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隊越來越近,共有八艘大船首尾相接,船上的旗幟迎風招展,上面龍飛鳳舞的寫着個「趙」字。看來對方也發現我們,每艘船頭都站了有二三十人,手中兵刃發出刺目的光芒。我有些心虛,推了推黃菲道:「他們有八條船,我們才五條,太不那個勢均力敵了吧。」
「哼,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正風鼻子輕哼一聲,眼神里充滿了不屑。
「哼!」我也哼了一聲,懶得理他。我最是看不慣他矇著個面,不知道他的蒙面布下面是怎樣一副尊容。
「大家加油!」大志大聲呼叫,只聽得鼓聲如雷,船飛速前行。
「發炮!」黃菲手拿一面紅色小旗左右揮動兩下,頓時箭如飛雨紛紛向對方船上射去,箭上可能附着油囊之類,落船即著,同時伴有轟轟巨響。對方船上走避不及的人身上着火滿地滾動,形狀慘不忍睹,一時間大亂。
眼看與對方船隻相距兩三米的樣子,黃菲拿出黃旗又揮動兩下。船上幫眾手持長竿,竿頭明晃晃的縛著彎刀,向對方船上亂砍。對方反擊,其中不乏好手。只見得刀光劍影,血肉橫飛,同時有暗器飛箭紛紛射過來。突然有一青衣人飛身躍起,腳輕輕一點長竿縱身向黃菲所站地方沖了過來,手中大刀閃著點點寒光。
「不好!」我暗叫。真該勸勸黃菲不要來,可是我勸得動她嗎?
說時遲那時快,正風手持長劍輕輕一隔,「當」地一聲擋住了這一刀。我的手不由的發抖,如果不是正風那一擋,黃菲的命就沒了。
青衣人奮力揮刀與正風斗在一處,看來他深明擒賊先擒王的道理,只不過雙拳難敵四手,何況是跟這種亡命之徒斗?
我的手心浸滿了汗水,喉頭髮干,雖然在涇水中曾經與人斗過,不過那是為了保存自己而戰,而這次卻是為了搶劫而戰,我靠在桅杆上,全身乏力。自小我連看別人殺雞都心有餘悸,而眼前卻是殺人。
「篤」地一聲,一支飛刀擦着我的臉釘在桅杆上,我倏然驚覺,這可不是玩的。又有一人衝過來,我撥出劍來,此時此刻,我不傷人,人卻要傷我。曼曼啊,如果就這麼死了,你也太對不起這機率小如滄海一粟的穿越了,還有慕容瑜。恍惚間慕容瑜的臉浮現在我的眼前,如四月春風般溫潤的笑容。寶劍映着日光劃出一道動人虹彩,風清,雲淡,我隨心一揮,使出的慕容珣教我的那一招天外飛仙。我本來是沒什麼耐心的人,只因分外喜歡這一劍招的名字,所以學得用心些。在這緊要關頭便不知不覺地使了出來。
對方大驚,「你是慕容家的人?」話音未落,「噹啷」一聲刀落在地上,連同緊握著刀柄的手臂,斷臂處血如泉涌。
「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初學時,慕容珣跟我說過此招威力奇大,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切不可用。而我,卻不經意的一揮使得對方終身殘疾。
「二師兄!」一位黃衫女子斜刺里衝出,大叫:「你傷我二師兄,我與你拚了!」她步步緊逼,我連連後退,本是無心之舉,又何苦再傷人呢。眼看退無可退,突然有一聲音慘然叫道,「虹兒,青山,我們江南趙家認輸了,你們快快退回來!」
黃衫女子恨恨地瞪了我一眼,扶著斷臂人向趙家船上退去。我揩了把冷汗,方才看見對方船頭上大志和一幫眾橫刀架著一位中年人,局勢已控制就不須再作無謂的鬥爭了。
很快船隊上的人被趕到最小的一艘船上,黃菲的衣衫上血跡斑斑,但滿臉都是得意的神色。吩附道:「老規矩。」
我大為不解,問:「什麼是老規矩?」
大志討好的湊過來道:「老規矩就是讓他們聽天由命,無帆無槳無水無糧,在這海上飄着唄。」
我大驚,抬眼向黃菲看去,她正面有笑意的誇獎著跟大志一起擒獲那中年人的小啰啰,「嗯,你叫楊寅,嗯,你今天立大了大功,回去重重有賞。」
那楊寅一臉歡喜,點頭哈腰的。
我走上前去,道:「菲菲姐,不,幫主,你曾答應過我的事忘了嗎?」
「什麼事?」黃菲收起笑臉問道。
「放了他們!」
「是啊,我不是放了他們嗎?」黃菲神色自若。
「可是,你這种放與不放有多大差別呢?早死晚死都還是一死!菲菲姐!」我懇求道,「既然已經拿了錢財,就放了他們吧。」
黃菲猶豫半響,終於點了點頭,道:「既然你給他們求情,那黑鯊幫的規矩到我這裏就為你改一改吧。不過你記住,既然為盜,就難免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