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那你跟我們講講唄，有什麼訣竅能被快速錄取！”旁邊一個小夥見保安心情不錯，連忙追問。

“咳咳，昨天面試一個都沒成功。我看公司後面會放寬條件，否則一個人都不招到，誰來幹活？”保安隊長小聲說道。

“您說的對，現在直播平臺一大把。他們如果都不要，那不全跑競爭對手那裡去了嗎？”小夥點頭附和。

“來了來了，老闆來了！”這時門口一片騷動，剛剛送紅酒的那個女孩連忙提醒保安。

原本還跟大爺一樣的男人頓時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接着對着小鏡子整理了一下着裝。

很快，一輛奔馳緩慢的擠開人羣停在了大門口。

“老闆好！”保安打開欄杆，站的筆直，恭恭敬敬給車子敬了個禮。

“下次你們輪流來開車，搞的我跟個司機一樣。”車內，戴着墨鏡的趙綾姍瞥了眼窗外那個馬屁精，接着又看向後視鏡裡的兩個女人。

“我們沒你們這的駕照！”紗織嘴角揚起。

“沒有不會去考個呀！”趙綾姍咬了咬牙。

“你說什麼？外面太吵了，聽不清！”紗織手掌放在耳邊，誇張的做了個動作。

“……”

等車子駛遠，保安隊長又被人給圍了起來。

“大哥，那車子窗戶黑漆漆的，我沒看到老闆長什麼樣子。你說我這樣貌能不能讓他特別關照一下呀。”送酒的女孩自信的轉了個圈。

“哈哈，關照？老闆可是女的！你覺得呢？”保安隊長聽完笑道。

“啊？”女孩聞言一愣，頓感這次面試要玩。

都說異性相吸，同性相斥。萬一自己長得太過漂亮比老闆嫉妒，那可不完蛋了？

“不過嘛，這三位也只是明面上的老闆。真正的大老闆則是個男的，你如果能榜上後臺老闆的大腿，那肯定能成大網紅！那些娛樂圈的明星不都玩這套麼。”保安隊長摸了摸下巴。

“那怎麼樣才能見到大老闆？”女孩聽完很是激動。

“大老闆時不時會來，要看你運氣了。不過你這小模樣還行……”隊長點上一根菸，眼睛在女孩身上掃了掃。

一小時後，果然如保安說的那樣，這次的面試門坎稍微降低了些。

三個女人沒有問那些虛的東西，而是將問題放在裡如何帶貨和產品上面。

會議室內，三張轉椅並排擺放。

趙綾姍、紗織、金娜娜面無表情地翻看着桌上的簡歷。

今天的面試者顯然通過外圍渠道獲取了精準情報，徹底拋棄了昨天那些唱歌跳舞的無用才藝，畫風突變。

門被推開，第一個進來的是早上在門口送紅酒的時髦女孩。她沒有拿紅酒，而是雙手端着一個印着“特辣純手工老幹嬸”的巨大玻璃罐，以及一包切片白吐司。

“三位老闆，我今天帶貨的產品是老家自制的油辣椒。”女孩擰開瓶蓋，直接用鐵勺挖出滿滿一大勺紅油辣椒，均勻地塗抹在白吐司上。

接着，她面帶甜美微笑，張開塗着香奈兒口紅的嘴，將塗滿辣椒的吐司一口咬下。

咀嚼，吞嚥。女孩的額頭瞬間滲出大顆汗珠，眼眶被辣得通紅，但嘴角依然死死保持着職業的弧度：“中西結合，喚醒打工人的清晨。不僅能拌飯，更能抹面包。三十九塊九三罐，包郵到家。”

第二位是個穿着洛麗塔裙子的可愛蘿莉，她提着一個碩大的編織袋走到桌前。拉開袋口，裡面裝滿了帶着黑泥的紅薯。

“各位老闆，這是我家鄉的高山紅薯。”蘿莉沒有講廢話，直接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削皮刀，十秒鐘削完一個紅薯。接着，她一口咬下生的黃心紅薯肉，發出清脆的咀嚼聲。

“生吃甘甜清脆，無農藥殘留。家人們，不要覺得土。這泥巴，就是原生態的證明。五斤裝只要九塊九。不甜我直接吃泥巴。”她一邊嚼着生紅薯，一邊費力地將重達幾十斤的編織袋單手拎起，在半空中停留了足足五秒以展示其分量。

