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道松思索了良久,卻依舊找不出肯定的解釋,這時旁邊的濁龍皇卻打開了沉默。
「來,先干一杯。」濁龍皇有些沉悶的說完,也是苦着臉,將杯中酒一干而凈,他卻也是愁了。
張道松沒說話,只是看着酒杯,輕輕的拿起,卻不成想,那酒杯卻過於滿了,拿起后,一些酒水便撒到了他的手上。
濁龍皇心中很是壓抑,也正有許多悶氣無處撒呢,見張道鬆手指被酒水染了,便轉頭向殿外怒喝道,「剛才是誰給貴客倒酒的,竟然如此之滿,拖出去杖斃了!」
手握大權者,一言便可定人生死,張道松聽后,卻是猛然一驚,似有所悟的說道,「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拖出去杖斃了。」濁龍皇複述道,卻是不知張道松話中之意。
「前面那句。」張道松說道。
「竟然如此之滿。」濁龍皇奇怪的說道,不過卻沒有提問,怕打斷了張道松地思路。
「滿了,卻是滿了。」張道松喃喃的說道,然後將手中的酒杯,平舉於地面,凝神的看着它說,「太滿了。」
「這是龍族。」張道松將酒杯微傾,撒出了一點酒,好似自言自語的說道。
濁龍皇聽聞,思索片刻,卻是大驚,驚恐的看着那個酒杯,好像那是什麼恐怖之物。
「這是鳳凰。」張道松將酒杯更傾斜了些,於是又有些酒,從酒杯中流出來了。
「這是麒麟。」
「這是神龜。」
「這是巫族。」
「這是妖族。」
「剩下的,便是聖人了。」張道松看着杯中,那剩下小半的酒,好似陶醉的說道。
張道松看着眼前連退了數步的濁龍皇,貌似隨意的說道,「可以再將這酒滿上了。」
貌似隨意,可張道松心裏,卻是惶恐不已,「撒酒」一說,其實是故意說給濁龍皇這等外行聽的,其目的乃是逼其向自己靠攏。
可他心中卻很清楚,天道這個「酒杯」,是沒有杯口的,酒若是太滿了,那就要炸杯了,杯子若是炸了會怎麼樣,「無量量劫」這個詞,忽然在張道松心底冒了出來。
無量量劫是什麼,張道松不清楚,怕是鴻鈞聖人,也尚且茫然不知,是洪荒破裂,是外敵入侵,還是天道毀滅,可無論是哪一個,張道松都要受損非淺,他忽然發現,自己身上,竟然綁着一個炸彈,而且隨時都會引爆,將自己炸的四分五裂,可自己卻無法將它解開。
張道松忽然又想到封神之戰,那恐怕便是第二次無量量劫吧,可仔細一想,卻也不是,因為封神之戰的作用,其實是化解第二次無量量劫。
當時鴻鈞還未等劫難降臨,便急匆匆的發下了封神榜,逼三教弟子自相殘殺,來讓這杯中酒自行消減,於是,封神之後,大神僅剩寥寥,洪荒的時代,便算是結束了。
由此可想,那鴻鈞定是怕了那無量量劫,才出此下策,那第一劫之威是何其大?看看這洪荒之中大神遍地,便能看出這天道內何其滿了,略一思索這威力,讓張道松有些不寒而慄,面似寒霜。
看着張道松面似寒霜的臉,濁龍皇卻是慌了,為了龍族,他便是捨去性命也在所不惜,可現在的問題,卻是全洪荒性問題,龍族若想延續,必然要去爭奪。
可如何爭,與誰爭,卻是個難題了,按照常理,自然是應該依附於勢大的一方,可天道卻是難容,天道下只有那一線生機,而那一線生機又實在太小了,恐怕就算被本族奪到,都托不起自己那四百萬族人。
「還望天機老祖為我族尋上一條活路,我不求全族苟全,只望大劫下,族人能剩下十之一二便感激不盡了。」濁龍皇起身站在張道松對面,一躬到地的說道,而更是將「道人」,換成了「老祖」。
濁龍皇其實在賭,因為他此刻已經是不賭不可了,這個注,表面上看,投在鴻鈞一派上,自然風險最小,可對方顯然不會接納自己,對聖人而言,巫妖二族全滅才最為理想,這酒杯里才能留下更多的餘地。
至於投注到天庭一派,卻是晚了,待大劫來臨,他們尚且自顧不暇,便是接納了龍族,怕也是被當作炮灰來用。
