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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女友來自未來! - 第607章 那本未唸完的經(九)字體大小: A+
     

    溫涼的目光在兩人之間遊移,她讀懂了這種在空氣中流淌着的,無需言說的默契……

    這種只能旁觀、插不進話、又完全沒搞懂現狀,只能眼睜睜看着的迷茫狀態,讓她心底某處微微有些刺痛,因爲這會襯托出她的存在,很多餘……

    她生平第一次察覺,原來作爲一個局外人的感覺,會讓人如此難受,即便是看戲吃瓜,心裡都會冒出一股煩躁。

    溫涼還是保持着側身的姿勢,只是放在桌上的另一隻手,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面上來回滑動着,就好像桌面上有可以控制劇情快慢的進度條一樣,想要快點跳過眼前兩人的默契戲碼。

    “下一個問題……”

    最後,有點受不了這種氛圍的溫涼主動打斷了兩人的沉默,她跟賀天然之間的“我問你答”還沒有結束。

    賀天然聞言終於把視線轉向她,重新掌握了話語權的溫涼快速問道:

    “餘鬧秋的事,上次我在你的辦公室時聽你說過一些,但看樣子,這並不是全部,當務之急還是把你剛纔的話話完吧,你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需要我跟曹艾青坐在一起?喔,對了,我忘了你今天只是約了曹艾青,我只是個意外而已~”

    溫涼說完,換了一隻手撐住腦袋,整個人的上半身也順勢背對着賀天然,給他留了個後腦勺,她既不會讀心,也不會什麼脣語,就剛纔男人跟曹艾青光靠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能勝過萬語千言的架式,她可做不到。

    所以現在男人看向她,她趕緊就扭過頭去,哼,感覺像誰稀罕引起他注意似得。

    溫涼話裡的不滿溢於言表,不過正如她說的,當務之急是把情況說明白,賀天然醞釀着如何開口,畢竟溫涼今天的出現,確實不在他的計劃之內,這完全是曹艾青的安排。

    “還是我來說吧……”

    曹艾青接過話茬,解鈴還須繫鈴人,她先對賀天然道:

    “上次在家裡的情況,溫涼都知道,那時她正給我打電話,而你跟餘鬧秋剛好回來,索性我手機就沒掛,事後跟我說起拜玲耶的情況,然後就有了今天拜玲耶來找你,天然你就及時通知了我,至於今天我爲什麼會約溫涼一起過來……”

    她先是補充了一下爲什麼溫涼會知道她與賀天然分手的這件事,然後繼續道:

    “是因爲,我至今都無法確信天然你那天在南脂島上跟我說的那番話……我需要一個人證。”

    “什麼人證?”

    支起耳朵聽完全部的溫涼轉過頭,追問:

    “到底什麼意思啊?”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即便是艾青,這種事也確實讓人難以相信啊……

    賀天然心裡嗟嘆,回想起那日海島上的光景,他深深吸了一口氣,那氣息帶着胸腔細微的震顫,雙眼沒再去看任何人,而是漸漸失焦一般的,聲音低沉得幾乎要融進雨聲裡地道:

    “在不久之前,我跟艾青坦白過,我……可能不再完全是你們認識的那個賀天然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屋外恰好一道慘白的電光撕裂陰沉的天幕,賀天然的臉上展露出那種混雜着疲憊、迷茫與一絲解脫的神情,緊接着,悶雷滾滾而來,像是爲這句開場白敲下的沉重註腳。

    溫涼的頭離開了一直撐着的手,她不自覺的坐直了身體,曹艾青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微微收緊,抓緊了微涼的裙襬。

    “這種事,很難解釋清楚……是神經病?是人格分裂?就像……就像身體裡住進了另一個靈魂。”

    他嘗試着描述,語速緩慢,蹙着眉,字斟句酌,每一個詞都像是要挖心刨肝一般:

    “而我,就是……那個新的靈魂……我很確認這一點,因爲我初次‘醒來’時,沒有這個世界的任何印象,但從生活的點滴中,我能深刻的認識到,原來的那個賀天然,‘他’有‘他’的記憶,‘他’的喜好,‘他’的……行事方式。”

    溫涼的腦海中瞬間閃過拍攝現場賀天然那判若兩人的眼神,一些散落的碎片,似乎在這一刻被這番模糊坦白話語的中串聯了起來……

    “那……我們錄製節目那天……你是……誰?”

