劉正關心地問道。

“你倒是會攀關係。怎麼，確定要加入我們了嗎？”

“不管在不在市政廳裡工作，我們都是人類的一員。兔死尚且狐悲，更何況我們也算是脣亡齒寒。”

他認真地說道。

只要市政廳裡的人類僱員夠多，哪怕是爲了自己的利益也會盡力推行對人類有利的政策。

“你這掉書袋的本事，倒是適合去當個筆桿子。”

“那太費腦子了，我還是更喜歡乾點體力活。”

劉正表示婉拒。

“那你去跟那頭狼說吧。只要它能活過第一個月，我們保它當上副股長。”

“對了，不管它願不願意，還是十萬塊，和上次的一起送到‘正文’當鋪。”

4399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姐夫你看呢？”

他旋即打通了百合子的電話，把情況告訴了銀狼。

“好。我這兩天就去探探底，要確定是那傢伙上位，我就來邊境管理局。”

銀狼斷然道。

當年它就是靠着敢打敢拼，才從臨時工轉正成爲僱員的。

成爲僱員後它每次也是帶頭衝鋒，其他僱員不想接的活，不敢去的行動，它都第一個上，這才獲得了領導的青睞。

當然了，再多的功勞和嘉獎都比不上投胎投得好。

不過要不是當初的努力，它也不可能從一個街溜子變成市政廳僱員，4399和他身後的人也不會覺得它能用。

努力固然不一定有回報，但不努力一定會有惡果。

躺平只有在物質充裕的文明世界才行得通，在大都會這種地方躺平就等於把自己送到了別人的砧板上。

“那我朋友的事？”

“你不用管了，我找人安排。不過最多一天，一天以後你還是要自己想辦法。”

銀狼說道。

“好嘞。”

既然它沒提那十萬塊錢的事，劉正也就沒提打點環衛司的費用。

“你小子老實交代，你是不是二代下來體驗生活的？”

尼羅河醫生忍不住問道。

他剛剛並沒有避開衆人，所以對話都被他們聽在了耳朵裡。

又是邊境管理局，又是市監司的，三言兩語之間就談好了工作調動和職位晉升的事情，比去下水道喝口屎還簡單，聽着也太嚇人了。

別說尼羅河醫生忍不住吐槽，極道錢湯和正宗推拿館的人也爲之側目，牛大吉更是兩眼放光，與有榮焉。

“這就是我老大，我自己選的！”

它的牛尾巴搖得飛起。

“我說我不是，你們信嗎？”

劉正聳了聳肩道。

“勉強信吧。”

尼羅河醫生想了想道。

“信了就行。”

他敷衍地點點頭。

“噫~”

衆人齊齊發出噓聲。

“幹嘛呢幹嘛呢，知道我是二代還敢噓我。”

劉正不樂意了。

“噫~~~”

衆人噓得更大聲了。

“嘁，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們這些平頭老百姓一般見識。”

他強行爲自己挽尊。

“哈哈哈~”

衆人發出快活的笑聲。

不過這麼一鬧，剛剛無形之中產生的異樣感便消散了許多。

鬨笑了一陣，衆人繼續該聊天的聊天，該撩騷的撩騷。

反正閒着沒事，劉正把小魚乾也拿了出來，一人分了一根。

衆人吃了以後一致好評，表示不愧是傳說中的血腥餐廳出品。

尤其是英虎，吃了一根以後還不夠，眼巴巴地瞅着他又不好意思說。

作爲資深養貓人的劉正，馬上就猜到了它的想法，單獨又給了它拿了幾根。

看着英虎歡天喜地的樣子，他露出慈愛的笑容。

理解，大貓也是貓嘛。

等了大約半個小時後，一陣令人噁心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衆人聞聲看去，一羣身形佝僂的怪物正扇動着佈滿粘液的肉翅，簇擁着一輛皮卡朝這邊而來。

“是蒼蠅人。”

劉正馬上認出了這種讓他印象深刻的生物。

畢竟當初他因爲太臭被拒之門外的時候，就是被這幫傢伙一路追到了極道錢湯。

哦，司機好像是說過，蒼蠅人是環衛司的專用臨時工。

“這麼多人圍在這兒幹什麼？走開，不要耽誤我們工作。”

皮卡的車窗裡伸出來一個烏黑髮亮的骷髏頭，朝着他們喊道。

“骷髏在環衛司工作，什麼地獄冷笑話，它自己就是應該被清理的垃圾吧？”

劉正面色古怪地想到。

但仔細一想又很合理，畢竟環衛司工作的環境比較糟糕，沒有嗅覺和味覺，視覺和聽覺估計也不怎麼樣的骷髏確實更容易適應。

“給環衛司的長官們騰出位置。”

劉正大聲吆喝道。

衆人其實早就想躲開了，聽見他這麼說立刻跑得遠遠的。

“你就是銀狼的連襟（姐妹的丈夫之間的稱呼）？”

皮卡開到法國梧桐附近，骷髏人又伸出頭，打量了一眼劉正問道。

“快了快了。長官，您錢掉了。”

劉正把一疊鈔票扔到地上，又撿了起來遞給了骷髏人。

“懂事，果然是我們自己人。”

