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楚的偽神神火，在天葯的作用之下，徹底與築台融合了。
不，此刻，張楚的神火，不能再稱之為偽神神火了，那是真神神火，而且，是能馴化天地大道，卻又被天地大道承認的真神神火！
實際上，此刻張楚的神火狀態，哪怕是古之大帝看到，都要驚嘆。
馴化天地大道這種事，其實古之大帝才能做的事情。
當然，張楚的情況，跟古帝肯定不是一回事，古之大帝是將自己的意志，完全凌駕於整個大荒的天地大道之上。
而張楚的神火，只能馴化張楚自身附近，很小一片區域內的天地大道。
在張楚的領域邊緣位置，天地大道與偽神領域，存在一個極其模糊的邊界。
但無論如何，張楚的神火，變異了，被天道承認了。
而且，隨着此次神火的異變，張楚的境界，也突飛猛進，直接越過了神火十二境界，抵達了神火十三境界，神明境界的巔峰。
再往上，就是神王了。
終於，張楚的境界，徹底穩在了神火十三境，但因為身在這片特殊空間內，張楚無法測試自己神火十三境的威能。
當然，張楚也不着急，他張開了眼，看向了對面的牛擎天。
此刻的牛擎天已經到了某種極限。
它渾身顫抖，青筋暴起，牛鼻子裏噴出的白氣都帶着焦糊的味道。
它在運轉一種特殊的法門，將體內過剩的天葯藥力強行轉化作神力，想要從毛孔中傾瀉出去。
然而，天葯的藥力太磅礴了，如同決堤的洪水，一波接一波地湧入它的四肢百骸。
它根本就無法把這些藥力完全排出，情況越來越危險。
張楚見到這一幕，瞬間明白了牛擎天的想法，這頭蠢牛，是在強行壓制境界，不肯突破。
他立刻大喊起來，聲音中滿是急切：“牛兒，你想死啊？”
“趕緊突破境界！再強行壓制實力，你就要死在這裏了！”
牛擎天的鼻子和牛角同時冒煙，一張口，大量的神力化作的煙氣噴薄而出，幾乎將它自身都淹沒了。
那些煙氣濃稠如霧，帶着灼熱的溫度，在虛空中翻湧。
它掙扎着大喊，聲音中滿是不甘和倔強：“我不能踏入落木神王之境！”
“我的事還沒做完！血淵閣還要我帶領，不公的天道還沒打爛！”
張楚怒斥：“白痴！這大荒少了誰都能繼續運轉！”
“事情不是沒你不行，但你要是死了，可就什麼都沒有了！”
啪！
牛擎天的背部突然傳來皮開肉綻的聲音，恐怖的力量從它的背後噴薄出去，在虛空中炸開一團熾白的光。
那是它體內無法容納的過剩藥力，硬生生撕裂了皮肉，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但緊接着，天葯那恐怖的藥力又修補了牛擎天的身軀，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然後再次炸開，再次癒合。
如此反覆，如同酷刑。
“啊……壓不住了！”牛擎天終於狂吼一聲，再也難以壓制自身境界。
轟！
它的氣息突然暴漲，如同火山噴發，又如同星辰爆炸。
那股氣勢之猛烈，連周圍的虛空都在劇烈顫抖。
但緊接着，那氣息便彷彿空間塌陷一般，急速收斂、萎縮、沉寂。
牛擎天的肉身開始重組。
它的骨骼發出咯咯的脆響，重新排列成更加緊密的結構；
肌肉纖維如同被擰緊的繩索，每一根都蘊含著毀滅性的力量；
皮毛變得暗淡，失去了光澤，彷彿秋天的枯草。
它身上的光芒漸漸熄滅，如同夕陽沉入地平線。
更關鍵的是，它與天地大道之間的聯繫開始漸漸斬斷。
那股曾經讓它與天道共鳴的力量，此刻如同退潮的海水，一點一點地遠去。
它的氣息不再外放，不再張揚，而是深深內斂，沉入體內最深處。
它就像是一棵偉岸的巨木，忽然迎來了寒冬。
落木蕭蕭，氣息乾涸。
枝繁葉茂的樹冠凋零殆盡，只留下光禿禿的枝幹，倔強地指向天空。
但實際上，它的軀體之內不知道蘊藏着多麼恐怖的力量，完全積蓄了起來，如同冬眠的巨獸，只等春天來臨便會蘇醒。
神王貳境界，巨木神王，實際上相當於四季之中的秋季，是枝繁葉茂到了極點，是碩果累累到了鼎盛。
而神王叄境界，落木神王，則是相當於四季之中的冬季。
表面上萬葉凋零，大地枯寂，實際上是在堅守、蓄力，為下一個新生做準備。
能渡過去，便會迎來輪迴神王之境，宛如枯木逢春，新芽破土；
度不過去，那就永遠凋零在冬季，化作塵埃。
此刻的牛擎天，便是踏入了這個階段。