    賀天然擡起眼,飛快地瞥了一下溫涼,又迅速收回,嘴角扯出一個苦澀至極的弧度:

    “我說了,就像一個身體裡住進了新的靈魂,爲了區別原本的那個‘賀天然’,我給自己取名叫‘作者’,負責日常的工作與生活……但……像我這樣的靈魂,或者說是……人格,一共有三個……那天跟你拍攝的……是另外的一個……我稱呼他爲‘主唱’……”

    說到這裡,他又再次看向曹艾青,似乎明白了爲什麼這次她會叫上溫涼一起來見自己。

    這些信息,對方都是知道的,但曹艾青並沒有見識過自己人格轉換後的另一個自己,所以不管是“多重人格”也好,“身體裡多出來的幾個靈魂”也罷,這種離奇的說辭,都是基於曹艾青對“賀天然”最原始的信任。

    但信任,不代表她不會去確認,譬如她會出現在家中親眼看着賀天然帶餘鬧秋回家;譬如今天她會帶上溫涼一起來見證賀天然的再一次坦白。

    可這些確認,並不是逼迫,若非賀天然執意如此,曹艾青早就在知道的第一時間陪着他去接受治療了。

    現在聽着男人再次說出這番話,曹艾青的呼吸幾不可聞地放輕了些許,彷彿怕驚擾了眼前這個男人正在進行的、無比艱難的自我剖白。

    她只是靜靜地看着他,像一片深沉的海,容納着他所有洶涌的暗流。

    “那……爲什麼要叫他‘主唱’呢?”

    “這個是因爲……那天在陽臺酒館跟你一起唱歌,就是他的第一次出現,而且……”

    “而且什麼?”

    賀天然欲言又止,溫涼已經迫不及待追問。

    “而且,他只在獨自面對你時出現……”

    “……”

    “哇噢……”

    溫涼聞言沉默了,反倒是曹艾青這時嘴裡不由輕哼了一聲,兩個人的角色像是一下置換。

    “這點你倒是沒跟我提起過~然後呢?爲什麼?”

    曹艾青淡淡地道出了一句,賀天然嚥了咽口水,斷斷續續說道:

    “其實……我也沒完全搞懂……我們的記憶……並不是一致的,就好像……我們來自不同時空,又或者說,來自不同的階段……”

    他表現的很痛苦,手掌做錘,一直敲擊着自己的額頭。

    他的舉動,引得兩個女人對視了一眼,眼神中都不由是擔心了起來,溫涼拿起桌上的茶壺,給他倒了一杯冷茶,曹艾青則是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

    “如果現在想不起來,可以暫時先放下,讓自己緩一緩。”

    正在倒水的溫涼,手中一頓,忽道:

    “不,天然你繼續說,爲什麼你的另一個人格,只會在面對我時出現。”

    溫涼與曹艾青確實都很擔心賀天然的狀態,但兩人的想法,卻在這裡產生分歧……

    “溫涼,你沒看見現在他很痛苦嗎?”

    看見男人被另一個女人逼迫,曹艾青的聲量不自覺的拔高了幾分。

    “我知道,但你就這麼讓他一直憋着嗎?每每一到關鍵的時刻就泄氣?曹艾青難道你不想知道他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嗎?”“我想知道!但更在乎他的心理狀態和人身安全,你我都不是什麼心理專家,理療大師,如果就這樣強制引導,真出了什麼問題,你負責嗎?”

    聽着耳邊兩個女人逐漸交織在一起的爭執,像冰與火同時施加在賀天然緊繃的神經上,他敲擊額角的拳頭驟然停住。

    他擡起眼,目光掠過曹艾青寫滿擔憂的柔和麪龐,最終落在溫涼那雙灼灼如火的眸子裡。

    那裡面除了擔憂,還有一種非要刨根問底的執拗,以及一絲……被“特殊對待”而悄然燃起的、連她自己都未必清晰察覺的異樣光芒。

    “爲什麼……‘主唱’會對你特殊……”

    賀天然的聲音乾澀,他避開了溫涼過於直接的目光,轉而看向桌上那杯溫涼推過來的、已然冷掉的茶:

    “具體的記憶,我回答不上來,只能等‘主唱’下次出現時,你親自去問他,但有一部分感覺,我們是共通的……

    他像是一個被遺忘掉的人,有一種……不顧一切的衝動,他對你,有一種本能大於理性的靠近。”

    他頓了頓,像是在貧瘠的詞彙庫裡艱難搜尋合適的表達:

    “而你,溫涼,你身上有種……鮮活又危險的特質,像一團不受控的火,這種特質,恰好能吸引他,或者說……只有面對你這樣足夠鮮明、足夠有‘衝擊力’的存在,他纔會被喚醒,才能暫時衝破‘我’這個主導意識的壓制,用一個恰當的形容就是……

    他是一隻飛蛾,而你是火。”

    這個解釋,讓溫涼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攥了一下,說不清是刺痛還是某種隱秘的滿足。

