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曉？你怎麼在這裏？」李尚賢彎下身將方曉拉起來，方曉的精神並沒有太大改變，應該沒受到什麼傷害。他撫了撫方曉凌亂的頭髮，小聲喃道：「派出所怎麼搞的。」
方曉的一雙大眼緊緊地望着李尚賢，流露出凄苦的神色，她的嘴巴動了動，卻又說不出話來。
李尚賢見她這樣子，心生難過，見周圍不時有人望過來，他便拉起方曉的小手，道：「我再帶你去派出所吧。」他可不敢再帶方曉回家整理了。
「不要……不去……」方曉猛地甩開李尚賢的手，往地上一坐，像個小孩子一樣賴著不肯起來。她環抱着膝蓋，任憑李尚賢說什麼，她就是一味地搖頭。眼神漸漸變得絕望死寂，任誰看了那雙會說話般的眼睛，都會心軟下來的。
周圍的居民都指指點點地望着這邊，眼看着方曉就要哭出來了，李尚賢只得無奈道：「好，我們不去，不去。」當下溫聲細語地哄說一番。李尚賢心想，先和方曉回租屋再說吧，誰讓自己碰到這柱事呢，不能不管啊。
就像一個被人遺棄的孩子突然回到親人身邊，方曉的雙眼終於恢復了一絲希望。她凝望着李尚賢，半天才說出一句：「真的？」
「真的！」李尚賢把她扶起來，兩人便往出租屋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方曉怯生生地跟在李尚賢後面，不時東張西望，彷彿怕李尚賢再次把她帶到派出所里去。李尚賢見她這般模樣，便覺得她雖神志不清，但沒有完全痴獃。
回到家，李尚賢又拿了套衣服要方曉去洗澡，這次方曉卻聽得懂了，按李尚賢的指示走進洗澡間，洒水時很快就響起來。李尚賢又拿出一個康師傅速食麵，用開水沖泡起來，想必方曉已經餓了一天。
卡喳一聲，只見方曉從洗澡間里走出來，她穿着一條嶄新的牛仔褲，上衣是一件白色的衫衣，由於沒有內衣的關係，走動間她的酥胸有點搖晃起來，突點明顯地出現在衫衣上。
李尚賢把一件毛衣遞過去，道：「天氣冷，這件毛衣也穿上吧。」他見方曉現在性感的樣子，心裏也明白要給她買些女用內衣，但一個大男人去買那種東西，實叫他為難。
方曉把毛衣穿好，眼睛便直勾勾地望着桌子上那杯泡麵，她聞到香味，嘴唇動了動。
「餓了吧？來，趁熱將這面吃了。」李尚賢拉出一張椅子，將方曉按著坐下，然後把速食麵放在她面前。方曉看到美食近在眼前，便馬上想用手抓起來。「等等，用筷子。」李尚賢沒好氣地道。
看着方曉狼吞虎咽的樣子，一陣酸楚漸生心頭，如果她不記得路了，找不着自己，那等待她的將會是什麼？李尚賢越想越怕，暗暗責怪自己的狠心，明知道方曉對派出所是強烈排斥的，還將她送到那裏，哎！李尚賢拍了拍方曉的香背，道：「慢點吃，別嗆著。」
方曉聞言，乖巧地把速度降慢下來，細嚼慢咽的樣子彷彿是個大家閨秀。將最後一滴麵湯都喝下，方曉才肯把裝速食麵的紙盒放下。她望向李尚賢，吱唔半晌，終於道：「謝，謝。」
一句謝謝暖上心頭，李尚賢裂嘴一笑，道：「方曉，你還不是完全傻透啊。」將紙盒放進垃圾筒，道：「等周六，我帶你去醫院看看腦袋吧。」李尚賢已經決定，先收留方曉住下，幫她治好病。他實在不敢再將方曉送去派出所了，如果她又一聲不響地跑了，那後果真的不堪設想。
「你看看電視吧。」李尚賢將那台幾百塊買來的電視打開，把遙控器交給方曉，但方曉卻對電視機很陌生的樣子，好奇地盯着電視，獃滯的面容竟少有地專註起來。
李尚賢想不通為什麼，難道說方曉沒有看過電視？他搖了搖頭，走進洗澡間，將幾天的臟衣服都放進盤子裏，沖滿水便洗起來。待洗到方曉原本的那幾件破爛衣服時，竟發現衣服暗袋裏有一個舊錢包。
將舊錢包打開，裏面有三百元，和一張身份證，李尚賢望了望身份證，方曉的名字沒有錯，年齡竟然只有十八歲，而地址則是一個很偏僻的地方，反正李尚賢想破腦袋，也想不出那裏是什麼地方。但這裏和地址相隔千里，怎麼方曉會在這個城市裏呢？
……
「方曉，你自己乖乖地留在這裏，別亂碰開關，煤氣那些東西，就看着電視好了。有人喊開門也不要管，知道嗎？」李尚賢再三叮囑道，見方曉獃獃地點下頭，他便將門關好，往學校而去。
見李尚賢走了，方曉那獃滯的樣子馬上消失不見，一個邪異的笑容出現在俏臉上，她喃喃道：「這個傢伙也太好騙了吧，以為會有什麼難度呢。」哼了哼，她在屋裏東翻西摸，並沒有發現攝像頭。
方曉靠在椅子上，看着電視里的人物，腦袋裏想的卻是如何完善接下來的騙局。
課室里早讀聲朗朗悅耳，李尚賢負手巡查一遍，便離開課室。葉龍的座位空蕩無人，但李尚賢並不擔心，他相信自己能讓葉龍心服口服地坐回去上課。
剛來到辦公室，一面殺氣的教導主任就走了進來，她怒沖沖地道：「李尚賢老師，葉龍家長已經致電過來了，他們對你的行為感到很震驚，你必需在校會上道歉，他們才考慮不追究責任。」
道歉？考慮？李尚賢嗤之以鼻，他擺擺手，道：「我不會道歉的，因為我不覺得我有什麼錯。滅絕……主任，你不用多說了，我會讓葉龍同學回到學校的。」
「李尚賢老師，請你注意自己的態度！」教導主任竭斯底里地吼道，她的手指提起來指責道：「你要知道，你代表的不是個人，而是整個校方！」彷彿狂暴症發作，教導主任就像巴士阿叔一樣，不斷罵着李尚賢。
李尚賢卻不去理她，掏出手機撥打葉龍的手機，嘟嘟幾聲，就聽到葉龍喂的聲音，李尚賢淡淡道：「葉龍同學，你在哪裏？」
聽見是李尚賢，葉龍那邊突然沒了聲音，直至數十秒后，他才道：「我在東門路的HAP球場。幹什麼，找我道歉？」
「你等著，我過來。」李尚賢掛了電話，撥開依然在責罵的巴士阿叔，往外面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