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恫嚇
宋仁皇聽后大是驚喜,喜的是軍餉已然討回了,驚的為杜棍不知深淺要準備拿人,遂說道:「哦,杜卿快快奏來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
杜棍環顧四周,現群臣都盯着自己,眼神兒各不相同,有驚訝的,有質疑的,當然還有怒目而視的。
杜棍看到寧王也是一臉凝重地看着自己,遂報以微微一笑,朗聲說道:「回皇上,臣開始的時候尋思楚昭南和常懷玉貪去的軍餉可不是三五兩,那麼多的銀子究竟到哪裏去了,要說是給這倆小子吃了,就是頭豬它也不同意;若是說給花了,這麼多銀子別說沒地方花去,就算是有他倆也沒這個膽,剛貪來的銀子便大手大腳地使勁兒胡亂花著難免會引人生疑,其實這事兒在場的各位多多少少都有些經驗,各位大人你們說是不是這樣呀?」
議政殿裏的大臣們誰也不敢接這茬,一個個背過臉兒不敢去看杜棍,生怕這小子指名讓自己回答,這主要是因為杜棍問的問題太有學問了,明明知道答案卻是不能說。
杜棍嘿嘿一笑,繼續說道:「臣直覺告訴臣這銀子一定還在哪地兒藏着,而且這起軍餉貪墨案肯定還有其他同夥,常懷玉和楚昭南便是被這同夥滅的口。」說着杜棍一眼飄過寧王,寧王卻是面無表情的站着,沒有一絲反應。
這傢伙心理素質真好。杜棍由衷地佩服:「皇上,有道是:皇天不負有心人,守得雲開見日出。經過幾天沒日沒夜的蹲點守候、追蹤排查,又經過臣一番絞盡腦汁的深思熟慮,臣終於現了貪去軍餉藏匿的確切地點,當下便和御前侍衛統領鄭海彪鄭大人帶着幾名侍衛大哥前去一探究竟,說實話,其實我們這些人是知道前去賊窩的危險性的,但是為了皇上,為了朝廷,即便是肝腦塗地、粉身碎骨、英勇就義也是在所不惜。」
杜棍想看看自己的這番忠心到底表得咋樣,沒想到殿裏眾臣毫無反應。杜棍有些不自在了:娘的,就是聽說書先生說評書也得給倆小錢吧,老子說的這段說得可比評書帶勁多了,也沒跟你們要錢不是,怎麼着也得來點掌聲吧,敢情棍哥我在這兒費勁費神說得唾沫橫飛,讓你們當耍猴的了是不。
不給掌聲也行,老子嚇死你們。杜棍陰陰一笑:「嘿嘿,皇上,你知道楚昭南的那些同夥都是誰嗎?說實話,臣都不好意思說。」邊說杜棍邊環視四周。
杜棍此言一出,議政殿一片死寂,無形的空氣像是變成有形之物,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半晌,宋仁皇緩緩言道:「你且說來這貪贓枉法都有誰人?」聲音不是很大,但卻能感受到他對某事有了決斷,所以宋仁皇每吐出的一個字就猶如重鎚在議政殿裏群臣的心間敲打。
看到那些個不肯鼓掌的面如死灰,杜棍不由得一陣暢快:「回皇上,楚昭南這小子也忒不是玩意兒了,要找同夥你倒是找些有素質的呀,比如在場的各位大人,找他們多好,有智慧,可以幫你出出主意,有仁義,出事了也能幫你扛一下,最不濟不會殺你滅口吧,他倒好,盡找些江洋大盜玩命的主。」
杜棍的這番話猶如一陣春風吹過,剎那間,冰雪融化萬物復甦,冬天已然過去,春天來也。
感受到春的氣息,議政殿這幫君臣明顯地長出一口氣,逝去的笑容又悄然爬上臉頰,嘰嘰喳喳的議論開來,以至於竟有官員按耐不住興奮出口道:「杜大人,後事如何快快說來。」
