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兩封信
「哦。」白錦緞年輕的女子陷入一陣沉思,良久這才開口:「前些日子聽楊姐姐說起,楚昭南一案雖破,但好像還有大量的軍餉流失在外,對么?」
「是的,後園的仙羽兒無意中戶部侍郎林封開嘴裏探到的。」楊姐兒連忙回話。
「大量的軍餉流失在外,大宋這四年裏兩次伐遼,國庫空虛,大宋皇帝必定是要討回去的,而這討要銀子最合適的人選自然是破案的這位杜公子,照理說,他現在應該為討軍餉一事憂心才對。」白錦緞年輕的女子自語分析著。
「聽小姐一說,奴婢倒是想起來,今日邀他前來的正是翰林大學士彭浩然的公子彭柏,而這翰林大學士彭浩然與犯案的戶部尚書常懷玉又是兒女親家。」楊姐兒看起來對京城的官吏甚是熟悉。
「這便對了,他盯上的不是咱們,應該是彭浩然,不過,這位杜公子怕是有大麻煩了,涉及貪墨軍餉一案的官員眾多,這後園好像也有幾位參與其中吧。」白錦緞年輕的女子端是聰慧無比,僅憑只語片言就能猜測出杜棍的意圖,也難怪楊姐兒這麼敬奉她。
「貪墨軍餉的都是位高權重之輩,這可是一張權力組成的大網,他一個初涉官場的小小大理寺副卿想要破這張網難如登天,怕是破網不成反遭吞噬。」楊姐兒語氣里竟有些惋惜。
「也不盡然,數日間就破了楚昭南一案,這位杜公子倒是有幾分本領,說不准他還能真就破了這張網,楊姐姐,暗中盯緊這位杜公子,能幫的就儘力幫他,能幫大宋皇帝討回軍餉對我們來說也是件好事,況且他若能討回軍餉,大宋皇帝必定重用,我們的事兒說不准他日後真就能幫着完成。」白錦緞年輕的女子眼裏多了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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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杜棍重重地打了個噴嚏,摸了摸鼻子,暢快地想着:也不知是玉兒還是煙雲念叨我了,我也可勁兒想她們一回,打噴嚏這好事兒夫妻應該同享才對。
「兄弟,他們來啦。」鄭海彪推了推一臉傻笑神遊太虛的杜棍。
杜棍連忙朝『宜春院』方向看去,彭柏和王淮誕一臉滿足地走了過來,腳步明顯有些虛浮,娘的,你們在裏面快活,讓我們給你倆站崗,待會兒讓你們再好好的快活快活。
「兄弟,你那位王兄弟咋辦?」鄭海彪問道。
「一併拿下。」杜棍想也沒想說道。
鄭海彪忽然覺得有些冷得慌,不知道他日這位杜兄弟會不會對自己也是這樣兒。
杜棍意識到鄭海彪的異樣,連忙傷心地補救著:「唉,倒是要委屈王兄弟了,為了自己一時的利益做出這麼不仗義的事兒,想想就覺得心裏堵得慌,要不,今晚就算啦,改日再想其他辦法吧。」臉上的痛苦即使在黑夜裏也是那麼的明顯。
算啦?可不能算啦,我這杜兄弟什麼都好,就是有點兒心軟。鄭海彪連忙勸慰著:「兄弟可不能心軟壞了大事,皇帝吩咐的事兒做不成可是要掉腦袋的,再說也不會將王兄弟咋樣,不就一棍子的事嘛,想來日後王兄弟自然會明白兄弟的苦衷,必定不會怪罪,若是王兄弟不肯原諒,我替兄弟擋了,就說是我出的主意好了。」
鄭海彪說完就帶着他的手下匆匆跟着彭柏和王淮誕而去,怕他的這位心軟的杜兄弟一時心軟壞了大事。
看着遠去的鄭海彪,杜棍臉上的悲傷一掃而空,嘻嘻笑道:「兄弟這玩意還真是不錯,沒事的時候騙些吃喝,有事的時候拿來賣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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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海彪說的一棍子的事兒敲得真是歡實。
