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尚賢泄氣地摔了摔手,眼中儘是苦惱之色,責怪地瞪向一臉茫然的可言。怎麼辦,怎麼辦!這個移動衛生間毫無空隙,想要逃之夭夭是絕不可能的,而且這裏不過三平方米的地方,一眼望盡,能躲到哪裏?他李尚賢可不會隱身法術!
可言見他如此苦惱煩燥,心裏暗暗怪罪自己,太過壞事。她柳眉倒豎,苦於心中無計可施,櫻嘴無奈地嘆了口氣。她雖然仍對李尚賢的話不盡相信,但是信大於疑,此時竟為他着急起來。
「言姐姐,你還沒好嗎?那個導演說準備到位了,在四處找你呢。」楚雨那嬌柔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聽得見她的心情非常愉悅,語調輕快地道:「今天真好玩,等下又可以看到言姐姐拍戲了!言姐姐,劇本我已經看過一遍了,要不要聽聽我對你扮演的角色的看法呀?」她見可言沒了聲息,就只有自己在說話,不由得大聲疑道:「可言姐姐,怎麼不說話了?喂!」
可言不敢胡亂出聲,詢問地望着李尚賢。李尚賢心**電轉,向可言作個禁聲手勢。他想不出除了拖字決,還有什麼辦法,希望楚雨能一時糊塗,以為廁里無人吧。
但李尚賢的這個希望實在是一廂情願,雖然楚雨在可言面前變得溫順可人,但並不代表她會失去機靈聰穎。楚雨將面前這三個移動衛生間的門逐一拉了拉,唯獨是眼前這間拉不開,而且這間關上門的衛生間剛剛還傳出可言啊的一聲,她可以肯定,可言就在裏面。細想之下,楚雨發覺可言那一聲「啊」充滿著驚慌,難道她在裏面遇到什麼意外了!?
想到這裏,楚雨心情大亂,她心急如焚地猛拍著廁門,聲音急驟地道:「可言姐姐,可言姐姐!你是不是暈倒了!?」她見依然沒人回應,只得咬緊牙,整個人撞向廁門,企圖撞開。
那扇門傳出啪啪啪的巨響,帶着震動往後面弓去,楚雨遲早都會破門而入。李尚賢知道大勢已去,絕無回天之力,不禁長嘆一聲。趁楚雨還沒進來,吩咐好可言注意事項吧!他將頭湊向可言的玉耳,她身上淡淡的清香便自然地飄進鼻中,他壓低聲音道:「你千萬不能讓小雨知道我們過去的事,不然我就麻煩大了!」被剛陽的男子氣息侵入耳里,可言白玉般的臉涌滿讓人魂不附體的紅暈。
李尚賢還想說些什麼,那不堪重擊的門已經啪呯一聲,被楚雨強行撞開。他把嘴湊到可言耳邊,而可言臉紅耳赤的這一幕,正好落在楚雨那雙瞪得圓大的杏眼之中。楚雨呆若木雞地站着,不敢相信地望着衛生間里的景象。
除了可言,還有一個人——李尚賢!
「你們,在幹什麼……」沉靜良久,楚雨才沒頭沒腦地說出一句話。她隨即猛地搖了搖頭,回復清醒。她望向被扔在地上的毛衣,然後望向可言那張被淚痕肆虐得一塌糊塗的臉蛋,最後目光憤怒地望着有苦難言的李尚賢。楚雨怒不可遏地吼道:「李尚賢——你對可言姐姐怎麼了——」她一邊咆哮著,一邊飛撲向李尚賢,拳頭高高舉起!
楚雨的反應已在意料之中,其實不知情的人看見這個畫面,都是百分之一百認為是李尚賢對可言施暴!李尚賢左手一擋,右手抓住楚雨的肩膀,嚴肅道:「小雨,我知道你在想什麼。無論你相不相信,我要說句,你誤會了!」
「呸!李尚賢,你以為能糊弄我嗎?不用裝模作樣了,做出這種禽獸不如的事,還沒膽承認,真不是個男人!」楚雨悲憤地斥罵着,她越說越激動,掙脫地要摑李尚賢,怒道:「是我楚雨沒有帶眼識人!想不到乾爹乾媽那麼好的人,竟然會有你這樣的孫子!你真是給乾媽蒙羞,給李家蒙羞!」
可言見李尚賢緊緊地綳著臉,神色十分難看,就像是暴風雨前的平靜。她心裏感到莫名的害怕,向楚雨搖了搖頭,解釋道:「小雨,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她剛說了一句,就被楚雨打斷了。
楚雨悲傷地望着可言,凄聲道:「可言姐姐,是不是這個衰人威脅你什麼了?你不用怕的,小雨一定會幫你主持公道!」她知道可言是李家的員工,老闆威脅員工的事還少么。她轉瞪向李尚賢,怒哼道:「別人怕你,我楚雨會怕你么?怪不得開始不肯陪我前來,原來是怕我揭穿你的真面目!現在你竟然又威脅可言姐姐!剛才湊到姐姐耳邊,說的是什麼!?」
李尚賢自小被人寵著長大,何時受過如此辱罵?他雖然天性善良,但此時難免滿肚怒氣,正是佛都有火。何況楚雨所言並非盡虛,有些話不幸說到他的痛處去,讓他自覺在可言面前無地自容。李尚賢眼神一凶,寒著臉怒道:「夠了!」
可言和楚雨都被他的氣勢所攝,一時間又驚又怕。可言心中直打寒戰,害怕李尚賢之前全在演戲,如果真是那樣,惹怒了這隻邪惡的魔鬼,絕對不是件值得開心的事。楚雨臉色驚呆,連自己雙手重獲自由,也渾然不覺。
「不要再鬧了。」李尚賢背手而立,冷臉依然綳著,道:「在沒有把事情搞清楚前,不要像只瘋牛似的亂沖亂撞!」他轉頭望向可言,哼道:「你大可以向可言問個明白,我究竟對她有沒有做過什麼!」說到最後,他的氣勢稍弱下來,顯得色厲內荏,因為他的確對可言做過什麼!他心中一嘆,暴怒的情緒瞬間平復不少。
可言微微低下頭,弱聲道:「小雨你真的弄錯了,李公子並沒有對可言怎麼樣。」她內心一片矛盾,在相信李尚賢與否的選擇漩渦中苦苦掙扎。
楚雨從獃滯中清醒過來,對着李尚賢哼的一聲,道:「以為大聲說話就可以唬住我么?好,既然你威脅可言姐姐說沒事發生過,那我問你,你不是去和熟人打招呼么,怎麼會在這裏!?」她指著可言的臉,又質問道:「這些淚痕又是怎麼回事!?」
「這……」李尚賢一時語塞,只得別過頭去,避開楚雨銳利的目光。他哪有合理的解釋,那些信手拈來的胡編亂作不說也罷,他不相信可以騙倒楚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