它身上的神王氣息完全消失了，看上去就像是一個毫無修為的牛妖，樸素而簡單，甚至連那雙銅鈴眼都失去了往日的銳利。
但那不是虛弱，而是極致的收斂，如同將火焰藏進了灰燼，只等風來，便會燎原。
落木神王境界，成了。
那極其龐大的藥力完全被消耗了，化作了一種特殊的力量，完全積蓄在了牛擎天的體內。
此刻的它，如同一個被壓縮到極致的彈簧，只等釋放的那一刻。
但牛擎天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它能感覺到，自己距離輪迴神王究竟有多遠。
那是一條漫長而寒冷的冬夜，看不到盡頭，也看不到黎明。
它需要熬過這漫漫嚴冬，才可能迎來新生。
而這條路，無數神王倒在了半途，再也沒有醒來。
此刻，牛擎天垂頭喪氣，牛角都耷拉了下來。
它已經不能隨意出手了，在落木神王境界，每出手一次就危險一分，一旦出手超過九次，就會傷及根基，再也無緣輪迴神王之境。
九為數之極，也是它的生死線。
張楚則是打心眼裏開心，嘴角勾起一抹幸災樂禍的笑意：
“嘿，牛兒，恭喜恭喜！”
“你進入下一境界了！落木神王，聽起來就很厲害。”
牛擎天抬起頭，看向張楚，銅鈴眼中滿是不甘心，牛嘴哆嗦着，好半天才擠出幾個字：
“這下完了……這下完了……這可怎麼辦……”
張楚立刻安慰道：“什麼完了？不是還有我在嗎？放心，我不會笑話你的。”
牛擎天大吼，牛鼻子噴出兩道白氣：“就是有你在，所以才完了！”
張楚立刻瞪眼，一臉無辜：“牛兒，你別不識好人心！”
“剛剛你都快死了，我多擔心你，你還不知道嗎？”
“我要是不提醒你，你現在已經炸成煙花了好不好？”
牛擎天一陣苦惱，索性不再搭理張楚，低下牛頭生悶氣。
它的大斧在體內嗡嗡作響，彷彿也在安慰它。
而就在這時，天道隆隆，許多信息同時湧入了張楚和牛擎天的識海。
首先，是否開啟豐沮玉門，就在他們手中。
沒錯，兩人作為鑰匙，並非只是天地大道的工具，而是有選擇權。
可以選擇此刻開啟，也可以選擇此刻關閉。
那是一種冥冥中的權柄，如同握住了天道的咽喉。
“不能開啟！”牛擎天大喊，聲音中滿是決絕。
張楚則是嘿嘿一笑，眼中閃過狡黠：“牛兒，你好好休息，不該你管的事，你就別操心了。”
“你現在是落木神王，出手次數有限，省着點用。”
牛擎天怒吼，牛角上殘留的焦黑都在顫抖：“張楚，不許開！”
“你要是敢開，我拼着一次出手機會，也要把你打出去！老牛我說到做到！”
張楚也並沒有立刻下命令開啟，因為更多的信息開始湧入他和牛擎天的識海。
“若開啟豐沮玉門，神礦將散落整個大荒，神明的修鍊速度將大幅度提升，萬族秩序穩固，恆族主導天道。”
“若不開啟豐沮玉門，則所有族群的境界壓落至神境之下，萬族禮器收回，待時機成熟，重新散落禮器，重新定萬族。”
張楚和牛擎天感知到這股信息，立刻愣了一下。
片刻后，張楚開口：“這麼說，十大恆族是固定的，但禮器族群可以推倒重來！”
“就算不開豐沮玉門，禮器也會重新散落，重新分配。”
“那些沒有禮器的族群，依然有機會。”
緊接着，張楚看向牛擎天，嘴角微揚：“這倒是符合你的想法，讓眾生都有機會。”
“雖然不是你想要的‘人人成神’，但至少，不公平不是永恆的。”
牛擎天卻是大吼，聲音中滿是憤怒和不甘：“狗屁！”
“老牛我要的，從來就不是禮器族群的名額！”
“老牛我要的是公平，是無論什麼族群，無論有沒有禮器，都可以堂堂正正成神！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被你們施捨幾個名額！”
張楚則是大罵：“蠢牛，別做夢了！”
“天地承載有限，這是鐵律！”
“哪怕你破壞了此次豐沮玉門，你也阻止不了天地大勢。”
“頂多，是讓禮器族群重新洗牌，讓大荒再次陷入一場血戰罷了。”
牛擎天卻不再看張楚，而是舉起手中的大斧。
它仰望着高天，仰望着那兩雙眼睛消失的方向，仰望着那冥冥中的天道，聲音如同雷霆：
“那我就劈開這天道，更改這天地規則！”
“一次不行就兩次，兩次不行就三次！老牛我這輩子，不信命！”
張楚則是譏諷：“那九次之後還不行呢？你還能出手幾次？”
牛擎天大吼：“事在牛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