巨大的力量與嬌小的體型形成強烈的視覺衝擊，三女對視一眼，同時在簡歷上寫下“備選”二字。

一上午的時間，面試效率極高。

沒有聲淚俱下的賣慘，也沒有花裡胡哨的才藝。所有的面試者都直奔主題，用最簡單粗暴的動作展示證明產品的核心賣點。

趙綾姍揉了揉發酸的手腕，看着手邊已經堆起一疊的通過簡歷。

“現在問題來了，人是有了，宣傳也是有了。但是平臺沒有個大主播，用戶留不住……雖然我們有天呀平臺引流……”辦公室裡，紗織皺着眉分析着。

“沒有就自己包裝！這年頭，只要砸錢就是牛糞也能變成金子！”趙綾姍回了句。

“目前慢手、某音早就靠造神計劃弄了好幾個頭部。我們現在包裝是不是太晚了？而且這才面試兩天，你看看那羣傢伙連牛糞都不如！”金娜娜搖了搖頭。

“嫌這嫌那，要不你自己上去算了。我看剛剛那個吃辣醬的小姑娘就不錯，但是你覺得不好。”早就有意見的紗織撇了撇嘴。

“你上我就上。”

“行啊，我上去做直播，你敢接嗎？”

“你……你……你不怕丟人啊！”

趙綾姍指着對方說不出話來。

“我一個外國人怕什麼丟人，誰認識我？自己剛剛說的話，現在又不敢認。”紗織叉着腰笑出了聲。

“你……我……誰說我不敢接的？誰怕誰？”趙綾姍被這一激，也不管自己是不是什麼大江南集團的大小姐了，直接就接了戰書。

“到時候別直播間裡一個人沒有，然後偷偷回去抹眼淚。”紗織大笑。

“哼！你可別國語都說不利落，到時候結結巴巴出醜。”趙綾姍冷哼。

與此同時，各大直播平臺在得知消息後也打出了面試廣告。

傍晚，華京，慢手平臺簽約中心。

“抱歉抱歉，我們來晚了。我們兄弟兩個坐動車一天才到這裡……能不能給次機會。”

“這是我們的視頻和粉絲數。”

張風和張雲兩兄弟滿頭大汗的解釋着。

面前的HR一臉的不耐煩：“一點時間觀念都沒有，誰會和你們合作？這視頻拍的什麼呀，亂起暴躁的……明天再來，別耽誤我下班回家。”國內的HR大多都爲酒囊飯袋，沒什麼專業知識，只會刷架子說空話。這個女人只是掃了一眼手機就開始貶低。

“吵什麼吵，誰讓你這個點就下班的？沒看到其他人都在努力工作嗎？”這時，一箇中年男人走了過來。

“張總，都這個點了這兩人才來面試，這是對我們公司的不尊重。而且……現在已經七點了，我要回家給小孩做飯了。”女人小聲嘀咕。

“給小孩做飯？那你明天不用來了，在家做個夠。這裡誰家沒個孩子？各個都說回家做飯，那乾脆都別幹活了。你以爲現在還是以前呀，公司有那麼多競爭對手……”張總對着女人就是一陣數落。

等發泄完後他又瞧了瞧眼前的兩個少年：“成年沒啊！”

“啊？”張風和張雲對視一眼，一臉懵逼。

“咳咳，進來吧，我親自面試。現在招人的全是外行，連個毛都不懂！”張總朝兩人招了招手，自顧自的就往前走。

兄弟兩人見狀大喜，連忙快步跟上。

辦公室內。

張總靠在椅子上抽着煙：“你們兩個也姓張，本家呀。還從新廬來的，那怎麼不就地在那找工作？”

“老總，那邊門檻太高……”

“咳咳。”

張風剛想說話就被弟弟給打斷了。

只見張雲給了他一個眼神後立刻看向張總：“老闆，新廬那個直播公司是才搞的，非常的不專業。我們過去打聽了一下，搞個面試問題那麼多，還問你夢想是什麼？這不是搞笑麼。大家出來混無非就是圖個錢字，做人要實際點，不能整那些虛頭巴腦的玩意。”