    她下意識揚起了一點下巴,剛纔那股因被排除在外而產生的煩躁,奇異地被一種微妙的優越感取代。

    看,即使是在這種荒誕離奇的情境下,她依然是特殊的那個,是能引動另一個“他”的鑰匙。

    然而,這微妙的得意只持續了短短一瞬。

    因爲曹艾青開口了,她的聲音依舊溫和,卻像一陣清風,瞬間吹散了那點剛剛升騰起的火星。

    “所以,天然……”

    曹艾青的指尖輕輕從賀天然背上收回,目光平靜地看向他:

    “你現在告訴我們這些,希望我們怎麼做?是希望溫涼……更多地出現在你面前,以便讓‘主唱’有更多機會出現?還是……”

    她的話沒有說完,但潛臺詞清晰無比:還是希望我,這個代表着“現實”、“秩序”和“恆久”的人,識趣地退場,爲你們那種更“本能”、更“衝動”的碰撞讓出空間?

    溫涼瞬間聽懂了這層未盡的意味,一股無名火“噌”地竄起……

    曹艾青這話聽起來體貼入微,實則將她溫涼置於一個無比尷尬的境地——

    她若主動靠近,便成了趁人之危,利用賀天然的“病情”來滿足私心;她若退縮,又彷彿承認了自己只配作爲一段“青春幻影”的催化劑,無法觸及更深層的東西。

    “曹艾青你什麼意思?”

    溫涼的聲音陡然拔高,帶着明顯的火藥味:

    “現在是討論誰該出現、誰該退場的時候嗎?當務之急是搞清楚他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是病就得治!”

    她刻意用了“病”這個字,試圖將話題拉回“正軌”,也試圖將曹艾青那種彷彿置身事外的“女神”姿態拉下神壇。

    “你現在知道他有病了?剛纔怎麼不見你這麼說?”

    “這能一樣嗎?而且我問了之後,他不還是一樣好好的!”

    “那你怎麼確定,他以後就會一直這麼‘好好’的呢?”

    賀天然夾在兩人之間,感受着空氣中無形碰撞的刀光劍影,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意識到,將這兩個女人同時置於一個場合下,或許是一個巨大的錯誤,她們關心他的方式截然不同,如同水與火,要是任由兩人一直這樣,夾在中間的賀天然可能還沒解決完自己的問題,就會像水蒸氣一樣蒸發掉。

    “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賀天然試圖解釋,聲音疲憊不堪:

    “我告訴你們,不是要你們……選擇誰靠近誰遠離誰,而是……而是我需要你們知道,現在的‘我’很脆弱,很不穩定,‘主唱’不受我控制,而‘我’的理智也時常會受衝擊,餘鬧秋虎視眈眈,她似乎深諳此道……我……”

    他再次用力揉着額角,痛苦之色溢於言表:

    “我怕有一天,‘我’會徹底消失,或者……被別的什麼取代,到那時,至少……至少你們知道去找誰,或者……警惕什麼。”

    賀天然想要說明的是,起碼他現在身體裡的這具“作者”人格,是理智的。

    而事實也是如此。

    這番話像一盆冷水,暫時澆熄了溫涼與曹艾青之間暗涌的敵意,兩人都沉默下來,目光重新聚焦在賀天然身上,那強撐的鎮定下,是無法掩飾的脆弱與不安。

    溫涼看着他那副樣子,心頭那點因“特殊”而生的竊喜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酸楚。

    她忽然明白,無論她能引動的是“主唱”還是“作者”,眼前的這個男人,都像一個在驚濤駭浪中掙扎的溺水者,而她們之間的任何紛爭,都可能成爲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曹艾青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裡包含了太多複雜的情緒,她伸出手,不是去拍撫,而是輕輕覆在了賀天然緊握成拳的手背上,溫暖的體溫透過微涼的皮膚傳遞過去。

    “我們知道了。”

    她輕聲說,目光卻看向溫涼,那眼神不再是審視或較量,而是一種帶着無奈的瞭然,彷彿在說——

    看,這就是我們共同要面對的爛攤子。

    溫涼接收到了這個眼神,她別開臉。

    雨不知何時已經漸漸息了,烏雲散開些許,漏下幾縷慘淡的天光。

    她煩躁地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最終,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轉回頭,語氣生硬,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堅決:

    “行了,別一副天要塌下來的樣子,病嘛,總有辦法治。

    現在,賀天然,你給我們說清楚,除了那個‘主唱’,第三個‘靈魂’又是個什麼來頭?別到時候突然蹦出來嚇我們一跳,還有,爲什麼你那麼警惕餘鬧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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