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6章 難辦，那就別辦了

  李鞍的表情簡直比吃了苦瓜還苦。

  他看起來也確實命苦。

  第一回做金馬話事人，本來應該從從容容、遊刃有餘。

  結果出了這檔子事，那是匆匆忙忙、連滾帶爬.

  江東大都督登高一呼，過半參與金馬頒獎禮的電影人起身離席。

  非但連提名者都跑完了，連評審團主席鞏莉都溜了，那這接下來的流程還有必要走麼？

  李鞍比誰都清楚周余棠的能量。

  以大都督在華語影壇的話語權，若是真鐵了心發難，金馬獎這幾十年的金字招牌說不得就要砸了。

  他的反應倒快，在第一時間就跟著小跑追了出來。

  想仿效蕭何月下追韓信。

  可惜，他不是蕭何，周都督更不是韓信。

  這位年過半百的知名導演化身短跑選手，卻連周余棠的衣角都沒碰到，便被就被一個高大的身影攔了下來。

  江東大都督的幾個貼身保鏢神情不善，單手就像按小雞似的把李鞍按住，讓他動彈不得。

  李鞍氣喘吁吁，連連擺手，解釋道：「周周總，這完全是意.外.」

  「意外？」

  周余棠腳步微頓，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他眼神示意，強哥這才鬆開了鉗制。

  李鞍平復了一下呼吸，繼續說：「今天真的是意外，發生這樣的事，我也很痛心.」

  他都有些語無倫次，周余棠拍了拍這個頭髮花白的灣省影視圈排面大導演的肩膀：

  「你得給一個交代。」

  「不如，你在這邊多待一晚上，我們開會討論出個處理結果來」

  李鞍苦笑道：「周總，你應該懂的，我也很難做。」

  「不必了。國內那邊還有事情要處理，我今晚就走」

  周余棠斜睨他一眼，嘴角笑意依舊溫和：

  「既然難做，那就別做了。」

  發生這樣的事情，作為今年金馬評委會話事人，李鞍絕對脫不了干係。

  他是第一責任人。

  周余棠才不管什麼意不意外，他只看結果。

  李鞍瞬間僵在原地，張了張嘴，臉色慘白。

  都是老江湖，他能感覺到，那溫和的笑容當中蘊藏著的冰冷意味著什麼。

  外邊的媒體記者已經收到風聲，不過周余棠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徑直坐上等候在外的車子，揚長而去。

  去機場的路上，周余棠的手機就沒安靜下來過，無數電話蜂擁而至，無數消息轟炸。

  此番回程，范老師與劉施施隨周余棠一起搭乘私人飛機，另帶了一個甜公主。

  到了這時候，三個女人倒沒扯頭花，蓋因心思全系在周余棠身上。

  張若鈞這回有其他行程通告，沒有來灣省，不過參與感拉滿，在私人群里狂發消息：

  「霧草，棠哥，我願意奉你為神，網上徹底炸了！」

  由於頒獎典禮是現場直播，事情發生時，便已經登上了全網熱搜。

  尤其是周余棠那一番講話，拂袖離席，幾乎等於烏鴉吃席掀桌，幾個重要提名者全撤了，今晚的金馬獎絕對淪為了笑話。

  「不就是一句話嗎，至於鬧這麼大？」

  「涉及原則問題，一點都不能退，這才是該有的態度！」

  「周都督這事辦的漂亮，金馬獎早就該治治了，真以為離了內地市場還能活？」

  「感覺事情沒有這麼簡單，我看李鞍都快哭了。」

  「哭？哭也算時間，李鞍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金馬獎這是作大死，金像獎和金雞獎在客廳滑跪。」

  「以後肯定影響力大大削弱，內地好片子估計都不會去了，等著看它涼吧！」

  「.」

  事件熱度還在持續發酵，網絡輿論徹底炸開了鍋。

  每次這種情況，總免不了有人陰陽怪氣，覺得周余棠小題大做。

  但不管怎麼說，大部分都是群情激奮，網絡上七十二路諸侯重拳出擊。

  這得益於近年來隨著國家實力增強而提升的民族自信心與凝聚力。

  當下社會輿論的整體基調，也較前些年尤為強硬。

  只是影響力太大，已然驚動了官方。

  周余棠這也是有所預判，事發之後立刻抽身離席，沒有留任命緩衝空間。

  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

  灣省終究不是他的地盤，難說會不會遇到什麼變故。

  范老師原先驚惶失措，跟著上了飛機後，也漸漸平復下來。

  想到一姐令人心折的氣度，她便不由地暗惱自己不爭氣，關鍵時期沒有支楞起來。

  范老師心裡原有許多問題想問，可是看到周余棠閉目小憩，呼吸均勻，話到嘴邊又收了回去

  這副泰然的樣子，讓范美人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都這時候了，居然還能睡著，心有點大嗷！