而張道松就不同了,雖然實力一般,可他卻明天機,能避禍迎祥,此刻便能看透這場大劫,而且,濁龍皇也沒有別的選擇了。
「此刻天機未明,我也不敢做什麼保票,只能說儘力而為了。」張道松淡淡的說道,不過此話卻是說的模稜兩可。
其實張道松很想說,趕緊投靠我吧,我歡迎至極!畢竟四百萬龍族的戰力,讓他實在是垂涎,不過他也明白,若自己當下便應允了,自己的天機,卻是賣的賤了。
「你瞧我這人,卻是魯莽了,老祖遠來是客,還當在我這龍宮內休息幾日,若是有什麼看得上眼的,也好取了,權當是留個紀念。」濁龍神表面粗曠,實則心細如髮,那話說的,讓張道松大喜過望。
「龍皇太客氣了,那我便叨擾幾日了。」張道松笑着說道,他就等這句話呢。
接下來的幾天,濁龍皇是痛苦並快樂的,肉疼得笑着,因為他知道,張道松拿得越多,便欠自己的越多,屆時,必然會回報自己更多,而這回報,更是會讓自己種族延續更多。
「這龍角真不錯,只是拿在手裏,便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法力,我便留作紀念了。」龍角很大,舉起它的張道松,就好像是舉著大象的螞蟻。
「這龍角我這裏很多,你拿去便是了。」濁龍皇把頭扭開了后說道,雖然心疼,不過還是當作沒看見,畢竟遺骸總沒生者重要。
「龍皇當真是慷慨,我便笑納了。」張道松說完,那諾大的龍角,便悄然而逝,被收入了他的納戒中,眼神又轉移到了其他的寶貝上面。
「老祖,你覺得這大劫之下,天道能容納多少,嗯,我的意思是說,好比我這種實力的存在,算作是一個單位,那天道能容納多少單位?」濁龍皇在旁邊小心的問著,那態度讓認識他的人,都會驚訝,這還是濁龍皇么?
「這個問題確實不好回答,不過我覺得,千百個總是沒問題的。」張道松也知道,有所得必有所付出,哪了人家寶貝,總是要透漏點東西的,只有這樣,別人才會拿出更多的寶貝,不過還是補充道,「不過你的族人卻是有些多了。」
「畢竟他們都是我的族人。」從這個角度看,濁龍皇確實是一個好族長,也怪不得龍族能如此昌盛。
「我覺得你們應該計劃生育。」張道松也覺得龍族卻是是太多了,雖然人多實力才更強,可資源卻是有限的,天道的空間更是有限。
「計劃生育?」濁龍皇有些不解。
「就是通過限制生育後代的方式,來限制人口增長,否則便是天道能容的下你們,早晚也有一天,洪荒也容不下你們。」張道松聊聊而談的說道,而視線,則轉移到了一顆極品夜明珠上面了。
濁龍皇苦笑了聲,卻是沒說話,心裏卻想,這話說起來簡單,可又怎麼能做得到。
「你和其他三族熟么?鳳凰、麒麟、神龜。」炸彈綁在身上,卻終究要拆的,張道松也覺得有些勢單力孤,勝算太小。
「我想,沒這個必要吧。」濁龍皇雖然知道多些盟友,度大劫的成功率會更高一些,不過也不想與他人平分這一線生機。
「光靠一族之力,便能奪得這線生機么?」張道松冷笑的說道,覺得濁龍皇有些過於貪了,其實他更擔心,天道外會有異族入侵,屆時合四族之力,總是能拼上一拼的。
「老祖的意思,是我四族結為盟友?」濁龍皇有些不甘心的問道,不過那聲音卻是大了些。
「你不要小窺了這大劫,我這也是為你龍族着想。」張道松說完,便將手中的極品夜明珠也收入了納戒內,又尋起了下個目標。
「那過幾日,我便去尋其他三族,商議同盟之事。」濁龍皇也想開了,畢竟自己一族之力,卻是淡薄了些。
張道松又抓起了幾件珍寶,忽然感覺到,自己當初在紅雲身上搭的那道天機,竟然產生了變化,心知紅雲定然遇上了危險,便不得不停下了,繼續搜刮龍宮珍寶的行動。
「此事,我也需和幾位道友商量一番,你我便在這裏暫別,等我事了,便重來龍宮,共商此等大事。」張道松說完,也不待濁龍皇應聲,便急匆匆離開龍宮,去救那紅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