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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女友來自未來! - 第598章 Shape Of My Heart(三)字體大小: A+
     

    “從來……不止你一個……瘋子!”

    賀天然捂着被餘鬧秋頂痛的腹部,後退半步,拉開了距離。

    他眼底翻涌的暴戾尚未完全褪去,可面前這個女人眸子裡毫無遮攔的妖冶與狂熱,對方脖子上自己留下的指印,這些還是讓賀天然的喉結不由滾動了一下。

    “你這一面,我還真是看不出來啊……”

    賀天然低聲吐出一句話,不知是在說她,還是在說自己。

    “彼此……彼此……咳咳咳……”

    餘鬧秋聞言,破碎的笑容反而擴大了,牽扯到受傷的喉嚨,引發一陣咳嗽,但她毫不在乎,那副已經沙啞的嗓子裡,甚至帶着幾分快意。

    “賀天然,別再演了……你根本……就不是那種能安心過日子的人……”

    她鬆開扶着冰箱的手,踉蹡着向前一步,無視男人瞬間戒備的姿態,幾乎將身體貼到他面前,仰起那張因缺氧和興奮而泛着不正常潮紅的臉。

    “曹艾青能給你什麼?一個窗明几淨的家?一頓熱乎的晚飯?”

    她的氣息撲打到賀天然的臉上,帶着一種冰冷的甜腥味。

    “她溫柔婉約的樣子真美,對吧?可你看着她的時候……腦子裡想的……真的是歲月靜好嗎?”

    女人的指尖輕輕點在男人的心口,那裡心跳如擂鼓……

    而餘鬧秋的目光,卻越過賀天然的肩,直直射向那盆陽臺上的百合。

    “你想……要是那盆花……從樓上摔下去……會碎成什麼樣?”

    賀天然瞳孔驟縮,猛地揮開她的手。

    餘鬧秋順勢後退,靠在料理臺上,低低地笑起來,笑聲沙啞得像砂紙摩擦。

    “一邊想着玩世不恭,一邊又捨不得舊愛嗎?賀天然,我們纔是一種人……表面光鮮,內裡早就爛透了……渴望刺激,迷戀危險,但又不得不安於環境、家庭、道德所帶來的種種束縛,從而壓抑着內心的慾望,你扮演癡情男人多久了?嗯?你覺得你又能記住曹艾青多久?”

    她擡手,用指尖小心翼翼碰了碰自己脖頸上的傷痕,痛得“嘶”了一聲,眼神卻更加興奮。

    “你看……這纔是最能讓你記住我的方式,不是嗎?比任何鮮花與香水……都持久。”

    賀天然看着她近乎自虐的舉動,看着那雪白肌膚上猙獰的指印,胃裡一陣翻涌。

    他厭惡這種感覺,早在那天辦公室,這位「作家」人格的賀天然就知道,餘鬧秋跟他是屬於同一類人,而唯一一點不同的在於,餘鬧秋是期望身邊有一個同類,而「作家」賀天然,最討厭的,就是同類。

    男人別開視線,聲音冷硬: “穿上你的衣服,滾出去。”

    餘鬧秋卻像是沒聽見,她的目光再次越過他,緩緩掃過這間過於整潔、卻彷彿處處殘留着另一個女人氣息的屋子。

    “賀天然,有時候我真的覺得你就是個精神分裂,因爲你裝的實在是太好了,從我們第一次見面的高爾夫球場,再到那次你們的同學會,在辦公室,在今天的鏡頭前,還有……剛纔。

    真的,我有時候都不知道哪一個纔是真正的你,你真是給我太多……驚喜了。”

    “……”

    餘鬧秋越說越激動,但可惜的是,隨着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她的這番興奮發言沒有得到相對的迴應,她狂熱的臉,漸漸冷淡下來。

    她踱步到沙發邊,手指劃過曹艾青剛纔坐過的位置,彷彿能感受到殘留的體溫,然後她彎腰,撿起一片掉落在地毯上的白色百合花瓣,放在指尖捻了捻。

    “多好的花啊,可惜,它們總是被用來掩飾腐爛的氣味……”

    隨後她將手中的花瓣輕輕一吹,任由花瓣飄向了窗外無垠的城市夜空。

    “她不會再回來了。”