  「昨晚劇組出了點狀況，他跟饒導聊到凌晨三點，幾乎沒睡，讓他休息會兒。」

  劉施施和顏悅色地跟甜公主說話，其實是講給范老師聽的。

  她知道接下來自己男人這會兒養精蓄銳，是在為接下來的狂風暴雨做準備，斷然沒有讓人打擾的道理。

  陪著景恬跟范老師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劉施施神情自若地喚了聲空姐，問她拿了條毯子，很是細心為周余棠輕輕蓋好。

  陳嘟靈在一旁處理著雪片般的信息，偷眼觀察劉施施從容的側臉，心裡卻有幾分敬服。

  胸有激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正宮也！

  周余棠這一覺睡得很沉。

  直到飛機降落才醒，揉了揉眉心，眼神很快恢復清明。

  「我先去部里開會，你們回去好好休息。」

  他略微囑咐幾句，便匆匆離去。

  這一去，等到翌日晚上九點多，劉施施收到消息後，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她這一路走到現在，可說順風順水。

  又何嘗經歷過這樣的大事，心裡未必不失驚。

  只是一想到有周余棠在，向來都是從容地處理好一切，便又覺得萬分安心。

  這回幾乎是把娛樂圈都捅破天，唐人的老蔡也驚呆了，還在詢問此事。

  簡單說了幾句後，劉施施猶豫了下，還是給范老師以及景恬都打了聲招呼。

  做完這一切，她心情大好，破天荒地系上圍裙，走進廚房準備親自下廚。

  廚藝技能沒點上，只下個面卻也不費事。

  掐著時間端出一碗熱氣騰騰的番茄雞蛋面，周余棠恰好回到家。

  都說人在最餓的時候吃到的東西最是美味。

  誠然如此。

  從金馬結束後，直飛回京忙到現在的周余棠，只覺得眼前這碗貌似忘放鹽了的普通麵條勝過一切珍饈美味。

  「哎呀，有這麼好吃嘛.你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

  看著周余棠很給面子的狼吞虎咽，劉施施嘴角滿足微翹，忍不住問道：「這件事情，會不會對你有什麼影響？」

  「那倒不至於。」

  吃完最後一口面，周余棠放下碗，拿紙巾擦了擦嘴，神情輕鬆道：

  「影響都在可控範圍內，官方態度明確，接著該走的流程得走，該有的處理也不能少.」

  「那邊鬧成這樣，接下來到底要怎麼辦？」

  劉施施還是有些不放心。

  「按照他們當地的習俗辦。」

  周余棠笑著回答。

  「這種時候你還有心思開玩笑啊。」

  劉施施無奈地瞪了他一眼。

  酒飽飯足之後，兩人靠在沙發上，周余棠稍稍透露了下，上頭對於此事的後續安排。

  有過上回整治香江娛樂圈的經驗，現在也是依樣畫葫蘆。

  以平穩為主，制定新的秩序。

  以後，灣省影視圈想要吃內地這碗飯，那就必須公開站隊表明態度。

  給你吃，你才有的吃。

  若是態度模糊，想要矇混過關，那就等著清算吧。

  這次金馬之事驚動了上頭領導。

  有官方主導，此後從全國衛視到視頻平台，都會統一執行，絕不容有漏網之魚。

  劉施施輕輕點頭。

  有一小撮灣省明星的吃相難看，說是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娘絕不為過。

  「那金馬獎呢？」

  「金馬獎麼，今天說的也正是這事，跟那群老登扯了一天.」

  周余棠眼裡閃過一絲狡黠：「那邊的意見，是想要冷處理，哪有這麼好的事情？

  等金雞改制完成，以後金馬估計就要慢慢退出舞台，成為歷史了.」

  「很多人不知道，上世紀八九十年代，金雞獎的含金量才是真的高。」

  「金雞獎？」

  「當時金雞獎奉行『六親不認，只認作品；八面來風，自己掌舵』的口號，專業性和獨立性冠絕業內，堪稱是中國電影藝術的最高標杆。」

  周余棠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眼裡滿是笑意：「那時候的金雞獎，不看票房、不迎合輿論、不照顧人情，只看電影的藝術水準」

