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球比賽是一項很耗費體力的運動,跡部景吾平日在開始訓練之前也會進行長跑,繞著八百米的操場十幾二十幾圈的跑,也許在衝刺和速度上比不上田徑社,但比耐力,他覺得自己絕對沒問題。
然而今天他註定要折戟了。
他和夏川魚站在操場上,田徑社的社長看到夏川魚來時還有些驚訝。
「衛宮君?你不是請假了嗎?」
夏川魚故意露出一副嘟嘴的表情:「我想回家,但是被同桌抓住了,他要求我來參加部活。」
少年故意賣萌的樣子愉悅了田徑社的成員,夏川魚的個頭實在嬌小,看上去就像是八/九歲的孩子,再加上大家都知道他是跳了兩年升入國中,年紀小想要偷懶什麼的也很正常,這些剛升入初中的男孩們都很理解這種心態。
或者說,在他們眼裡,衛宮川這個人沒有什麼競爭力,對他們沒有威脅,又那麼小,誰也不願意落個欺負小孩的名頭,所以縱然夏川魚跑路,大家對他的態度依然還算友善。
此刻聽到男孩嘟嘴說被抓回來,那不甘不願的小表情,頓時讓大家都鬨笑起來。
夏川魚又脆生生的道:「跡部君要和我比賽跑步呢!大家做個見證吧,我要是比他跑的快,那我下次逃跑,你們就當沒看見好嗎?」
田徑社的社長一本正經:「這是什麼話?部活是不允許逃跑的哦!反正你也要跑的啊!」
跑著跑著……嗯,大家懂的。
夏川魚咧嘴一笑,一副我懂的得意表情,讓人忍俊不禁。
跡部景吾冷眼看著同桌賣萌,想起同桌上課閱讀又厚又艱澀的原文書籍時肅穆冷凝的神情,不由得暗自翻了個白眼。
田徑社長道:「那就跑圈吧,到晚上六點,兩小時,看看你們倆人能跑多少圈,最後嘛站著的人當然是勝者啦!」
一聲哨響,跡部景吾風一般開始跑,他跑了一會,一扭頭,就看到身邊同桌那張笑容燦爛的臉。
一圈后,跡部景吾扭臉,同桌還在身邊。
兩圈后,三圈后,四圈后……
一個小時,跡部景吾跑的速度有快有慢,而衛宮川卻始終像是影子一樣,臉上帶著笑容,呼吸都不喘氣,就那麼跑著,那神態……簡直悠閑自得啊。
原本田徑社的成員也都傻眼了,社員捅了捅自家社長:「……咱們這是撿到寶了?」
田徑社長倒吸了口涼氣,語氣發抖:「是啊,我們可要好好感謝跡部君呢。」
是啊,要不是跡部景吾壓著衛宮川來參加部活,誰知道這傢伙這麼厲害?
「那他以後若是還逃部活的話……」
「……當然是抓住他!!」
另一個社員幽幽的道:「可他跑的這麼遊刃有餘,我們……能抓住他嗎?」
田徑社長:「………………」他說的好有理我竟無言以對啊!
晚上六點,跡部景吾整整跑了五十圈,他累的彎下腰直喘氣,而旁邊的衛宮川依舊活蹦亂跳,還笑嘻嘻的歡呼:「哦!我以後可以逃部活啦!」
跡部景吾:「……」
田徑社長&成員:「……」
跡部景吾深吸一口氣,看著田徑社長的目光像是刀子一樣:「你就這麼看著他逃部活嗎?」
田徑社長呵呵:「可我抓不住啊。」頓了頓:「要不你來幫忙?」
跡部景吾:「……」
跡部景吾大口大口喝著水,田徑社長拉著夏川魚:「你小子亂跑我不說什麼,但如果比賽的話……」
夏川魚豎起拇指:「團體賽我不參加,單項賽沒問題!儘管叫我!看我給你拿個全國冠軍回來!」
田徑社長激動極了:「沒問題小子!」
跡部景吾:我今天到底是來幹嘛的……
第二天,夏川魚又找跡部景吾,要求繼續參觀學校,跡部景吾冷笑:「你到底想幹什麼?」
夏川魚眨眨眼,露出苦笑的表情:「啊呀,只是希望你能陪我去弓道部看一看,我擔心士郎他能不能好好和同學相處。」
跡部景吾在冰帝的地位極高,如果他能在弓道部里晃一圈,比什麼方法都來得直接管用,夏川魚縱然可以拜託的場一門出手,可總不能次次都因為這種小事找的場靜司吧?