    餘鬧秋輕聲說,語氣篤定得像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而她所說的每一個字,鑽進賀天然的耳膜裡,都像極了是一個心魔,在他耳邊低語:

    “就算你後悔,去求她,她也不會要一個……心裡住着魔鬼的男人。”

    餘鬧秋的視線從窗外的城市天際線收回,她轉過頭,重新看向賀天然,眼神裡帶着一種近乎慈悲的殘忍。

    “但我可以,我比她更合適你。”

    女人再次朝男人走來,伸出手,掌心向上,作出一個邀請的姿態。

    “因爲我這裡……”她用另一隻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笑容妖異,“住着的是同一個。”

    賀天然盯着她伸出的手,沒有動。

    冰箱壓縮機沉悶的轟鳴是房間裡唯一的聲響,冰冷的白氣緩緩下沉,纏繞着他們的腳踝。

    時間彷彿凝固。

    良久,賀天然忽然也笑了,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反而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他緩緩擡起手……

    沒有接受女人的邀請……

    而是猛地一把攥住了餘鬧秋襯衫的衣領,將她扯向自己! 餘鬧秋猝不及防,撞進他懷裡,呼吸一窒。

    “同一個?”

    賀天然低頭,嘴脣幾乎貼着她的耳朵,帶着致命的威脅: “餘鬧秋,別太高估你自己了!”

    男人猛地推開她,力道之大讓餘鬧秋再次踉蹌着撞在茶几上,後腰磕碰的痛楚讓她悶哼一聲。

    “莊家是我。”

    賀天然重複道,眼神恢復了一貫的冰冷與掌控感,彷彿剛纔的失控從未發生,望着地上的女人居高臨下: “遊戲規則,由我定,我想玩的時候,你才能上桌,我不想玩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她蒼白卻執拗的臉,以及脖子上那圈屬於自己的印記,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你就連站在旁邊的資格都沒有。”

    說完,他不再看她,轉身徑直走向樓梯口,步態恢復了一貫的沉穩,彷彿剛纔那場險些失控的暴力衝突只是一段無關緊要的插曲。

    餘鬧秋靠在冰冷的玻璃茶几上,看着他離去的背影……

    她沒有憤怒,沒有挫敗,反而慢慢地、慢慢地笑了起來,無聲無息,只有肩膀微微顫抖。

    越危險,才越有趣。

    不是嗎? 她擡眼望向二樓的方向,眼神灼熱。

    “資格……”

    她慢慢直起身,後腰被茶几棱角撞到的地方傳來清晰的痛感,但這痛楚反而讓她脣邊的笑意更深,纖細的手指再次撫上脖頸,那圈淤痕已經開始發紫,指腹按壓下去,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和奇異的快感。

    餘鬧秋非但沒有離開,反而再次在這客廳裡踱步起來,光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無聲無息,像一隻正在織網的蜘蛛,她走過曹艾青精心擦拭過的每一個角落,手指劃過沙發靠背、電視屏幕、書架邊緣……

    最後,她轉身,卻沒有走向大門,而是悠然坐回了沙發,甚至拿過一個靠墊墊在腰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彷彿這裡本就是她的地盤。

    遊戲,纔剛剛開始。

    ……

    ……

    出租車窗外的霓虹燈流瀉而過,在曹艾青蒼白的臉上投下變幻的光斑,像一張無法掙脫的網。

    姑娘手上握着的手機,從她的指縫中流溢出藍色的光,那露出的一角屏幕上,顯示着通話時間是——

    30:21。

    這長達半個小時的時間意味着,從她接到溫涼的電話開始,再到她從賀天然的家裡出來,她從未掛斷電話。

    曹艾青的目光掠過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那些熟悉的店鋪、閃爍的招牌、相擁的行人,此刻都像蒙上了一層灰翳,變得陌生而疏離。

    電話仍舊保持着通話狀態,她沉默着,直到出租車駛過一個顛簸的井蓋,車身輕微震顫,將出神的她喚醒。

    她將電話貼到耳邊:

    “溫涼。”

    “艾……青……?籲……你終於肯說話了,你……還好嗎?”

    “你都聽到了?”

    “聽到了……你……跟賀天然之間……發生了什麼?”

