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麻辣燙，天已徹底黑了下來。
不過林立的樓棟外面閃爍的LED燈，使江城的夜晚依舊明亮。
楊學軍帶着張舟去江邊散步消食。
夜晚的江倒映着江邊高樓上的燈光，有一種深沉的美。
江水湍流不息，在黑暗中又顯得格外危險。
“搞得這麼晚，你可得負責開車送我回燦黛區。”張舟說道。
“我什麼時候說過不送你回去了，在你心裡，我就是那麼壞的人？”
楊學軍撿了塊石子朝江裡扔去。
“撲通”一聲，石子投入江中，濺起不大的水花。
“扔這麼近，我來扔一個給你看看。”
張舟也撿起一塊石子，用盡全力朝遠處扔去，石頭砸中江面的距離是楊學軍的兩倍。
“力氣大了不起？”
楊學軍撇了撇嘴：“有件事忘記和你說了，剛纔同事給我傳來消息，向你堂兄張天奇販賣違禁吸食藥品的團伙已經落網了，爲首的三個人已經將罪行全部招供了。
“在這件事情上，你的堂兄立了很大的功勞，對我們治安局辦案提供了很大的幫助。”
張舟：“挺好的，張天奇參與運輸違禁品的那件事情呢？有什麼進展？”
楊學軍眼神有些玩味：“販賣違禁品團伙的三個首領，一致聲稱張天奇知道自己運輸的是du品的，而張天奇卻聲稱自己不知道。”
“團伙的三個首領這是硬要針對我那堂兄？他們有證據嗎？”張舟。
“目前我們只有視頻能夠證明張天奇確實將一大袋違禁品從一個區運往了另一個區，但是他到底知不知道里面裝的是違禁品，這個就沒有確鑿的證據了。”
張舟沉吟道：“這件事情有些蹊蹺，那三個販賣違禁品的頭頭像是事先串通過。”
楊學軍看着那漆黑的江水，感慨道：
“這一點我同事也發現了。他們還告訴了我一件事，今天有人進了拘留所，和那三個賣違禁品的首領說過話。
“但是那個拘留所不在我們區，我們也無從得知是誰和那三個人說的話。”
張舟也看着向東流去的江水，說道：“看來那三個所謂賣違禁品的首領，只不過是給別人頂罪而已。”
“是啊。”楊學軍對着江水高呼道：“真黑啊。”
在江邊散了二十來分鐘的步，二人走出了江灘。
“你車呢？”
楊學軍指着遠處的一個停車場：“就在那裡。”
江邊的馬路即使到了夜晚，車輛依舊不少。
馬路甚寬，等紅綠燈的時間也長，有些不要命的人甚至敢直接闖紅燈橫穿馬路。
張舟可是不敢的。
直到楊學軍手裡的那根菸抽了一半，紅燈才變成了綠燈。
走上斑馬線，張舟摸了摸肚子：“這兩天吃的東西都太油膩了，回家得多鍛鍊一下。”
楊學軍抽了一口煙，扭頭看向張舟，正想着調侃他兩句。
突然，楊學軍瞳孔緊縮，瞳仁放大。
“怎麼了？”
張舟話還沒說出口，就感覺到後背被人猛推了一下，向前跌倒在地。
“砰！”一聲巨響。
張舟只感覺腿部一陣劇痛，幾乎要暈了過去。
那是腿骨粉碎的感覺。
一道人影像斷線的風箏一樣飛到空中，鮮血也劃過了夜空。
楊學軍嘴裡叼着的那根菸掉到了張舟身旁。
卡車撞飛了楊學軍，輪胎碾過了張舟的腿。
兩個大燈射出的燈光照着倒在血泊之上的楊學軍身體。
駕駛座的門打開，司機下了車，迅速打電話報警、呼叫救護車，並且跑到楊學軍身邊，蹲下身子探了探他的鼻息。
已經斷了氣。
卡車司機鬆了口氣。
路上的車輛紛紛避開這一區域，行人也都繞開了這條斑馬線，從另一條斑馬線過馬路。
張舟倒在地上，開啓了【快速恢復】技能。
腿部的傷勢正在慢慢恢復，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個卡車司機。
卡車司機又快步跑到張舟身邊。
“先生你好，我已經叫了救護車，應該馬上就會來，這件事情全怪我沒有遵守交通規則，我願意負全部責任。”
卡車司機說道，語氣中竟然還帶着一絲歉意。
張舟此時臨近暈厥，說不出來話，只是盯着卡車司機的臉，目光中飽含着怒火。
過了片刻，他不想再看這張臉，轉而去看躺在地上的楊學軍。
楊學軍身下的血泊依舊向外擴散着，每擴散一分，張舟的心就沉下來一分。
等救護車來的時候，張舟只覺得時間漫長得好像過了一個世紀。
而楊學軍掉到地上的那根菸已經熄滅了。
張舟感受到自己被擡到擔架上，感受到自己進入了救護車內，戴着口罩的護士正給自己做一些搶救工作。
終於，他放任自己徹底暈厥了過去。
再次醒來，又聞到了空氣中瀰漫的消毒水的氣味。
身下是熟悉的病牀的感覺，就連天花板看起來都是那麼熟悉。
鼻子裡放着輸氧的軟管。
身邊過來一個醫生，說道：“你腿受了些傷，不過只是擦破了點皮，沒有傷到骨頭，沒有大礙。”
張舟：“楊學軍呢？他還活着嗎？”
醫生說道：“他還在ICU裡搶救呢，不過情況不樂觀，救活的可能性不大。對了，楊學軍身上有治安員證件，你身上沒有身份證，你把你的身份信息填一下吧。”
張舟填了醫生遞過來的一張表格。
幾分鐘後，一個三十多歲的女性走了進來，她留着一頭幹練的短髮，身上穿着白色T恤，修身的牛仔褲。
這名女性拿出治安員證給張舟看了一眼，說道：
“我叫韓躍英，在揚翰區治安局工作，是楊學軍的同事，我知道你叫張舟，今天一整天都和楊學軍在一起，我想問你幾個問題。”
“你問吧。”
…………
“你的意思是，楊學軍是遭到畢耀民及其背後勢力的打擊報復，那名司機可能是故意去撞楊學軍的？”韓躍英問道。
“沒錯，那個司機犯的是故意殺人罪而不是交通肇事罪，教唆他去撞楊治安員的也需要一併嚴懲。”張舟說道。
“你的意見我收到了，具體的辦案是講證據的，我們治安局會根據詳細調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