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錦狄看到宋子真胸有成竹的笑容,心知他明白就算自己知道這是個陷阱他也只能義無反顧的一頭鑽進來。
董錦狄微笑着悠悠道:「對了,本惹此次還要謝謝宋公子給我提供的那批現成的貨物,老董已經將它們加工製成了成品。尤其是宋公子的那批布料,老董也趕製成了衣物。所有的商品上面都標有我們董家的標記,本人將一律向大家免費供應。」
原來宋子真的那批折本貨物,也不知道他用了什麼手段,竟然質量有問題,完全是以次充好。
對於那些貪便宜的小百姓來說,用這樣便宜的價錢買到的是次品,雖然會有些失望,但是他們並沒有吃虧。可是對於董錦狄這樣的老商行來說,如果出了這樣的次品,在目前這樣的狀況中無疑是雪上加霜!
更何況,只要董錦狄倒台了,宋子真就是這個行業的龍頭老大,小百姓們沒有選擇的餘地。
宋子真聞言,臉色變了數變場,終笑道:「這樣的話,戰爭才變得有意義!」
劉峻生聽到台上的老董用一種悠然的語氣娓娓道出兩人商量好的計策,再看看宋子真那精彩的表情,他的心裏一陣暢快。
其餘知情的人,皆是紛紛動容。董錦狄這招不但化解了那些殘次品的問題,而且等於向所有的人贈送了一個人情不說,還為他自己的商行做了免費的宣傳,一箭三雕!
宋子真彷彿若有所覺銳利的目光向著劉峻生射來,他的神情似憤恨似興奮,又似惋惜……他意味莫名的朝着劉峻生揚了揚嘴角,目光移向了劉峻生身邊的施妍笙,宋子真一怔,他的眼中湧起了既古怪又難以置信的光芒,轉瞬,又恢復了清明……
他眉頭微動,一臉的若有所思……
宋子真的視線落在了江蕙安的身上,他的視線不由亮了亮,隨即又飛快的轉開了。
宋子真的神態落入劉峻生的眼裏,他的心裏頓時一個咯噔!
難道,宋子真和江蕙安認識?可是江蕙安微笑的臉頰,看不出任何的破綻。劉峻生心裏有些嘀咕,女人果然都是天生演戲的高手!
不過,江蕙安是他們玄神教的人,劉峻生暗道,和她見面的時候應該問清楚,自己不能因為曾經跌過一次跟頭,就這樣疑神疑鬼的……
正所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劉峻生現在做了最好的詮釋!
從董府出來已經是深夜了,夜幕黯淡無光,劉峻生也沒有向被董錦狄灌的酩酊大醉,吐得天翻地覆的孟天明,李河圖辭別。他與施妍笙兩人並肩緩緩而行,想起那日微醺的夜晚,他心中溫暖和柔軟涌動。兩道旁邊的香榭林立,燈火影影綽綽。
劉峻生的聲音格外溫柔的道:「你是不是生氣了?本書轉載16K文學網www.16k.cN」
他並不意外施妍笙的靜默,這已經是最溫和的反應了。他低低的笑了起來道:「我倒是很好奇,那個江蕙安怎麼會突然出現在宴會上,老董說他並沒有宴請她。」
「那你是不是有些失望,來的不是顧爾雅?」施妍笙幽幽道,黑夜中她的眼睛如同貓眼一樣閃亮誘人。
劉峻生下意識的搖頭,「就算她再怎麼動人,但是在我心裏……」
劉峻生的語氣頓了頓,有些遲疑,續道:「還是不及某些人的萬分之一。」他在心裏卻湧上了一種奇妙而苦澀的感覺,佳人芳蹤早已渺渺……人海茫茫,他們哪裏還有相見之期?
劉峻生的話里隱藏的猶豫,施妍笙不知道為什麼,竟然沒有聽出來,反而敏銳的察覺到了他話里的曖昧,「你在胡說什麼?難道你真的想惹我生氣?」施妍笙的語氣似嗔似怒,夜色遮掩住她滾燙的粉頰,這天底下還有誰敢在她的面前說這樣放肆輕薄的話來調戲她?又有誰說了之後還能好端端的站在她面前?
只怕對方是話還沒有講完,就已經身首異處了。而從前唯一一個會跟她講這話的人,卻又對她恨之入骨……施妍笙暗自惱恨自己不受控制的心跳!