骷髏人掂了掂厚度，滿意地點頭。

“拾金不昧，這是每個公民應盡的義務。長官貴姓？”

他笑着問道。

“自家兄弟這麼客氣幹什麼，叫我黑哥就行了。”

骷髏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

“那我就高攀了，黑哥，您看我朋友這事兒？”

劉正說着又是一疊錢遞了過去。

“你看看，我這錢也太容易掉了吧。”

骷髏人調侃道。

“貴人多忘事嘛，黑哥一看就是不拘小節的人，掉點小錢也無傷大雅。”

“會說話。行了，既然收了你的錢，我肯定給你把事辦妥了。”

骷髏人說着便下了車。

“去，把東西擺起來。”

它朝着蒼蠅人吆喝道。

“嗡嗡嗡~”

蒼蠅人們一邊迴應，一邊飛到了皮卡後面，從貨箱裡取下了一堆標識牌、三角堆、圍欄、噴壺之類的東西。

然後，它們便拿着東西在法國梧桐的四周忙活了起來。

很快，法國梧桐就被重重包圍。

最外面是黃色的標識牌，上面用紅色字體寫着“作業中，禁止進入”。

裡面一圈是黃綠相間的三角堆，上面用黑色字體寫着“環衛司專用”。

最裡面一圈是刷着銀漆的圍欄，將法國梧桐圍得密不通風，被圍住的空間中不時有電光閃過。

蒼蠅人們圍着法國梧桐飛舞，時不時得按一下手裡的噴壺，滋出一泡水柱。

但還沒等落到地面，就被電流直接電成了氣體。

當然了，落不落地無所謂，它們本來也只是在假裝工作而已。

“行了，我讓它們幹到明天晚上這個時間點再撤。在那之前，我保這棵樹沒事。”

骷髏人說道。

“感謝黑哥。”

對市政廳的威懾力，劉正還是信得過的。

“都是自家兄弟，謝什麼。等你姐夫當上領導，我說不定還得去它手底下混飯吃。”

骷髏人自嘲道。

死者在大都會的地位並不高，而骷髏人在死者中也屬於底層，所以它在環衛司乾的時間比銀狼還要長得多，也依然是個小職員。

難得有銀狼這麼一個和它關係不錯，能力又強的朋友，它自然是要珍惜

簡單聊了兩句，骷髏人便告辭離去。

“辛苦了各位。”

劉正按照數量把錢分好，然後放到地上對蒼蠅人們說道。

“嗡嗡嗡！”

蒼蠅人們對視了一眼，分批降落到地面撿起鈔票，然後露出了幸福的表情，飛得也更起勁了。

“那正宗推拿館和極道錢湯的大夥就可以先回去了。”

他又對着英虎和堇子說道。

“正醬不想我留下來陪你嗎？”

堇子的笑容嫵媚。

“當然想，但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就算明知道你是在敷衍我，依然是如此的迷人呢。真是，讓人恨不得慢慢的，慢慢的一口口地吃掉你。”

堇子舔了舔舌頭。

“哼！”

從她的領口裡傳出了不滿的聲音。

“沒事，劉師傅，我們還可以再待會兒。”

英虎也說道。

“沒必要，市政廳的人在這次，他們不敢亂來。而且，你們早點也好養精蓄銳，等明天我如果需要你們，你們再來。”

劉正說道。

“嗯，倒也是這麼個道理。”

英虎被他說服了。

“那我們就先走了，有事隨時給我們打電話，只要沒有特殊情況，我們一定第一時間趕到。”

表完態之後，正宗推拿館和極道錢湯的人都走了。

尼羅河醫生和極味組自然是留了下來，他們和劉正的關係更密切，身份也更加自由。

“給，這是你要我找的公墓的特產。”

劉正把死者腦核（一次性）給了尼羅河醫生，並告知了他腦花變腦核的前因後果。

“好好好，太好了。”

尼羅河醫生撫摸着腦核，一副愛不釋手的樣子。

雖然說笨蛋閨女也很可愛，但如果有可能的話，他還是想要一個聰明伶俐的繼承人的。

同時，尼羅河醫生也很慶幸是委託了劉正去辦這件事。

如果是他自己辦這件事，很有可能就把腦花直接給塞莎使用了。

到時候他得到就不是一個聰明的女兒，而是一隻披着人的怪物。

嗯，木乃伊和寄生植物誰誰是外掛還真不好說。

“我答應你的事一定會做到，等你去診所，我馬上就和你舉行‘拉的恩寵’的儀式。”

尼羅河醫生鄭重道。

“拉的恩寵”是真正的死而復生，即便是‘肉’被吃光了，都能完美復活。

有了這個，劉正的底牌就又多了一張。

“我的呢？”

鍋口湯子有些吃味。

“喏。給你們留的特色食材。”

他早有準備，從外賣箱裡拿了幾根大江山妖怪的腿腳出來。

“就這點，做個炸妖怪排都不夠。”

鍋口湯子嫌棄地說道。

“那你別要了。”

劉正作勢要收回。

“要，別人都有東西，我憑什麼不要。”

鍋口湯子以蠻力搶奪了妖怪食材。

“接下來，就看戴樂高自己給不給力了。”

他關上外賣箱蓋子，看向依然毫無動靜的法國梧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