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道燈沒全亮，牆邊那盞小夜燈溫溫地暈開一圈光。
邵溫白：“禮貌，謙虛，是個細心的好孩子。”
蘇雨眠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起來：“我也這麼覺得。”
夫妻倆重新回到房間。
霜雪和其玉也沒再驚醒，踏踏實實睡到天亮。
……
第二天一早，廚房就有了動靜。
米粥滾着小泡，蒸鍋裡白霧一層層往上冒。
平底鍋裡煎蛋滋啦一聲，香味竄出來，把還沒徹底醒透的人都勾到了餐桌邊。
霜雪最先爬上椅子，頭髮睡得炸開一撮，像只毛茸茸的小蒲公英。
其玉坐她旁邊，明明還在打呵欠，手上已經攥住勺子，直咽口水。
邊煜從房裡晃出來，頭髮更誇張，像被雷劈過。
蘇雨眠：“煜煜洗漱了嗎？”
邊煜一愣。
邊和替他回答：“沒有。”
“忘記了……馬上去……”
說完，立刻折返。
與沈恪擦肩而過時，見對方整整齊齊，邊煜破大防：“好啊，也不知道提醒我一下，光顧自己，這筆我記下了！哼！”
沈恪：“？”我做什麼了嗎？
他走到餐桌旁，朝蘇雨眠微微點頭，“姑姑早。”
“早啊。”蘇雨眠笑笑。
沈恪雖然出來得最晚，但收拾得最利索。
只見他一身白色短袖，搭配黑色運動褲，頭髮整齊，神采奕奕。
“昨晚睡得怎麼樣？”
“很好。就是……太麻煩你們了。”
蘇雨眠擺手：“不用這麼客氣，坐，準備吃早餐。”
“好。”
早餐不復雜，但也絕對不敷衍。
白粥，小籠包，煎蛋，清炒時蔬，還有給兩個小的單獨蒸的雞蛋羹。
霜雪吃一口，看一眼沈恪。
再吃一口，再看一眼。
沈恪被她看得有點想笑，想了想，把自己盤子裡的豆沙包推過去。
“是要這個嗎？”
霜雪眼睛一下亮了，“嗯嗯！”
“乾淨的，我沒動過，給你吧。”
“謝謝哥哥！”說完，又扭頭去看其玉。
意思是：我有哦~你沒有呢~
其玉不爲所動，低頭喝粥。
下一秒，沈恪又從蒸籠裡夾了一個，放到他面前的盤子裡。
“其玉，這個給你。”
其玉這才擡眼，嘴角微微上揚：“謝謝哥哥！”
其玉咬了一口，轉頭看霜雪。
霜雪：“？”
邊煜洗完臉回來，頭髮總算不炸了。
他拉開椅子坐下，先瞄一眼桌上。
“爲什麼我沒有？”
沈恪：“因爲你不是三歲，可以自己夾。”
邊煜：“……”
吃過早餐，沈家司機到了。
沈恪放下勺子，抽出紙巾擦了擦手和嘴，然後站起來，對着蘇雨眠和邵溫白微微欠身。
“姑姑，姑父，謝謝你們的招待，我先回家了。”
“好。”蘇雨眠點頭。
邵溫白：“路上注意安全。”
“嗯，您放心。”
然後又跟邊煜打了聲招呼：“阿煜，我先走了。”
邊煜往椅背上一靠，擡手跟他碰了下拳。
“回頭線上聊。”
“你不是被限制上網時間了嗎？”
“咳……偷偷上，不影響。”
兩個少年對視一眼，都笑了。
最後是兩個小的。
沈恪蹲下來，和他們平視。
“霜雪，其玉，再見。”
霜雪剛還吃得認真，這會兒勺子也不要了，小身子往前探，聲音也蔫了。
“哥哥，你以後還來玩嗎？”
“你想我來嗎？”
“嗯嗯！想的~”
“好。”
霜雪又問：“那今天可以嗎？”
沈恪哭笑不得：“我還沒走呢。”
“唉~”霜雪嘆了口氣，小嘴一點點癟下去。
沈恪伸手，輕輕碰了碰她額前那撮翹起來的頭髮。
“有時間就來。”
霜雪勉強接受，點點頭。
“那你要記得。”
“嗯，會的。”
其玉坐在旁邊，明明也很不捨，偏偏裝得很淡定，慢吞吞道：“哥哥再見。”
沈恪笑了一下：“再見。”
司機已經等在門口。
蘇雨眠送人出去。
清晨的風還帶着一點昨晚沒散盡的涼意，院門口的樹葉被大雨沖刷得乾淨又清新。
沈恪上車前回頭揮了揮手，車窗降下一半，少年清秀安靜的臉在光裡一閃而過。
車開走。
蘇雨眠收回目光，轉身回屋。
吃過早餐，再收拾一番，邵溫白和蘇雨眠帶着孩子們回去老宅。
熟悉的宅子，院門開着，石榴樹結了青果，風一吹，葉子沙沙響。
廚房裡燉湯的香味已經飄出來，混着花園裡的草木氣，別有意境。
車剛停穩，邊煜就率先躥下去。
“奶奶——”
這一嗓子，中氣十足。
姜舒苑正在客廳插花，聽到動靜，立馬迎出來。
“都到啦——”
邊煜三步並兩步竄過去，剛坐下就開始告狀。
“奶奶，我跟你講，我爸媽他們太過分了，去馬爾代夫度假不說，還把我跟和和扔給補習班。補習班就算了，還限制我遊戲時間。奶奶您說，這合理嗎？”
姜舒苑聽完他一通抱怨，好脾氣地給他遞過去一塊切好的桃子。
“能怎麼辦呢？教育方面，我也只能聽你媽媽的。”
言下之意：告狀沒用，愛莫能助。
邊煜一下噎住。
“奶奶，您怎麼也這樣啊？”
“你媽媽名牌大學畢業，又一手創立做大了公司，她這麼能幹優秀，還不知道怎麼教育孩子嗎？”
邊煜悻悻閉嘴，接過桃子咬了一口，滿臉都寫着不服。
邊和落後一步，緊跟着入內，安安靜靜，從從容容的樣子，一點也沒有邊煜的跳脫。
蘇雨眠剛進門，就看見秦伊伊抱起霜降，準備往外迎。
“哎喲，咱們小霜降又長高了嘛！”見到小傢伙，蘇雨眠當即揚起燦爛的笑容。
小姑娘將將兩歲，穿着一條天空藍的小裙子，露出兩截肉乎乎的小胳膊。
皮膚白得像剛揉出來的糯米糰子，眼睛黑溜溜，睫毛又濃又密，不笑的時候竟有點說不出的冷清。
蘇雨眠一看見她，心都化了，張開雙手：
“來，讓嬸嬸抱一下，可以嗎？”
秦伊伊笑着把孩子遞過去。
霜降到了蘇雨眠懷裡，也不認生，只眨巴了兩下眼。
蘇雨眠低頭逗她。
“想嬸嬸沒有？”
霜降不說話，只是看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