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蘭寺，李雲龍的臨時指揮部里，氣氛十分輕鬆。
沈泉在拿下虎頭山後，第一時間就發了電報回來。
李雲龍、趙剛、邢志國等人聞聽水泉城外的第一制高點已經拿下，自然開心。
虎頭山一下，這水泉之戰，就贏了六七成！
李雲龍當即下令：
「讓王承柱，把炮兵一營的炮，全搬到虎頭山上去，準備炮擊水泉城！」
命令一下，電報員就手指如飛地發起了電報。
吃瓜群眾劉中維見了，不禁羨慕得流口水。
這電台普及到了每個營以後，打起仗來，簡直如臂使指，爽上天啊！
這時候，在場眾人都聽見水泉城北面的炮聲似乎漸漸稀落了下來。
趙剛、邢志國等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就沒了。
劉中維遺憾地道：
「這是特務團的炮彈打光了吧？
能打這麼長時間，也算得上是全軍罕有了。」
李雲龍聞言，卻不禁冷笑：
「打光？
怎麼可能？
我看這肯定是小鬼子被消滅得差不多了，楊遠山這狗日的才讓炮兵停火的。」
「什麼？
小鬼子被消滅得差不多？
李司令，您沒說笑吧？
這怎麼可能！
水泉城裏可是有幾千小鬼子！
他們要是輪番上城牆防守，就算你的特務團有再多火炮，恐怕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裏消滅他們吧？」
劉中維完全不敢相信。
他還沒見過誰這麼打仗的，炮兵一通炸，敵人就死得差不多了！
那不是開玩笑么！
小鬼子可不是待宰殺的羔羊，就算是羔羊，被炮轟，也知道跑吧？
趙剛也點頭道：
「老李，還是發報問問楊團長什麼情況吧？
萬一他們進攻不利，咱們不還帶着警衛營么，可以讓警衛營去支援。」
對於他們的質疑，李雲龍心裏嗤之以鼻，正準備堅決駁斥，順便再炫耀幾句呢，一名電報員站起來彙報：
「報告！
司令員，特務團楊團長說他們半小時后將殺入水泉城！」
「什麼？
半小時后殺入水泉城？
從發起攻擊到現在，這才不到3個小時吧？」
劉中維從兜里摸出了一塊懷錶，打開看了看時間，發現才下午5點，距離天黑，估計最少都還有一小時呢！
李雲龍哈哈大笑：
「好啊！
楊遠山這狗日的，這仗打得確實漂亮。
這下子老子就放心了，小鬼子就算現在結束晉南戰役，老子也能把這水泉城一口吞下了。」
別看李雲龍粗枝大葉，一副閉着眼睛蠻幹的樣子，其實他心裏跟明鏡一樣。
他知道，自己進攻水泉，完全是在賭博，是在跟小鬼子搶時間！
一旦動作慢了，那這場仗百分百輸定了。
所以他才會不顧傷亡地命令沈泉一小時拿下虎頭山。
還好現在楊遠山給力，贏家是他李雲龍！
他隱約感覺到，自己是和晉陽城的筱冢一男、甚至是晉南的岡村次寧隔空下了一局棋，並且取得了明顯的先手！
趙剛也有幾分振奮，先前一顆懸著的心，總算落到了肚子裏。
笑盈盈地道：
「老李，既然特務團半小時后就能破城，那咱們得通知新一團和新二團，不用等到晚上了，半小時后，直接從水泉城南進攻，到時候小鬼子肯定首尾不能相顧。」
「嗯，是這個理。」
李雲龍點了點頭，命令道：
「電報員，立刻命令新一團和新二團，不用等天黑了，半小時后發起總攻！」
「是！」
「老趙，我估摸著今晚咱們就能在水泉城睡覺了，你趕緊帶人去附近的村子動員鄉親們，來幫咱們搬運戰利品。
水泉這麼重要的地方，小鬼子肯定囤積了大批軍用物資！
我估摸著，你得動員好幾千號青壯來才夠。」
李雲龍又對趙剛交待。
「老李，要不要再等半小時？
萬一楊團長天黑前拿不下水泉城，我大晚上地把鄉親們動員來閑着，恐怕不適合啊！」
「哼，伱還不相信楊遠山？
那小子說半小時破城，就肯定能半小時破城。」
李雲龍態度很堅決。
見他這模樣，趙剛只能點頭。
「那好吧，我這就去。」
「嗯，你從警衛營帶兩個連去，我看現在這情況，也不需要他們出手了。」
李雲龍又交待一句。
「好。」
趙剛答應一聲，就急匆匆就出去了。
動員鄉親們來幫忙幹活，那可不是嘴皮子一碰，就能輕鬆完成的事，不能不抓緊時間。
……
水泉城南門外。
新一團和新二團的戰士們橫七豎八地躺在樹林里休息。
昨晚他們戰鬥的戰鬥，趕路的趕路，都有些疲憊。
就連丁偉和孔捷也坐在一棵大樹下假寐。
不過他們兩人雖然都眯着眼睛，但嘴上卻沒停止，還在說着話。
孔捷耳聽得水泉城北面悶雷般的炮聲，忍不住焦慮地對丁偉道：
