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廉價的字
制衣廠的廠長也覺得江夏的話說得對，反正是江夏幫他賣，能賣出去他就賺了，賣不出去他也不虧。
現在工廠也停工了，發不出工資工人也不願意上班。
有些工人都找到其它工作了。
他也知道幾十萬的衣服積壓在這裏，想找人承包有點難，畢竟積壓的衣服比承包工廠還貴。
而且廠房老舊，雖然好幾年前翻新過，但設備也差不多可以淘汰了。
來看的大多是港商，都表示不想要那些衣服，成本太高。
現在市裡工業區都有了，外商投資建廠有優惠政策，人家建一間新廠不比收購這舊廠好？
而且這制衣廠也不算大，建築面積只有兩千方左右。
“行。”制衣廠廠長想了想，就應了下來。
江夏見他應下來，就和他商量一下細節。
“咱們廠欠了工人多少個月的工資？”
廠長：“大部分四個月，有些人只欠了三個月。”
江夏就道：“這一批衣服先讓廠里的工人來挑，買衣服的錢可以從工資里抵扣。”
廠長一聽搖頭又擺手：“這事我和廠里的工人說過了，他們都不願意拿衣服抵扣工資，他們只要錢，不要衣服。”
如果江夏打的是這個主意，可以趁早打消這個念頭了！
這個主意他已經打過了，行不通。
廠里的工人極力反對，差點將廠房的屋頂都掀了！
廠長將當時的情況告訴了江夏。
江夏：“不是要拿衣服讓他們抵扣工資，只是問他們買不買。”
“這有什麼區別？他們不會買的！”
“那倒未必，這些衣服現在這麼便宜，以前就算廠里的工人買，也沒賣過這麼便宜吧？”
廠長：“當然！以前廠里的工人買和在供銷社買是一樣的價格。只不過不用布票。”
這年代搞張布票也不是那麼容易的，對於廠里的工人來說，能不用布票買衣服已經很不錯了。
江夏笑道：“正所謂肥水不流外人田，廠長可以通知大家，說工廠已經有人收購了，現在衣服清倉大甩賣，他們想要買一兩套的可以抓緊時間來買。……算了，我明吧！廠長，你能幫忙通知二十個工人明天過來幫我打包一下倉庫里的衣服和賣衣？工錢現結，兩元一天。”
“當然能！”兩元一天，很多人願意干。
“你放心，明天我給你叫我們廠以前的勞模過來幫忙。她們又能幹又勤快。”
江夏知道這年代許多工廠每年都會評選勞動模範。
而且這年代的勞模稱號不是那麼容易得的，含金量極高，都是一些勤奮努力，專業技能過硬，具有傑出貢獻和卓越表現的工人。
是正真的勞動模範！
江夏希望自己接手制衣廠后能留下這樣的人才。
她笑道：“麻煩廠長了。”
江夏又問：“廠長，廠里有毛筆，紅紙嗎？紙皮也行！”
廠長：“有！我這就去拿。算了，你們跟我來辦公室吧！想寫什麼在我書桌寫更方便”
廠里有時候有消息要公告，例如要表彰誰，要懲罰誰都會出公告，有領導來訪，還要寫標語，所以紅紙，毛筆這些東西都是必備的。
於是三人又往廠長辦公室走去。
江夏看向周承磊：“你幫我寫一些標語。”
“嗯。”
張嶸笑道：“阿磊的字寫得很好。”
老頭子總是讚美周承磊字學得好，他們幾兄弟沒有一個有他的字寫得好。
江夏笑了笑：“他說跟你們一起學的。”
“我們學得比他早，寫得沒有他好。老爺子說他學啥都快。”
張嶸就說起了周承磊學寫字時的趣事。
江夏聽得認真。
可惜，很快就到了廠長辦公室。
三人走了進去。
廠長將毛筆，墨汁，紅紙都拿了出來。
周承磊問江夏寫什麼。
江夏：“我先將紙裁好。”
周承磊拿起小刀不讓江夏碰：“我來，你告訴我怎麼裁。”
“先裁幾個長方形出來，大概這麼大……”
半個小時后，江夏看着周承磊寫的“清倉大甩賣，一件不留，全場低至五元一件，最後三天”這些大字，每一隻字都遒勁有力，賞心悅目，卻覺得不夠血和淚！
江夏頗為可惜的搖頭：“不行，得重寫。”
廠長還在欣賞周承磊的字，聽了不明所以：“寫得很好啊！為什麼要重寫？”
張嶸也看向她。
江夏：“寫得太好了！不合適，不夠血和淚，沒有那種虧本清倉，很低價，很慘的感覺！”
三人：“……”
什麼字會有這種感？
江夏：“這種字只適合給公司題字，不適合這種快倒閉了，低價大甩賣的感覺。不夠廉價。”
江夏決定到時候制衣廠的牌匾就讓周承磊來寫，夠霸氣十足！
廠長：“……”
張嶸：“你這麼說，我也覺得你說的對。字太霸氣了，不像大甩賣！”
江夏看向廠長：“廠長，要不你來寫？”
廠長：“……”
什麼意思啊？
難道他的字就比較廉價？
江夏想到這年代，許多人的毛筆字都不錯，她又擺了擺手：“算了，還是我來吧！”
於是江夏拿起筆，開始自己動手。
周承磊見她的頭髮落下兩頰邊，妨礙她寫字，用手輕輕將她的頭髮抄到耳後，然後一把握住。
江夏很快就寫完，問三人：“怎麼樣？”
張嶸豎起大拇指：“妙！將那虧本大甩賣的血與淚的感覺寫出來了！弟妹真的太有才了，這都能寫出來！阿磊，你該向弟妹學學，什麼情況就得寫什麼樣的字！明明是太甩賣，你寫那麼高級幹嘛？寫成那樣還怎麼甩？”
廠長也點頭：“確實，這樣寫比剛才要好多了！”
字不怎麼樣，可感覺確實對了！
這字就是有一種廉價，血虧，便宜，大甩賣的感覺。
江夏也想不到自己的毛筆字也會有被稱讚的一天。
所以不論是缺點還是優點，只要放對了地方都能熠熠生輝。
制衣廠廠長問：“你真的有信心只賣三天就能賣完？”
江夏：“怎麼可能？你不是說了給我一個月的時間？”
制衣廠廠長：“那你為何寫最後三天？不是應該寫最後一個月。”
江夏：“三天才有迫切感啊！寫一個月走過路過的人看見就不着急了。”
制衣廠廠長：“要是三天賣不完怎麼辦？”
幾萬套衣服，三天怎麼可能賣得完？
他賣了三年都沒賣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