夏川魚倒是可以忽悠跡部景吾去弓道部一趟,可他不可能長時間呆在學校,跡部景吾也不是傻子,這次騙過了,以後肯定會在其他方面報復回來,得不償失。
所以夏川魚索性實話實說了。
跡部景吾一愣,看著夏川魚的眼神多了一絲溫度,他道:「他是哥哥吧?」
「啊,可是他和我不一樣啊。」夏川魚嘆息道:「他只能依靠本身的能力而非其他。」
養兄啊……
跡部景吾看著夏川魚,半晌才道:「我覺得你應該多相信你哥哥一點,最起碼我聽到的關於你哥哥的消息,都挺好的。」
當然好了,衛宮士郎就是個爛好人,只要有人需要,他就會去幫忙,入學半個月,他就和不少人成為了朋友。
夏川魚搖搖頭,他道:「朋友太多雖然不是壞事,卻也不是好事,哥哥心地善良,很容易被人利用。」
跡部景吾看著男孩耷拉著腦袋,一副蔫耷耷的模樣,不由得心軟了。
想想同桌雖然調皮,但聰明的孩子總是會有些脾氣,而且男孩為了哥哥而找他幫忙,這種事情……他不討厭。
跡部景吾道:「那我就帶你去弓道部參觀一下吧。」
夏川魚聞言露出燦爛的微笑,他就知道,跡部景吾雖然態度傲慢,卻是個很純粹的少年,他一定會答應的。
剛靠近弓道部,夏川魚就聽到嗖嗖嗖的聲音,那是弓箭射入靶子里的聲音。
前方是弓道部成員在訓練,後方是一些休息的成員和圍觀的學生,夏川魚隔著老遠就看到衛宮士郎正在練習,他射箭速度極快極准,看著靶子的眼神如鷹一般銳利,彷彿看到獵物的凶獸,在一瞬間出擊,然後滿載而歸。
跡部景吾的出現果然引起了一些女孩子的騷動,二三年級的前輩也看了過來,在跡部景吾表示只是陪著朋友來看一看弓道部的部活,沒有其他事後,那些前輩就走到一邊去了,不過打量夏川魚的目光多了起來。
衛宮士郎訓練結束后一扭頭,就看到了夏川魚。
他眼睛一亮,快速走過來。
「小川?你怎麼來了?」
夏川魚笑容燦爛的道:「嗯,我拜託景吾帶我來看你,我還是記不住路。」
景吾?這稱呼可真熟稔,跡部景吾忍了忍,沒直接反駁出來。
衛宮士郎一愣,他驚異的看著跡部景吾,連忙道:「啊,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跡部景吾沒好氣的道:「這不算什麼。」
在發現跡部景吾並未對夏川魚的話做什麼反駁后,周圍目光里的審視立刻少了許多,看向衛宮士郎的眼神里多了一絲溫度,少了一絲疏離和隔閡。
夏川魚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你等等,我的訓練差不多了,我去換衣服。」
衛宮士郎忙不迭翻身去換衣服。
夏川魚低聲對跡部景吾道:「今天謝謝了,回頭我請客。」
跡部景吾冷哼了一聲,算是默認了。
很快衛宮士郎就換好衣服出來,和弓道部的部長說了一聲,他抱著弓和箭正要將東西歸位,就聽到旁邊有個圍觀的女生道:「喂,聽說你很厲害,那你能不能幫我將那朵花射下來?」
此話一出,周圍就是一靜,這女生剛來,並不知道跡部景吾和衛宮士郎的弟弟關係不錯,只是聽說有個性格很好很好的學弟,就過來瞧一瞧。
夏川魚聽到周圍的人竊竊私語。
「嘖,這是田宮家的大小姐,她性子一直都是這麼傲慢,總喜歡沒事找茬。」
「衛宮君的性子太和善了嘛,這些大小姐想看看他到底會做到什麼程度。」
「可是跡部君還在旁邊看著呢。」
「跡部君只是和衛宮君有些關係罷了。」
「不知道衛宮君會怎麼說?」
「肯定會答應吧?」
「……」
夏川魚翻了個白眼,他就知道會出現這種情況。
跡部景吾站在一旁,一言不發,他倒是想看看,這個衛宮士郎會怎麼說。
衛宮士郎聽后眨眨眼,他抬頭:「是樹上的櫻花嗎?」
如今櫻花已經落的差不多了,樹上只剩下寥寥幾朵,還特別小,很難射下來。
那位學姐笑嘻嘻的道:「是啊,就是櫻花。」
衛宮士郎點點頭:「好啊。」
夏川魚嘴角抽搐,行了,今天帶著跡部景吾白來了。
就在此時,那女生頭頂的瓦片突然晃動了一下,眼瞅著就要掉下來!
遠處的學生縱然看到了,卻只能驚呼,哪想到衛宮士郎陡然拉弓射箭,弓弦如滿月,長箭若流光,嗖一下擦著女生的頭皮直衝天空,女生嚇得差點跌倒,就聽頭頂鋥一聲,長箭穿透了那瓦片,又直直衝向樹梢,強烈的氣流裹挾著三兩朵粉嫩嬌艷的櫻花,力竭后才落下。
咔嚓!長箭若有靈,直接落在嚇傻的女孩面前。
而衛宮士郎依舊保持著拉弓射箭的姿勢,他穿著普通的冰帝校服,目光凜然,淺褐色的眸子彷彿在發光,弓弦微微顫動著,發出清淺的弦聲,在寂靜的人群中泠然作響。
衛宮士郎站直身體,他長弓收於身後,緩步走到女孩面前,彎腰拔起長箭,先取下瓦片,然後捻起櫻花,捧到女孩面前。
「學姐,你的花。」頓了頓,他關切的道:「不過花雖好,學姐還要注意安全呀。」
這位學姐傻乎乎的接過花,臉頰砰的通紅。
周圍人群爆發出猛烈的口哨和歡呼聲,女孩們紛紛竊竊私語起來,看著衛宮士郎的眼神特別熱切。
半晌,跡部景吾才道:「……你還擔心嗎?」
夏川魚道:「……擔心。」
「你還有什麼可擔心的?」
「我擔心士郎會被那些花痴的學姐吞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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