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應等人剛剛離開,李尚賢就拿起床邊的電話,撥打回出租屋,嘟嘟幾聲便被接通,正是方曉所接。果然不出所料,那傻丫頭沒去上學,呵呵一笑,道:「方曉啊,是我。」
「是老師!?」聽到是李尚賢,方曉馬上就微微抽泣起來:「老師,你什麼時候可以回來啊?我好怕……昨晚闖進來突然好多個穿黑西裝的男人,他們很兇,不斷問我問題,但我什麼也沒說。」
一定是那些保鏢了!李尚賢暗暗怒罵起來,方曉沒見過什麼世面,而且連遭慘遇,昨晚肯定被嚇得沒睡好!一想到方曉在擔驚受怕地等著自己回家,心中便揪的一痛,當下柔聲安慰道:「不用怕,他們是我家的保鏢,這些等我回去再慢慢給你說。」
方曉嗯的一聲,道:「那你什麼時候回來啊?」聲音中的期盼之意,十分明顯。
「我昨天受了一點傷,現在在醫院,可能要幾天後才能回去。」聽見方曉焦急的詢問,李尚賢又道:「只是皮外傷而已,沒大礙的。你下午上學去吧,別擔心我,不能耽誤了學業啊!」
「可是……」
見方曉依然不放心,李尚賢只好輕聲道:「晚上我再讓人接你來醫院看望我,我想吃你削的蘋果。」
掛了電話,李尚賢並無睡意。起身穿衣,落地走向外面,他要去看安雲清的情況。
打開門,兩人穿着黑西裝的保鏢筆直著身子,分別站在兩邊。看到李尚賢,兩人異口同聲道:「李少爺,您怎麼走出來了?想要什麼東西,叫我們去買就可以了,您快回去休息吧。」兩人伸出手,攔住李尚賢。
李尚賢無奈笑道:「我只是去附近病房探望一個朋友而已,你們可以跟着我。」說罷,他撥開兩個保鏢的手,走了幾步,又回頭道:「呃,和我一起入院的那個女孩住在哪裏?帶我去。」
保鏢倆對視一眼,然後作了個請的手勢,往另一個方向走去。李尚賢聳聳肩,跟了上去。
貴賓過道很寧靜,空氣中也瀰漫着一種特別的淡香,也許是高級的消毒藥水吧。三人走到差不多盡頭,保鏢停了下來,指著旁邊的貴賓房間,道:「就是這裏了。」說罷,兩保鏢又筆直地站在門邊。
李尚賢伸手敲了敲門,半晌,房門才打開。
開房的卻是安祖壽。他滿臉憔悴,疲倦不堪。大眼鏡下那兩個深深的黑眼圈,表明他昨晚並沒有睡多少。他張開那乾裂的嘴唇,道:「進來吧。雲清剛剛睡醒,你們聊聊吧。」他說罷走了出來,望了望那兩個保鏢,便往過道盡頭而去。
貴賓房間都是一樣的淡雅,花草舒服地擺放在牆角,一張大木床置於窗邊,安雲清宛如睡美人一樣躺在上面,一瓶藥水吊在床邊,平添幾分傷感。她的一雙眼睛依然失色,看見李尚賢便微微閉上,那睫毛一眨一眨的,不知在想着什麼。
走到床邊,一時也不知道說些什麼才好。李尚賢撓撓頭,喚道:「雲清。」在知道這個女孩的悲慘故事後,他就十分悔疚,為什麼要酒後亂事呢?天意弄人啊!見安雲清依然對自己不瞅不睬,他苦澀一笑,歉然道:「對不起,我害你中槍了……」
安雲清轉過身,背對李尚賢,香肩聳動,幽幽道:「你走,我不想見到你。」聲音中,有一種不能言說的淡淡哀愁,似乎有很多話,想說卻不敢說,不能說。如珠般的眼淚從俏臉上滾落而下,打濕床單。
麻亂複雜的心情,本就讓她屢屢崩潰,現在這個善良的傻小子竟向她道歉,更讓她想要發癲!她感覺到的,胸膛裏面那顆心,正被利刃一下一下地割著。她悔了,但晚矣!
李尚賢不明所以,還以為安雲清會趕他走,是因為痛恨他強暴方曉,要知道安雲清的母親……他嘆了口氣,道:「雲清,好好休息吧。」偷偷探頭望了伊人臉蛋一眼,向門口走去。他不想安雲清的情緒激動,不然牽動傷口,那就麻煩了。
「等等,你回來。」
回過頭,李尚賢疑惑地望向床上,見安雲清想要起身,連忙奔過去,急道:「雲清,你暫時不要亂動,小心傷口啊!」他想要輕輕按下安雲清,豈料對方搖搖頭,硬是坐起來。
安雲清皺了皺柳眉,臉過閃過疼痛之色。貝齒輕輕咬住薄嫩蒼白的嘴唇,似乎作出了一個很大的決定。她抬頭望着李尚賢,淡聲道:「我有話要和你說清楚。」她不想對着一個耿直疾惡的人繼續裝模作樣,謊話連篇!
她醒了,是李尚賢喚醒的。這次一起被綁架,對她的衝擊,太大了。
「嗯,你說。」李尚賢微笑道,那笑容卻多少有點勉強。暗暗猜想,他和安雲清,是否連普通朋友都做不成了?
「我其實……其實我一直在……」看見那個苦澀的微笑,一個騙字,卻是怎麼也無法說出口。支吾良久,話沒說多少,情緒反而越來越激動,腰間猛地一痛,安雲清頓時覺得頭暈目眩,身子無力地往旁邊跌去。
眼見安雲清整個人就要橫向地跌下來,李尚賢連忙伸手扶住她,然後坐在床沿邊,輕輕攏住安雲清,穩定下來。安雲清臉上浮出一絲紅暈,那宛如軟玉的瘦弱身子顫了顫,然後就靠在那寬厚舒坦的胸膛上。她身上特有的清花氣味散漫於周圍,呼吸間,那淡香竄進鼻子,襲人心神。
這種溫馨而曖昧的姿勢讓李尚賢羞紅了臉。頸部更是被柔發撓得發癢,好聞的味道不斷傳來,讓人如痴如醉,不禁意馬心猿。李尚賢心中大咳以定思想,道:「雲清,有什麼話你就直說吧。」
此時的安雲清,完全沉醉於安全無憂的感覺中,她只想舒服地靠在這個男人的胸膛上,不去想那些煩心事,就靜靜地,聽他講美好的童話。就好像小時候靠在媽媽的懷抱里那樣,沒有愁沒有懼,就有笑就有樂。
「雲清?」李尚賢輕聲喚道。
別催我,再讓我靠着一會兒,就一會兒,好嗎?安雲清心中大嘆,如果把真相說出來,還能倚靠在這個胸膛上嗎?以李尚賢的性格來看,是不可能的!一事歸一事,自己騙他,永遠都是錯的。
「尚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