彭柏和王淮誕這倆小子正交流着某些事兒的經驗,背後躥出來兩根木棍狠狠敲下,一聲悶哼,倆人齊齊倒下,未等落地便被人接住,眨眼間消失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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翰林大學士府。
管家彭順撿起從外面丟進來的一封書信,上面血跡斑斑,依稀可見歪歪扭扭地寫着『彭老爺親啟』字樣,不敢怠慢,急急忙忙跑去找老爺。
彭浩然正和彭夫人在閑聊,接到管家遞上來的書信,眉頭一皺,還從來沒見過這麼髒兮兮的書信,不耐煩地打開,緊接着一聲高亢入雲的驚呼自彭府傳出,驚得熟睡的鳥兒一陣撲棱撲棱的亂飛。
彭浩然像是見到鬼怪一般將手中的信封扔得遠遠的,一臉的驚魂未定,癱坐在椅子上。
彭夫人不知道到底生了什麼事兒,連忙問道:「老爺,怎麼啦?」
彭浩然心有餘悸地指了指地上的信封沒有說話,彭夫人隨着彭浩然的手指看去,又是一聲驚天動地的女高音從彭府再次傳出。
讓彭家夫婦驚魂未定的兇手是截手指,離開主人的一截小指,現在正躺信封不遠處的在地上。
彭浩然深吸一口氣,緩緩地吩咐道:「撿起來,老夫倒要看看是誰人這般作惡。」
彭順連忙撿起書信遞給彭浩然,彭浩然打開書信,就見到上面寫着:
彭老爺你好,貴公子彭柏現在我手中,貴公子彭柏前後借我賭資共計五萬四千三百二十一兩,經多次催要仍舊未還。
有道是,欠錢肉償。是故決定以貴公子的**償還,現收取貴公子小指半截,折換銀錢二十一兩。彭老爺作為償還對象的父親,我覺得有必要通知你一聲。
若是貴公子還清了所欠銀兩還有剩餘部分,我以我的人格擔保一定奉還,若是用盡貴公子所有部件還是還不上全部銀兩,看在彭老爺的面子上就免去不足的部分。生意人總要圖個下次不是。
另外,彭老爺莫要報官莫要尋找,否則下次折換將從貴公子頭部開始。
落款人:一個誠信的生意人。
彭浩然看完這封信立即蒼老了許多,自己兒子的德行自己是知道的,貪賭好色,為此不知道訓斥了他多少回,每次都被夫人擋着,真是慈母多敗兒。如今可好賭出了大禍。
「老爺,到底出了什麼事?」彭夫人一旁問道。
彭浩然狠狠瞪了她一眼,沒有說話,只是將手中的書信摔給了彭夫人,彭夫人急忙觀看,沒有看完就昏厥過去。
再次醒來的彭夫人立即嚎啕大哭:「老爺,趕緊地救救柏兒吧,他可是你唯一的骨肉呀,要是柏兒遭了大難,我也不活了。」
彭夫人一旁的哭天搶地讓心煩的彭浩然火冒三丈,大聲吼道:「哭,就知道哭,若不是你平時寵著,他能有今天的劫難嗎?」
一向兇悍的彭夫人見到少有火的彭浩然怒,哭聲立即小了許多:「可是老爺,現在總得想個辦法去救柏兒。」
就在此時,一個彭府下人急急忙忙捧著一封書信趕來,現在的彭家夫婦見到書信心裏就恐懼。
書信里還是裹着一截小指,信上寫着:恭喜彭老爺,貴公子又還上欠債二十一兩。
「老爺,你倒是快點想辦法呀,柏兒他身子單薄經不起這樣的折騰,要不咱們就報官吧,九門提督孫大人不是和老爺私交甚深,找他幫忙他不會不幫的,只要官兵一出,說不定這伙賊人也就怕了,放了柏兒也不一定。」
「報官?翰林大學士不就是個官,這伙賊人明知是老夫的兒子還敢擄走,又哪裏會怕什麼官兵,他們早有準備在暗中盯着彭府,莫說去報官了,只要有人前腳出了彭府,這伙賊人後腳就會送來的柏兒的級。」
「這也不行那也不成,難道就這麼坐等那伙人將柏兒一塊一塊地送來么?」彭夫人又哭開來。
「這伙賊人是不會要了柏兒的命,他們這般行徑就是要告訴老夫他們什麼惡事都能做得出,過會兒就會提出用銀兩贖柏兒的要求。」彭浩然假裝鎮定地說道,其實看見兒子一塊一塊地送來,心裏的痛是不言而喻的。
「這幫天殺的,要錢給你們就是,用不着這般折騰柏兒呀。」彭夫人哭着咒罵。
「老爺,老爺,又有書信來了。」一個看門的下人連滾帶爬的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