若是玄流風在這裏,早就慫恿劉峻生直接動手了,用肢體語言直接進行攻勢。可是,已經不是初哥的劉峻生愣是沒有察覺到施妍笙的異樣,只是有些沮喪的嘆了口氣,怕引起她激烈的反彈,試探無果之下只能有些有氣無力低聲道:「你這幾天是不是去了御虛之境,無望大哥他們那裏?」
「是的!」施妍笙直言不諱的承認了。劉峻生儘管早已經意料到了她的答案,他的胸口還是覺得重重一窒。
劉峻生有些困難的開口道:「你……又傷心了嗎?」
……良久過後,就在劉峻生以為施妍笙不會回答的時候,她突然茫然的幽幽道:「或許吧……我也不知道!」
隨即,她忽然又惱怒起來,恨恨的嗔道:「你倒是逍遙自在,日日上那聞香閣尋歡作樂!」
劉峻生總算還沒有蠢到家,察覺到了她語氣中微不可見的酸澀……他幾乎想失聲歡呼,心中湧起難以言喻的甜蜜和喜悅,他不敢有絲毫的表露,深怕驚動了她,錯過這般好的時機……他柔聲道:「你知道這個世界上最難得到的是什麼樣女子的真心嗎?」
施妍笙搖了搖頭,她顯然被劉峻生的話題引起了好奇之意,這一刻的她顯得異常乖順和配合。
他們繞着街道緩行,施妍笙絲毫沒有察覺劉峻生帶着她在漫無目的的走動……夜涼如水,寧靜而溫馨……
劉峻生心動神曳的望着施妍笙優美的側臉,他神往而帶着淡淡的憂傷道:「我的三舅舅玄流風是一個性情十分不羈的人,彷彿他這一生愛過許多女人,被他愛過的女人總是既傷心又幸福……」劉峻生的眼神有些恍惚,像是轉向了遙遠的地方,「但是他曾經卻告訴我,他唯一真正愛的女人,嫁給了別的男人,幸福至死……你說他是風流浪蕩成性,還是至情至性?也許,他只是不斷的尋找,卻總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也許,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我們這些凡夫俗子的人生不過短短數十春秋,卻總是去追尋很多很多的東西……
「這世間的人,尤其是青樓里閱盡無數男子的青樓女子,她們才清楚自己想要什麼。她們只想在人老珠黃的時候,讓自己可以有一點依靠。所以,男人其實很難得到她們的真心,她們的真心也最最珍貴。她們可以輕易的說我愛你……卻將她們的真正的面目掩藏起來……因為他們對人性感到失望……麻木,這樣她們才可以保護自己不受傷害!」
劉峻生嘆了口氣道:「而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得到她們的真心,所以可以肆意和她們逢場作戲,沒有感情的牽絆,彼此各需所取,而後一拍兩散,這樣逍遙自在有何不好呢?」
劉峻生的目光坦誠無比,真摯的深注著施妍笙的明眸。
施妍笙的眼神迷離又朦朧,忽明忽暗……深處隱隱約約的猶豫,「對啊,你只是凡塵俗世的人而已,可是,你就不怕你的那位小情人傷心嗎?」
劉峻生苦笑了一下,「在她的心裏,早就知道我是一個什麼樣的人。而且,我很喜歡她們。我能夠做到的就算盡量的給她們快樂!」
「你真是坦誠而又不復責任的花心鬼!」施妍笙的語氣有些悵然,「可是,她們要覺得不公平呢?」
「也許,她們會離開我……也許。在她們的心裏同樣愛着其他的人,又或者她們會對我不離不棄,」劉峻生笑了起來,神情中有種說不出的灑脫與溫柔神往,「不管怎麼樣,我都會尊重她們的選擇。如果真有對我不離不棄的……那麼我這一生足夠了!」
施妍笙有些複雜的看了他一眼,然後訥訥的開口道:「難道你沒有想過像……某人那樣……從一而終!」
劉峻生哈哈的笑了起來,有些調皮的朝着她眨了眨眼睛,打趣道:「假若我的人生只剩下六十年了,如果有一個像……你這樣的女子對我恨到如此刻骨銘心,你說那將是多麼遺憾的悲劇?」
不知道為什麼,施妍笙聽到劉峻生這樣的混話,她的心裏一片寧靜……她眉間的神色一動,渾身透露出冰涼的寒意……淡淡的道:「有人想伏擊我們!」
劉峻生聞言,差點就失笑出聲,竟然會有人不知死活的想要伏擊施妍笙這樣幾乎可以毀天滅地的人物?
劉峻生心裏卻暗自凜然,自己現在沒有察覺任何的動靜,「在哪裏?」
「寶來福前後門對面的拐角處,約摸十來人左右。」
劉峻生頓時有些啼笑皆非的看着他,他們現在離寶來福還有長長的一段距離,這麼遠都能夠聽得一清二楚……可見,施妍笙的修為有多麼恐怖!
劉峻生含笑道:「我們要不去另外一個地方,不回寶來福了。和一群蝦兵蟹將對斗,沒有什麼意思!就讓他們枯等一個晚上好了!」
劉峻生心裏卻在暗自尋思,要想個法子,讓宋子真不敢輕舉妄動才好。不然的話,三天兩頭的暗殺,朝不保夕,提心弔膽的滋味實在就是一種長久而非人的折磨。
「去哪裏?」施妍笙有些遲疑的問道。
「有人既然想殺我,你說我是不是該去挖挖他的牆角呢?」劉峻生神秘而自信的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