「老丁，楊遠山這麼不惜血本地跟小鬼子炮戰，小鬼子會不會垮掉啊？
這炮聲也太密集了！」
「應該不會吧？
小鬼子可是據城而守啊，只要不出城，有城牆掩護，楊遠山除非轟塌城牆，否則奈何不了他們。」
丁偉回答。
「哼，那小子當初就轟塌過河源縣的城牆，現在要轟塌水泉，也未必不可能！」
孔捷酸溜溜的。
他多麼希望自己也擁有能轟塌城牆的炮兵實力啊！
「不至於吧？
要轟塌這水泉城牆，那得多少炮彈啊？
以後的日子還過不過了？」
丁偉說着，也感覺有點心虛了。
以楊遠山的作風，糟蹋炮彈，轟塌城牆，也完全有可能啊！
這狗日的，那可真是土財主！
兩人越說越感覺帶着兩個團的人在這裏等天黑，有點傻。
這時候，新一團的電報員跑來找丁偉彙報：
「團長，司令員來電，說特務團將在半小時后破城，要求我們也在半小時后發起全面進攻，不用等天黑了。」
「什麼？
特務團要破城了？
怎麼可能？」
丁偉驚得一下子就跳了起來，把電報員嚇得倒退兩步，差點摔個屁股墩。
旁邊孔捷更是把自己的寶貝煙桿都掉地上了，哆嗦著伸手指著丁偉罵：
「丁大腦袋，老子就說你小子是個狗頭軍師，出的都是餿主意吧？
非要搞什麼夜襲！
你看，煮熟的鴨子就他娘的這麼飛了！
打水泉這麼大一場仗，老子連口湯都沒喝上！」
丁偉自然也是一肚子火，伸手就把對他張牙舞爪的孔捷給推了個趔趄：
「孔二愣子，你他娘的少跟老子齜牙咧嘴！
你要是有人家楊遠山那麼多火炮和炮彈，你也可以直接發起進攻啊！
老子攔着你了？
老子說夜襲，你他娘的不也同意了嗎？」
眼看着他們要打起來，旁邊鍾志成和竇光傑兩位政委連忙上前拉住。
勸告道：
「老丁、老孔，現在事情已經這樣了，你們別傷了老戰友感情！
司令員命令我們半小時後進攻，咱們還是好好商量下進攻戰術吧。」
打架打不起來，兩人只能氣呼呼地怒視了對方兩眼，隨後就湊到一起嚷嚷起戰術了。
雖然打破水泉城的頭功是沒了，但是如果能輕鬆拿下水泉南門的話，勉強也算是喝到了一口湯。
可不能再磨磨嘰嘰，把這點喝湯的機會也浪費了。
看到這兩個傢伙變臉這麼快，鍾志成和竇光傑都十分無語，對視一眼，不禁會心一笑，甚至心裏，還有些羨慕他們這種老戰友感情。
……
水泉城北面戰場上。
楊遠山眼看着馮雙林的高射炮和機關炮，將城外的小鬼子消滅得七七八八后，當即命令高遠志：
「炮兵營十分鐘后，進行炮火延伸，重點打擊城門和城內街道，掩護坦克衝鋒！」
高遠志得令，立刻指揮炮手們調整炮擊諸元。
很快，「轟隆隆」地炮聲就又響徹了水泉城內外。
炮兵營炮聲一響，楊遠山就命令孔大成的坦克排：
「給坦克加滿油后，繼續衝鋒，衝進水泉城裏！
把坦克炮的炮彈，全打光！」
孔大成聽到這道命令，自然興奮不已！
不過他能當排長，當然不是沒腦子的人。
所以他先把自己麾下那些坦克兵叫到了一起，花兩分鐘總結了一番剛剛衝鋒的經驗教訓，這才重新就位，發動坦克，朝着水泉城門沖了上去。
一路上，遇到了不少還沒咽氣的小鬼子傷兵。
他們不閃不避，直接把這些慘嚎得十分凄慘的傢伙碾成了血泥，送回了老家。
用孔大成的話說：雖然小鬼子都是畜生，但老子可是好人，見不得他們這麼凄慘的樣子，必須得幫幫他們！
眼見着坦克出動了，楊遠山又把馮雙林和王全發都叫到了自己跟前：
「王全發，稍後你三營所有人，跟在坦克後面，發動全面衝鋒。
一旦進城，不急着往裏延伸，第一時間先搶佔城門口的城牆，把重機槍架上去，明白嗎？」
「明白！」
王全發明白他的意思。
小鬼子在城裏還有不少兵力，不做好足夠的準備，閉着眼睛往裏莽的話，戰士們損失一定不會小。
不過他還是提醒了一句：
「團長，我們要不要留一個連當預備隊？」
「用不着，警衛連還沒上呢！」
楊遠山擺手。
隨後又安排馮雙林：
「雙林，等會兒你的高射炮，留在原地繼續火力掩護。
機關炮跟着三營一起往裏進，一旦城門到手，就立刻把機關炮抬上城牆，只要有兩門機關炮上了城，小鬼子就休想把咱們再趕出去了。」
楊遠山覺得，一百多斤重的機關炮，簡直是神器！
除了攻堅能力不太行外，對付小鬼子步兵，簡直爽麻了！
一炮在手，天下我有！
小鬼子人再多，也是送死的命。
聽到他的安排，馮雙林連忙點頭：
「明白！」
「好，那就立刻行動吧！
張小河，命令司號員，吹衝鋒號，半小時殺進水泉城！」
「是！」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