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第三封書信
第三封書信與前兩封如出一轍,一個人體部件加上一張有着幾行字的紙。
所不同的是,人體部件由原來的半截小指換成了一隻人耳,結果這次變化又讓彭夫人再次暈厥。
信上寫着:彭老爺,先我要萬分感慨,他娘的,你這兒子也忒不值錢了,儘管我在豬肉價格的基礎上上調了若干倍,這隻耳朵也就能折換二十兩吧,要知道這還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出的價。
如此算來,就算把你兒子拆開一百次也還不上他欠我的錢,正當懊惱做了回折本交易,有兄弟提醒說是,彭老爺這人好,他最不願虧欠別人的。於是就想碰碰運氣,看看彭老爺是否和傳聞中的老好人一個模樣兒。
若是彭老爺你真是個君子就請帶上減去一隻耳朵兩截小指剩餘的款項,到南大街徐記店鋪旁通西的小巷前行五十步,然後左轉再走五十步,我在那裏等你;若是彭老爺是個偽君子,那也只有自認倒霉了,不過我會最大限量地讓你兒子還上所欠銀兩的,保證一刀一刀割得很仔細。
會面的地兒很好記,彭老爺不會傻到要去報案或者有其他想法吧,其實打官司也是不怕的,欠錢肉償天經地義的事兒,到頭來只怕彭老爺官司打不贏反倒落個欠錢不還無賴的名號。況且彭府的一切竟在我的掌握中。
對了,彭老爺你若是一個時辰不到,我就從你兒子頭部開始折換,也就不再另行通知彭老爺了。記住了,時間只有一個時辰。
落款人:一個深切盼望彭老爺早些到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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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府不遠處的黑暗中,鄭海彪和杜棍想兩隻夜貓緊緊地盯着彭府大門。
「我說,兄弟,都三封信了,咋不見動靜?要不給彭老頭再來點狠的。」鄭海彪有些着急了。
這麼陰狠的事兒也虧他能做上癮,真是個冷血的傢伙。杜棍在心裏狠狠鄙視着鄭海彪的為人:「大哥,這麼刺激的事兒,他一個老頭怕是玩不起,我想應該差不多了,要不,就再給他來的,存貨還有么?」
「存貨有的是,今日傍晚特地去了趟停放屍體的義莊,反正他們也用不着了,所以多借了些。」鄭海彪說着從懷裏掏出個油紙包打開,裏面儘是些手指、耳朵、鼻子等人體的零碎部件。
「大哥,快快收起,小弟我膽小,見不得這些玩意兒。」杜棍背過臉去,好一陣乾嘔,娘的,看着都噁心,這回還不嚇死你這老小子。
待到鄭海彪將油紙包裹好放入懷中之後,杜棍深吸了口氣說道:「呃,大哥,我好像看到裏面有三隻鼻子,莫不是多出的大哥還有其他用途?」
鄭海彪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兄弟,這不是第一次嘛,難免出點兒小錯,下次注意好了。」
說話間,彭府大門開了,彭浩然當先走出,後面跟着四個家丁抬着兩隻木箱,看樣兒這木箱挺沉。
「這老小子給咱們送錢來了,到底是膽小之輩,兩截小指一隻耳朵就嚇成這樣,換作你我兩人,定不會這麼沒出息。」杜棍得意地笑了起來,全然忘記了剛才的好一陣乾嘔。
「是呀,我哥倆的膽兒大是人盡皆知的,咱們這就跟着吧。」鄭海彪開着玩笑。
杜棍笑道:「大哥,不要着急,可不能讓老小子一眼就看出是你我搗的鬼,怎麼着也要讓他看上兩眼才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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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浩然火急火燎地趕到南大街,遠遠看到有十幾個人在南大街閑逛,為的這位走得那叫個霸道,左搖右擺的,幾丈寬的南大街他一人走着都嫌窄。
再行幾步,待到可以看清對方的臉,彭浩然心中猛地一跳,為的這位可是他現在最不想見到的熟人----杜棍,避讓是避讓不了,回頭繞道這時間又不夠,也不知道這小子這麼晚不回家幹嘛,於是低頭快步而行,期盼這小子眼神不好,沒看到自己。
「這不是彭大人嗎?這麼晚了也出來看風景么?你還別說,今晚的月色可真美。」杜棍討厭的聲音響起。
月色真美?今日初一,哪兒來的月亮?這沒影的事情也虧你能說得出口。彭浩然此時可不敢得罪杜棍,只想着快些離開,好去贖兒子,於是打了個哈哈:「杜大人呀,老夫還有些事兒,就不耽誤杜大人賞月的雅興了。」
「彭大人說笑了,今天哪來的月亮,怎麼有賞月一說。」杜棍心想:想走沒門,老子跟你慢慢耗著,有事沒事聊著,急死你這老小子。
這都什麼人?自己剛說了月色真美,眨眼就忘了。彭浩然覺得面對杜棍這個無賴是無話可說,可一想到那伙擄走柏兒的賊人肯定會遠遠跟着,現自己跟杜棍閑扯,誤會是自己找人幫忙,說不準這會兒正對兒子下毒手,額頭上立即有汗水滲出。
「彭大人,這麼火急火燎的要到哪兒去呀,看樣兒事情挺急,瞧你這緊趕慢趕的一頭大汗。」杜棍眼尖,看到了彭浩然額頭上的汗水,也真夠難為這老小子的了,一大把年紀還要為了不肖子跑馬拉松。
「那個,老夫有個多年未見的摯交今日相約見上一面,時辰快要到了,所以趕得急了點,就不陪杜大人多聊了,怕這位老友等得着急,老夫就先告辭了。」彭浩然無奈之下編了謊言。
摯交?你的摯交正在你眼前和你真摯地聊著哩。杜棍微微一笑:「原來如此,彭大人快些赴約呀,站在這兒幹啥,讓多年未見的老友等待是不好的。」
老夫倒是想快些,這不是你攔著閑聊么?彭浩然也不與杜棍糾纏,徑直快步離去,沒走幾步,杜棍再次言語:「兄弟們,能讓彭大人這般上心的老友可是個人物,咱們閑來無事,也去見識見識。」
彭浩然像是被人施展了定神法術,站在那兒一動不動。杜棍在後面叫道:「彭大人你這麼客氣幹啥,不用等我們,我們跟得上的。」
彭浩然緩緩轉過身來,倒是將杜棍嚇了一跳,時間過得真快,彭老頭轉身真慢,一個轉身怎麼就好像他過了好幾年似的。
「杜大人,實不相瞞,我兒被一夥賊人擄走,老夫現在便是前去贖人,大人你就不要再糾纏,遲了我兒性命不保。」彭浩然見到時辰快到了,沒有辦法,只要將實情說出。
「哦,還有此等事兒,彭大人放心,就憑你我之間的交情,我豈能坐視不理。」杜棍一副義不容辭的樣兒大喊道:「兄弟們,隨我拿賊人去。」
杜棍的這一聲充滿正義的吼叫,在寂靜的夜裏格外響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