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章糜毒
「先生會不會弄錯了,我女兒死後,仵作來看過,死亡時間就是前天清晨。」周老爺不解。
縣太爺也有些慌了,湊到紀雲舒耳邊,輕聲道:「雲舒,你可別弄錯了,仵作可是來驗過的。」
「我不會錯。」
她回了他一句。
縣太爺梗塞,不說話了。
紀雲舒看著周小姐肩膀上,被自己用尖刀切開而露出的肩骨,說:「我說過,人的屍體會說謊,可骨卻不會,仵作根據時斑判斷,周小姐的確是前天清晨墜樓時死的,可是周小姐肩骨上這個隆起狀,只有在人死後的半個時辰里才能形成,而根據這個隆起的硬度、形狀和青紫的色澤上來看,就足夠說明她的死亡時間就是大前天的晚上。」
「那為什麼仵作說是前天清晨?」
「因為仵作忽略了一點,大前天的晚上,下了一整晚的大雨,溫度只有零下幾度……就是很冷,這都會影響人的肝溫,從來影響了仵作的判斷,但是骨不會。」
都怪這個年代沒有先進的技術,不然她也不至於花費這麼多功夫,還要切開周小姐肩膀上的皮肉來進行自己的論證。
真是遭罪了一個死人!
周家的人雖然聽不懂那些專業術語,卻也明白了紀雲舒的意思。
周夫人眼睛里淌著淚,顫顫的問:「那……那我女兒到底是怎麼死的?」
「是啊,我女兒到底死的?」周老爺也有些著急了。
紀雲舒也不急於解釋,戴著手套直接將手指伸進了周家小姐腐爛的嘴裡,攪拌了幾下,然後從自己腰間拿出了一個糖蓮子丟了進去,等了片刻,再將糖蓮子從周小姐嘴裡掏了出來。
原本橙色的糖蓮子,竟然變成了藍色。
「周小姐,是中毒死的。」紀雲舒下了結論。
「中毒?」周老爺詫異:「仵作沒說是中毒死的。」
「當然,驗毒就要驗喉,可是這種毒並沒有入喉,仵作當然驗不出來,昨天我給小姐作畫時就發現她的內齒里有一片黑色。」
說著,她直接將周小姐一顆鬆動的黑牙齒拔了出來,繼而說。
「這種毒,叫糜毒,來自於西域,不入喉,只入齒,沾了一點點就得死,檢驗這種毒的方法就是用澱粉,毒液遇到淀,就會變藍,糖蓮子上正好沾了淀,再碰上這種毒,自然就變藍了。」
周老爺險些沒站住,瞪大了隱隱發紅的雙眼,聲音發顫的問:「到底是什麼人要害我女兒?兇手到底是誰?我女兒自小乖巧懂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絕對不會得罪別人的。」
「周老爺別著急,既然小姐沒有出過府,那就是死在府中的,查起來不難。」
「紀先生,你可一定要幫我女兒找到殺她的兇手,你就是我周家的恩人啊!」
「周老爺言重了。」
紀雲舒覺得有些彆扭,淡淡的點了點頭,將手裡的牙齒和那顆變色的糖蓮子放在了一邊,脫下滿手是血的手套。
走到之前那名丫頭面前,問:「你叫什麼名字?」
那丫頭此時還眼淚汪汪的,抬起頭回道:「奴婢叫翹心。」
「翹心姑娘,我再問你一遍,你家小姐從閣樓上墜下時,你到底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