  「現在好像不太行。」

  「要讓它不行，行也不行。」

  周余棠眉毛稍稍上挑：「要讓它行，不行也行。」

  「大概是這麼個意思，具體還要慢慢運作，拭目以待吧。」

  「以後，金雞獎的定位還是專家獎，主要考量藝術和專業的最高標準，百花獎還是群眾獎，看觀眾最喜歡的電影和演員。」

  「一個電影如果能同時獲得金雞、百花，那就意味著它既叫好又叫座，才算真正的圓滿.」

  原本這事牽一髮而動全身，背後要考慮的事情不少。

  幾個相關部門得坐在一起開會，才能商討出各方滿意的方案。

  可既然有重要領導發表了意見，那就可以省去很多流程。

  反正這塊蛋糕就這麼大。

  要壓制金馬的話語權，已成定局。

  那麼金馬跌倒，三金當中的其餘兩家便能吃飽。

  大都督早有心落子布局。

  這些年英煌進嘴的肉可真不是白吃的。

  現如今，香江影視圈日暮西山，也不知道有多少香江影視人指著江東家的項目吃飯。

  再說金雞獎這邊，要相對麻煩些，卻也無非是請客、斬首、收下當狗這套流程。

  勾心鬥角的事情，周余棠沒有對劉施施講太多。

  總而言之，眼下無論是香江金像獎還是金雞獎，他講的話都很有分量。

  這一切都是為了大局，從根本上絕不容許今後再發生類似金馬獎的事情。

  兩人正聊得投入，劉施施突然捂住嘴，臉色有些發白，隨後起身沖向洗手間。

  周余棠連忙跟了過去，見她乾嘔了幾下，輕輕拍了拍背，關切地問：「怎麼樣？剛才麵條就沒怎麼吃，是哪裡不舒服麼？」

  「這幾天總是這樣，沒胃口。」

  劉施施搖搖頭，臉色有些蒼白，靠在洗手台邊上：「還莫名其妙想吐。」

  這話像一道驚雷，讓周余棠瞬間愣住。

  他盯著劉施施打量了半晌，待回過神來，口中喃喃道：「不會是有了吧？」

  「啊？」

  劉施施也有點懵。

  再過十五分鐘，看著家裡常備的驗孕棒上出現了兩條清晰的紅槓，周余棠倒比在金馬發飆時尤為激動。

  為確保萬無一失。

  第二天一早，他就帶著劉施施去了那家常去的私人醫院。

  主任業務純熟，護士們更是見怪不怪。

  青衣美人跟大美媛先後為周都督生女，這回輪到一姐，倒也不稀奇。

  指不定哪天連范老師都來了呢

  「恭喜周總，劉小姐懷孕一個月了，胎心很穩。」

  那主任倒是會來事，溫聲囑咐各種孕期注意事項，從飲食到作息，細緻入微。

  愛笑的女人，果然孕氣不會太差。

  眼下劉施施才懷孕一個月，還不顯懷，但後續的安排必須提前布置。

  周余棠當即決定，劉施施手裡的行程通告，除了必要的，其餘一律暫緩。

  明年已經確定的三個GG代言，也要重新協調檔期，爭取在這個月內完成拍攝。

  今年就只剩下在十二月開播的《知否》，些許劇宣工作，不至於太勞累，卻是無傷大雅。

  與此同時，官媒集體發文，為這次金馬獎風波定了調子。

  後續影響還在持續發酵。

  各大門戶網站的娛樂頭條、知名論壇的熱門話題、知乎、微博熱搜榜，全是周余棠在頒獎禮上的視頻切片。

  若是有細心的網友當能發現。

  一些曾在社交媒體上發表過不當言論的灣省演員，其微博、抖音等全平台帳號均顯示封禁狀態！

  而且，各家視頻平台上邊關於這些藝人的影視作品、綜藝節目也全部下架處理。

  仿佛，就從未存在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