    曹艾青看着車窗外的霓虹燈,像是在覆盤方纔發生的一切,最後,她像是總結般地說出了一句: “沒什麼,只是發現有些牌,從一開始就不該這麼打。”

    “我……不是很懂你話裡的意思,可以跟我詳細說一下嗎?我今天……”

    “溫涼……”曹艾青打斷她,聲音裡沒有波瀾,卻自有一股終結話題的力量,“你之前提的那件事,要我幫你解釋,但我恐怕無能爲力了,因爲……

    我已經不是賀天然的女朋友了。”

    電話那端陷入短暫的沉默,隨後溫涼的聲音放得更緩,帶着試探:

    “艾青,你現在在哪裡?要不要我過來找你?”

    “找我?”

    曹艾青平靜的語氣裡終於是有了一絲起伏: “見到我之後你想做什麼呢?奚落?嘲諷?還是同情?我跟賀天然之間發生了什麼事,我想電話裡你已經聽的很明白了,你現在高興纔對,我分享不了你的快樂,所以找我做什麼?”

    說完這一切,曹艾青感覺一種深入骨髓的疲乏席捲而來,並非源於悲傷,而是某種身體裡的一部分即將抽離的虛無。

    曹艾青靠在椅背上,閉上眼。黑暗中,有些畫面卻以驚人的清晰度反覆上演:賀天然遊移的目光、餘鬧秋飽含侵略性的笑、領口那抹扎眼的紅、菸灰缸裡被遺棄的百合、以及自己徒勞擦拭後光可鑑人卻冰冷徹骨的每一個表面……

    “我找你,是想過來打你一巴掌,問問你現在是想要施捨誰!”

    突然,電話另一頭的溫涼,顯然也被曹艾青揶揄的語氣所惹怒,可她的憤怒,不光是爲了發泄。

    “曹艾青,你有沒有後悔過?”

    “你什麼意思?”

    “高中三年,大學四年,留學三年,你認識賀天然整整十年了,他曾經那麼等你,你同樣也等着他,你們終於在了一塊,現在你又說你們分手了,我問你,有沒有後悔過?”

    “我……”

    “起碼那天在上海的時候,一個叫Mia的女生,給了我一顆糖,她跟我闡釋了爲什麼愛情裡需要‘等待’這麼一回事,那天她看向黃浦江,連綿的江水就像她無盡溫柔眼波,當時我就問我自己,我能不能像她一樣做到這些,浪費青春去賭一個人會不會一直愛我……

    可答案是否定的,她贏了,我做不到,我自愧不如……”

    溫涼打斷了曹艾青即將給出的答覆,似乎不管後者如何回答,答案,這個曾面對曹艾青的一顆糖就選擇知難而退的女人,心裡早已知曉:

    “然而現在,你說你跟賀天然分手了,嘴裡說出一些什麼‘有些牌,一開始就不該這麼打’‘你應該高興’的後悔話,跟個怨婦一樣的發牢騷,你在做什麼曹艾青?這一點都不像你!你明白嗎!

    我打電話給你,最初的原因是賀天然現在的狀況很奇怪,我管不着你們現在誰跟誰打牌,誰跟誰下棋,我跟你打麻將都會一直輸的人,你現在爲了一張打錯的牌自怨自艾,你在諷刺誰呢?

    你要是真不甘心,你直接掀桌不就好了嗎?

    賀天然難道還會遷怒於你嗎?我不信。”

    坐在車裡的曹艾青聽着電話裡溫涼怒其不爭的話語,這個女人明明什麼都不知道,但偏偏又好像有一種與生俱來就要孤注一擲的智慧與勇氣。

    “溫涼,你要是生在古代,一定是個俠女,一言不合就要劫富濟貧的那一種。”

    “……你說什麼?”

    “我說……”

    曹艾青緩緩攤開手掌,低頭凝視。

    指尖因過度清潔而微微發紅,上面似乎還殘留着檸檬香精的虛假清新,以及……那抹無論如何用力都無法徹底抹去的、屬於他人的豔麗痕跡。

    她慢慢收攏手指,攥成一個堅硬的拳。

    有些牌局,或許本不該入座。

    但既然籌碼已經放下,就必須賭到最後——

    要麼贏回所有,要麼親手掀翻這張賭桌。

    “我說,找個時間見面聊吧,但不是今天,我累了,得先睡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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