“哈哈，說得好！沒想到你這麼年輕就有如此覺悟。”張總笑着拍了拍大腿。

“張總，你看這是我們的賬號，之前在某音和其他平臺直播，發佈過搞笑視頻。粉絲數量雖然與頭部來說相差很多，但那都是實打實的量，沒有任何刷出來的水分。”張雲機靈的掏出手機。

“嗯，還不錯。但做直播帶貨光能吸引粉絲是不行的，最主要是能賣出東西懂嗎？我也不瞞着你們，現在平臺的成交量都是有水分的。所以你們要真正的能夠給公司帶來利益……”

“明白，明白。”兄弟倆聽完連連點頭。

“光嘴上說明白沒用，我先考考你。這是平臺的商品，你們看看。”張總笑了笑，說完就從抽屜裡拿出一疊文件。

兩人接過清單就開始翻了起來。

這些文件都是公司讓那些主播販賣的，但銷量卻很是不好。

清單上標註了那些主播的總結，大多數都顯示是產品的問題。

“我們平臺很大，有非常多的主播。然而能賺到錢的卻屈指可數，大部分的主播每個月還沒有進廠打螺絲的多。他們總埋怨公司給的產品有問題，從來沒想過是自己做的哪裡不好。”張總用手敲了敲桌子。

“如果是你們來帶貨，會怎麼說？”他又問。

“張總……這飲料含糖量太高了，比可樂甜度還爆表，上面顯示用戶都不喝……”張風撓了撓頭。

“全糖的是吧，你帶貨的時候廣告語可以打0脂不就好了？”張總撇了撇嘴。

“那這巧克力……”

“全脂巧克力？那就廣告語打0糖！”

“那這蛋糕……全糖又全脂……”

“廣告語打0蔗糖！”

“那油炸小零食……”

“非膨化，更健康！”

“那膨化的呢？”

“那就說非油炸更健康！”

“還有的配料表比說明書還長怎麼辦？”

“配料表是很長，但你沒發現裡面沒有蔗糖和脂肪嗎？廣告語就打0蔗糖0脂肪！這麼好的賣點你們都看不出來，跟那些傢伙一樣都是庸才！”張總立刻收起笑臉。

臥槽，還能這麼玩！

都說大城市套路多、江湖險惡，果然……

兩兄弟此時已經震驚的說不出話來了。

七臨是個小地方，新廬這個省會在他們眼裡已經算是大城市了。沒想到來到華京，完全讓他們開了眼。

“做人要學會變通，做主播更要會推銷貨物。你看你們拍的那個視頻是還不錯，但我們這不是選馬戲團的小丑。懂嗎？我是看你們兩個毛頭小子年輕，又跟我一個姓纔跟你們說那麼多的。”張總一臉恨鐵不成鋼。

“張總……能不能給個機會。我們要的不多，別的主播要多少分成，我們只要他一半……”張雲差點就跪下來了。

“哎，看你們兩個也是初來乍到。我這個人向來心善，那就先試試你們吧。不過分成肯定是不能多的，畢竟你們兩個也是新人，平臺還要花資源投在你們身上……”張總嘆了口氣，麻利的從抽屜裡掏出兩張賣身契。

華德。

“什麼？公司那麼多人在，就沒一個人能聯繫老客戶的？你們是不是在逗我？公司郵箱裡怎麼這麼久都沒有郵件？我剛剛看了下，最新的還是兩年前的！”

辦公室裡，陳逸楓此刻正在發飆。

“陳總，之前客戶都是陳廠長負責的。現在都不用郵件了，國外客戶都是電話和類似微信的社交軟件。”一個員工低着頭說道。

“什麼社交軟件？不就是國際版微信麼，你們去下個不就好了？還要我教你們？”陳逸楓咆哮道。

“不是的陳總，這每個國家的社交軟件都不一樣。泡菜國用的是KakaoTalk，港澳彎、櫻花國等亞洲地區用的是LINE，還有的地方用的是Facebook Messenger、Instagram、Telegram，大部分則是用WhatsApp。不過WhatsApp現在被有關部門的列爲炸片軟件……所以……”

“什麼炸片軟件，無非就是他們監控不了找出來的說辭罷了。給我下載，全都給我下載！下完了就去聯繫顧客，誰要是沒有完成業績就給我滾蛋！”陳逸楓用力敲了敲桌子。

之前因爲胡建的事情他漲了記性，後面顧客信息公司都是會強制保留一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