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紀木一臉疑惑地看向吉姆,沒明白他所說的“步入我的後塵”到底是什麼意思。
而吉姆也沒打算跟她解釋“雅努斯系統”的相關事情,他只是很自然地轉移話題道:
“我的意思是,非常感謝你之前冒那麼大的風險來救我。當時你要是跟我一樣,被圍困在裡面的話,那恐怕就很難活着出來了……這份救命的恩情,我記下了。”
對此,紀木先是嘿嘿一笑,很是受用地道:
“嗨,別說得那麼沉重啊,而且你這也太小看我了吧……”
說着,她打開了投影屏幕。一瞬間,整個色雷斯俱樂部的3D建模,出現在了房間的中央。數十個建築內監控攝像頭的實時圖象逐一打開,被虛線指示標記在了建模的各個角落。
紀木略有些得意地指着這個建模道:
“我調查他們也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作爲一個合格的神社巫女,像是監控、消防系統什麼的,也早就通過聯繫AI幫忙全部駭入了。平時只是有活人保安不好闖,但今天三層那些極道家族的人來了以後,保安們就全部都解除武裝撤下了,門口也沒人守着……不過只是在掌握內部情報的情況下衝進去救個人而已,輕輕鬆鬆啦。”
說到這裡,她突然正色:
“不過,即便是調查到了這個程度,我還是沒能查清楚色雷斯俱樂部背後的勢力是誰。這點我還得感謝你,要不是這次你進去後引發了騷亂,還真不知道原來他們的幕後老闆居然是林原家族的人。”
“唔……”
吉姆聞言,不由陷入了沉默。
對於要不要將這樁伊卡洛斯解放陣線的醜聞給直接說出來,江舟與吉姆之間產生了類似於“矛盾心態”的糾結。
掙扎良久,吉姆最終嘆了口氣,略帶不情願地道:
“不,你搞錯了。色雷斯俱樂部背後的勢力其實是安置區地下的伊卡洛斯解放陣線,林原家族這次只是過來處理一些私事而已。”
紀木就好像聽到自己的偶像塌房了。
“你說什麼?!伊卡洛斯?!”
愣在原地好半天,她一臉震驚地詢問道。
吉姆無奈點頭:
“這是林原家的家臣親口說的,以他們做事的一根筋程度,大概率不會在這方面撒謊,也沒必要撒謊。”
“但……這怎麼可能啊……那可是伊卡洛斯啊……那可是廖漆曾經……而且他們明明說要讓整個安置區……”
一時之間,紀木就好像陷入了某種三觀震盪,嘴裡喃喃自語着抱着頭滾到了沙發上。
看到巫女的樣子,吉姆本想說些類似於“任何組織裡都會有敗類”之類的安慰話,但他最還是選擇什麼都沒說。
因爲他知道,事情或許並不完全是這樣——變革是有着自己陰暗面的,這或許也是爲何唯有死者才能成爲英雄的緣故。
願意跟林原家族這種地頭蛇勢力合作,說明伊卡洛斯的決策層是理性的,但同樣也說明了他們最終可能成爲的東西,或許跟“十層”政府相比沒有太大的差別——好一點或者壞一點都有可能。
那麼,只是爲了“好”那麼一點的可能,讓那麼多人淪爲代價真的值得嗎?
思路到這裡,江舟不禁敲了一下自己的腦袋。
或許是因爲被吉姆的部分給影響到了,自己居然會糾結如此簡單的問題。
若是把人類社會看作是生命的話,那演化的代價值得嗎?
無論這個答案是什麼,只有最終活下來才能夠回答這個問題。
在想明白了這點後,吉姆輕咳了一聲,隨即坦然安慰道:
“任何組織都會有敗類,他們管不到這裡的人也是正常的。”
聽到吉姆的話,在沙發上的那一灘紀木停止了蠕動。
“對,你說得對,我這就把這件事情給匿名報告給伊卡洛斯的總部!”
她說着氣呼呼地站起身,衝到了節點主機前,從脖子後面扯出數據線就打算連接上去。
“這個先不急,咱們還是先說要緊的事情……”
攔住了這個雷厲風行的巫女,吉姆詢問起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你爲什麼要監視、調查色雷斯俱樂部,他們是有什麼異常的地方嗎?”
即便是拋開林原家族、伊卡洛斯解放陣線不談,光是先前聽老漢斯的描述,他就已經感覺到那個以俱樂部的詭異了。
再加上莫名其妙要殺自己的惠裡,以及能夠完全無視自己能力的詭異兔女郎都跟俱樂部有一定關係。說不定真正隱藏在色雷斯俱樂部裡的秘密,恐怕遠超自己之前的預想。
吉姆的問題把紀木從衝動之中給帶回來了一些,她想了想後點頭收回了數據線。
“你說得對,還是這件事情重要……”
她說着將之前裝“縫爪”的金屬管給扔進了垃圾桶,隨後像小貓一樣回到沙發上正襟危坐,然後道:
“首先是我調查他們的原因,我最好的朋友已經失蹤一個月了,而一切證據都指向了色雷斯俱樂部。”
對方的拓撲表徵表明她並沒有說謊。
吉姆點頭示意她繼續。
“然後是關於色雷斯俱樂部的異常……你知道他們那裡是一個什麼性質的地方嗎?”
因爲先前有被老漢斯科普過,吉姆略帶一絲尷尬的回答道:
“知道,妓院。”
但對於這個答案,紀木卻是搖了搖頭。
“刻板印象的答案,你是從某個‘光顧’過的人那裡聽說的吧?”
吉姆點頭,隨即好奇地問道:
“難道不是嗎?”
雖然老漢斯也宣稱,色雷斯俱樂部存在的目的是爲了讓特殊癖好的人之間互相滿足,但自己先前在那座黑暗大廳裡看到的場景不會有假——或許世界上確實有人會有奇怪的癖好,但難道就諾德安置區這點人口,能夠找到這麼多慕殘、戀老、愛醜癖?
不過只是用來包裝服務特殊人羣的說辭罷了。
“你說的那些東西,只是類似於他們用於維持機構的副業。實際上色雷斯俱樂部是一個類似於互助小組的地方——至少他們是這麼宣稱的,並且參加俱樂部的人對此也深信不疑。”
紀木說着,臉上露出了微妙的嫌惡表情。
“互助小組?互相幫助幹什麼?”
吉姆不由好奇地問。
“互相鼓勵幫助小組成員走出自己最爲深刻的心理陰影。”
紀木嘆息着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