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爲一個什麼樣的人？”

聽到大蛇丸這個意味深長的問題。

宇智波辭微微一愣，心頭一時間卻並沒有什麼答案。

從來到這個世界，從被迫成爲宇智波一族的忍者，一直以來都被迫行動，掙扎在生與死的模糊界限之間，一直到欣然接受了這份不安穩與瘋狂，並決心抗下這份職責改變這一切。

委實說，

他沒有這個餘裕和空閒，去思考這種好像幼稚園問小朋友，‘你長大之後想做什麼呀？’一樣的問題。

而此刻，大蛇丸卻是盯着宇智波辭，沙啞地笑道：

“辭，”

“這世界上，有兩種人，或者說，兩種——”

“‘英雄’。”

“一種人，他們迷戀着英雄的光環，會去做救助他人的事，但實際上，他的內心並不是覺得他人需要幫助，而是享受這被他人感激和簇擁的虛榮亦或者爲了從其他層面來的利益，纔會展開自身的行動。”

“這種人，也是常說的‘君子論跡不論心’。”

“另一種人，他是真正的英雄，完全無私，只要能夠救助到他人，就會採取最有效的方式，哪怕自己會承擔很大的責任，受到整個社會、國家，乃至村子的指責，也在所不惜。”

“我曾認爲，你是第一種人，如你曾言明的覺悟一般，”

“後來，你卻捨棄生命行就着一件件不求回報的愚善之舉，這令我又不得不懷疑你懷揣着那第二種，屬於真正英雄的意志。”

“一直到現在——”

“我才發現，你是第三種人。”

大蛇丸眯起雙眼，一對金黃的蛇瞳倒映着黎明破曉前至暗，幽邃的深沉，

這黝黑如污泥的惡目中閃爍過一幕幕如神話傳記之中插畫般的景象，

而那些，卻是這方世界真實發生過的‘歷史’，

神代、忍宗、亂世、戰國、忍村.

一直在混亂、從頭到尾的無序、永未間斷過的戰爭，

好像有一種意志凌駕於衆生之上，卻無論如何也無法從這寫滿了‘吃人’二字的歷史中尋找到那幕後黑手的蹤跡。

大蛇丸望向宇智波辭，目光逐漸變得冷厲，漠然，決絕，

而後，沉聲道，

“看起來很笨，行事魯莽又衝動，做事不顧及後果也不在意他人目光的你，”

“居然，在很早很早以前，就想要成爲第三種人——”

“聖人！”

“從一開始，我對你的預估就是錯誤的.辭，”

“你比這世界上所有人想的都更深遠，你的思考跨越了時間，深省着歷史，比這世界上所有智者都更具深度！”

“在經歷着一切突如其來，無法抗拒的意外，在艱難守護着自己所擁有的珍貴事物後，你還在思考，你還在思考着到底爲什麼會發生這種事，爲什麼這個世界會是這個樣子，並且思考着對策竭力消除類似的事，並最終，親自動手執行你所欲行的計劃。”

“你這種人，不是聖人，便是瘋子！”

“現在的你，毫無疑問地正在走上這條道路！你在試圖掌控這個世界的未來！你在試圖以一己之力，擊穿籠罩了忍界數千年時光的黑暗！”

“讓整個世界，都按照你的心意運轉！”

“你比所有人都自私，比所有人都貪婪！”

“而如今，你的自私與貪婪成爲了所謂的——”

大蛇丸倏然睜大一對金黃蛇瞳，沙啞地冷喝道：

“‘聖人的大愛’！”

聽到這話，宇智波辭忍不住使勁眨巴了一下眼睛，眼角直抽，

心說蛇師傅你這又是鬧哪樣？

哥們現在只想打死宇智波斑或者被宇智波斑打死，怎麼就突然成英雄成聖人了？

還有，什麼掌控世界，掌控未來，擊穿黑暗.

拜託，我不是暗黑奧特曼啊！

“噗咳咳咳.”

而被大蛇丸這一通驚世發言驚得直咳嗽之餘，

宇智波辭的心頭，卻又是不由地一沉。

大蛇丸如今能說出這些，只說明他從白蛇仙人處篡奪來的知識裡，知曉了太多的東西.

甚至，隱約猜到了自己打算去做什麼事。

那如果，作爲老師，曾給了自己無數幫助的大蛇丸，若想要妨礙自己將執行的計劃，

那他宇智波辭，又應該怎麼做？

不由自主地就會想到這樣一個問題，宇智波辭下意識地擡起頭，看向眼前的大蛇丸，

片刻後，他沉默了一下，故意岔開話題，笑着問道，

“大蛇丸老師，要不，咱們聊點正事？”

“飛段，這小子估計要先放你這裡培養一段時間，嗯，他的待遇這事兒好說，餓不死就行，之後我可能會去水之國一趟，幫那裡的朋友解決一點麻煩事情，還有”

大蛇丸突地哼笑了一下，面上冷厲漠然的神情略有緩和，

像是被這些再日常不過的瑣事拉回到某個尋常無事又愜意的午後，

看着宇智波辭齜起的一口閃閃發光的白牙，

接着，他便接過這道話茬，一臉好笑，目帶關切，又好似意有所指般地問道，

“還記得我曾告訴你的，龜島的事情嗎？”

“修行不可懈怠，爲了完美完成最終的儀式，完成我們最終的理想，”

“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你都必須跟着我，做一些排異性實驗。”

宇智波辭撓了撓頭，似不解，又似意有所指般地問道，

“那，這個很長一段時間，是多長時間呢？”

大蛇丸沉下神色，沙啞開口道：

“二十一年。”

“九環日食，最強的天象會在木葉68年到來，介時”

“抱歉，大蛇丸，太久了。”

沒等大蛇丸說完，宇智波辭嘆了口氣，沉聲道，

“我等不了那麼長時間。”

“是嗎？”

像是早就預料到會有這麼一個結果，大蛇丸面上的神情沒什麼變化，

只是，雙方都發現了對方的言不由衷，

話題也由此而終，

兩人的道路在這一刻，出現分歧。

大蛇丸，想要繼續操控宇智波辭的未來。

但是，他需要的是等待。

而宇智波辭，想要的卻仍然是繼續戰鬥！

最終，

用一個飽含深意的眼神最後看了一眼宇智波辭，

大蛇丸什麼也沒有說，也沒有暴露他想要做什麼，更未告知宇智波辭他究竟知道多少，

他毅然決然地轉過身，孤身在天際黎明到來前的一刻，邁入了最後的黑暗。

只遠遠地，留下了一聲帶着些許落寞的嘆息，

“宇智波辭，你出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