杜棍一眼撇過,那位興奮不已的官員意識到自己的不對勁,老臉一紅閉口緘默。杜棍清了清嗓子,議政殿迅安靜下來,杜棍這才繼續言道:「臣和鄭統領趕到賊窩才現那些江洋大盜黑壓壓一片恐有百十人之多,雖說我方只有不足十人,敵我雙方的實力過於懸殊,但我們卻是毫不畏懼,義無反顧地沖了進去與這些不法分子進行殊死搏鬥。說實話,臣打小就膽不大,莫說真刀真槍的對着干,就是與人鬥鬥嘴都覺得心慌,可是那時臣一點心慌的感覺也沒有,臣就想着不能讓這些不法分子逍遙法外,不能讓皇上、讓朝廷蒙受損失。」
怎麼也沒個人送來茶水,皇帝老兒也太吝嗇了,開會也不供應茶水,都說了這麼長時間了,莫說我還是個有傷在身的,就算是個身體無礙的他也受不了。
杜棍停下來歇了一會兒,咽了口唾沫,方才開口:「皇上,這一仗幹得無比慘烈,或許是我們一腔熱血為皇上為國家為人民的精神讓這幫江洋大盜心驚膽戰以至於到最後落荒而逃。皇上,在賊窩我們現了大量的庫銀,經過細緻清點,共有一百八十萬兩。」
「什麼?竟有一百八十萬兩之多。」宋仁皇有些驚訝,能在幾天之內追回軍餉在宋仁皇認為是幾乎無望的,沒想到杜棍不但追回軍餉,而且還是連本帶利地追回,如此看來這個有時有些犯渾的小子倒是可堪大用,只是不知道他究竟如何讓那些貪官污吏交出軍餉的,問這渾小子未必有實話,還是下朝後找來鄭海彪一問。
「是的,皇上,只是為這一百八十萬兩侍衛們付出了沉重的代價,皇上您是沒看見惡鬥之後侍衛們的模樣,您要是看見了也會心覺不忍的。」杜棍舉起衣袖拭了拭眼角,繼續說道:「他們都是身負重傷處處挂彩,全身上下皆被鮮血染紅,與他們相比,臣被一劍穿肩而過的小傷又算得了什麼,簡直就不值一提,所以臣斗膽為他們請功,如此忠義之士不可不賞,似臣這樣受點兒小傷也沒什麼大礙,只僅僅是在肩膀上開個洞痛得幾天睡不着吃不下而已,也就不用賞賜了。」
至此故事編完,杜棍用手護住受傷的肩部,一臉痛楚的退到一旁。經過杜棍的那次恫嚇,議政殿裏的一些官員似乎懂事了許多,紛紛議論開來,都在為杜棍和眾侍衛為了軍餉出生入死的經歷感到震驚,同時也被為了朝廷利益他們不顧個人安危的高尚情操而感動着。
杜棍此人倒是個人才,出招不按常理,天馬行空的行事方式讓人防不勝防,而且此子看來並非迂腐之人,倒是可以拉攏。寧王知道軍餉一事已然了結,雖說自己因此事遭到不小的損失,可能要失去一部分官員的忠心,但若是得到此子相助,那些庸才又算得了什麼。
想念至此,寧王上前一步說道:「皇上,在短短數日之內就能破楚昭南案尋回貪墨的軍餉,足以見得大理寺副卿杜棍其人的才幹,臣弟妄言,如此能臣幹吏實屬百年難遇,更為難得的是其對皇上一片忠心,所以臣弟斗膽為其討上些封賞以示皇恩。」
寧王的請賞讓議政殿裏許多人感到意外,因為他們知道軍餉案到底是怎麼回事。杜棍也很是詫異,照理說寧王應該巴不得自己倒大霉才對,怎麼會替自己說好話呢?偷眼瞧去,現宋仁皇毫無表情地看着自己,知道壞了,寧王這混球擺了自己一道,不由得在心裏暗道:這麼大的年紀了,連小小的反間計也看不出來,你這皇帝到底能不能做,不能做讓我來,準保比你強,最起碼這些兒小伎倆我一眼就能看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