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天際上,幾顆星星散發着微弱的光芒,像在不甘地抗衡黑夜。
李尚賢站在熟悉的窗枱下,望着外面的景色,腦海不斷浮現方曉那亦真亦假的身影。曾幾何時,他還和方曉肩並肩站在這裏,一同數星星,溫馨快樂。他搖了搖頭,嘆出一口哀氣。
為什麼放下,是那麼難呢?
這間小小的租屋,曾經載滿溫暖,如今像快要凋零的花,只因少了一個騙子,多了一個真相,可笑!
長孫儀望着這個落寞沉靜的身影,心裏一陣難過,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她很渴望能有所作為,很渴望能幫到李尚賢什麼,她不想被當作外人!暗暗給自己打氣,長孫儀走至窗邊,輕聲道:「老師,你在為方曉姐姐的下落而擔憂么?」她並不知道,下午去桃園酒店,目的正是見方曉。
長孫儀的聲音,總是柔柔和和,溫婉文雅,讓人生不出冷淡之心。李尚賢轉過身,凝望着長孫儀那雙清純靈氣的水眸,沒有機狡,沒有陰霾,沒有邪**……
李尚賢突然覺得,自己很對不起眼前的纖纖伊人,竟然為了一個騙子,而兩次三翻地讓她落淚,真的黑白不分。
「老師……」長孫儀被李尚賢望着渾身不自在,害羞地不禁低下頭。心頭暖暖的實在,應該就是幸福的感覺吧!只要能這樣陪在他身邊,多一個姐姐又有什麼所謂呢?想到這裏,長孫儀柔聲道:「老師,明天我們一起去找方曉姐姐吧。」
李尚賢搖頭道:「不用找了,她就在桃園酒店。」
聞言,長孫儀皺了皺秀眉,方曉姐姐為人樸素,出走的話,怎麼會住桃園那種昂貴酒店呢?難道說,方曉姐姐真的是被李伯伯他們抓走的?真的是因為自己嗎?想起李尚賢說過望也不望自己一眼,長孫儀不禁着急起來,問道:「真是李伯伯他們抓走方曉姐姐嗎?」
見李尚賢點頭,長孫儀慌道:「如果是因為我,那我馬上打電話給李伯伯,告訴他,儀願意和方曉姐姐一起作老師的妻子……」頓覺羞澀,她的臉又升起幾朵紅雲。
看着長孫儀的可愛模樣,李尚賢不禁莞爾,伸手輕輕地摸了摸長孫儀的腦袋,道:「傻瓜。」他收回手,轉身望向窗外,又道:「原因並不是你想的那樣,很複雜……方曉不會回來了,也許她現在已經不在這個城市了吧。」
長孫儀抬起頭,關切地問道:「為什麼不回來了,方曉姐姐要去哪裏啊?老師你就任由她去嗎?」
「方曉走了,你不開心么?難道你希望有情敵嗎?」李尚賢淡淡笑道,方曉走了,她不是應該高興才對嗎?
長孫儀連忙擺手,道:「不是的,方曉姐姐是老師喜歡的人,我對她沒有敵意的。而且方曉姐姐身世可憐……老師你說過,方曉姐姐在這外邊的世界不認識誰,差不多和儀一樣,所以我很擔心她啊。」
原來自己身邊,有一個如此可愛的人。李尚賢唉的一聲,道:「你不用擔心方曉的,其實她並不是她所說的那樣。她的事情,以後再給你詳說吧。已經很晚了,你快去睡吧。」
聽見李尚賢的話,長孫儀心中的擔憂一掃而空。對於李尚賢的話,她是絕對相信的,他說不用擔心,便不用擔心。她輕輕點了點頭,道:「那我去洗漱了。老師,你也快點睡吧。」她並沒有追問詳情的意思,李尚賢什麼時候願意說真相,她便什麼時候去知道。
李尚賢淡淡一笑,道:「阿儀,以後就叫我尚賢吧。」原來拿起,便會放下。
聞聲,長孫儀受寵若驚地瞪大雙眼,結巴道:「可,可以嗎?」他接受了我嗎?他接受了我嗎?長孫儀又喜又羞地想着,那心臟撲通撲通的,彷彿要跳出胸膛。
「可以。」李尚賢呵道。他不是那種忸怩之人,也明白自己有責任去傳宗接代,得未婚妻如此,夫復何求呢。
終於被心上人所接受,長孫儀的俏臉上不禁綻放出最甜美的笑容。夢想成真的感覺,讓她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她那雙新月般的眼睛裏,裝滿柔情的水,嬌柔喃道:「尚賢哥哥……」
「你快去刷牙睡覺吧。我再待一會。」李尚賢說罷,望向窗外,夜色更沉。
不知道安雲清,此時又如何呢?他放得下方曉,卻放不下安雲清,那個俏皮又可憐的女孩。腦海里又想起那次約會,那次被吻,那次共生死……安雲清對他的情,並不是假的。李尚賢嘆了口氣,為什麼他和安雲清要以這種方式認識呢?
「我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價。」伴隨着這句話,一陣不安湧上心頭。聯想到安雲清有點精神病,李尚賢突然心急如焚,心中暗暗祈禱,雲清不要做出什麼傻事!
李尚賢忍不住掏出手機,撥打給安雲清,可以打通使他暗鬆一口氣,起碼還能聯繫上。聽着手機鈴聲《那些花兒》,他有點明白,歌唱了一遍,依然沒人接聽。李尚賢喃喃道:「雲清你接啊……」
彷彿聽到李尚賢的呼喚,手機接通了。不待別人發話,李尚賢急問道:「是雲清嗎?」
「是……」安雲清那熟悉的聲音從手機傳出。
李尚賢醞釀一陣,仍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好自然道:「雲清,你辭別的原因……我知道了。但我沒有怨恨你,所以希望你,不要在意過去的事了。」
安雲清沉默良久,才淡淡道:「為什麼沒有怨恨我?」
「我知道你這麼做,是因為以前被人騙過……雲清,你以後不要再這樣做了。當年你爸爸那麼做,也是為你好。但你現在的性質卻不同,你明白嗎?」李尚賢順着心說道。
「我知道,沒事我掛了。」安雲清說罷,手機便傳出斷線之聲。
李尚賢愕然地按了結束鍵,嘆了口氣,安雲清冷淡的態度,是什麼意思。
他哪裏知道,安雲清想要的原因不是同情不是憐憫。只是一句非常簡單卻又是那麼奢侈的,我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