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檀和陸川因爲加了兄弟作爲py的一環，越發顯得如膠似漆。

而這邊，心虛的陸靜跟心虛的烏蘭一同去市裡頭玩了一整天，各自捧着對方強塞來的大堆首飾衣服，揪心的夜不能寐。

自家孩子這麼好，不能生也不是他/的錯，這可怎麼是好啊！

兩口子連掛了好幾天黑眼圈，一問就支支吾吾愁眉苦臉，宋檀越發狐疑：

“媽，你再不說，我晚上要蹲你牀頭聽你說夢話了。”

這熊孩子！

烏蘭氣壞了：她這是爲誰操心呢？就說家裡生意做得這麼順，不可能沒點代價吧？看看，大問題在後頭呢！

此刻虎着一張臉，直接狠狠看了宋檀一眼，卻不知爲何，聲音又軟了下來，彷彿憐惜得能擰出水來：

“檀檀啊，你跟我過來一下。”

宋檀：？？？

她頓時毛骨悚然。

畢竟烏蘭女士家庭縱橫幾十年，可從來沒有這種掐着嗓子軟綿綿的時候啊！

但隨即，另一個想法又涌上心頭。

她看了陸川一眼，湊到對方耳畔輕聲道：“你回去問問陸阿姨，是不是青雲道長說什麼了。”

陸川也恍然。

若真如此，青雲道長效率這樣高啊！那他們的謝禮必須得更誠懇些了。

兩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宋檀老老實實跟烏蘭進了房間，見對方做賊似的把房門反鎖好，然後拉着她往牀上一坐，眼神緊盯着，就不說話了。

宋檀：……這麼鬼鬼祟祟的，看來自己的猜測八九不離十了。

她嘆口氣：“媽，有什麼話你直說吧，咱們一家現在和和美美的，什麼大事兒都壞不了的。”

烏蘭頓時眼圈一紅：“媽對不起你啊。”

宋檀：啊？？？

正納悶兒呢，就見烏蘭已經啪嗒落下淚來：“你從小也沒享到什麼福，小時候家裡窮，人家喝大牌子，你喝的奶粉都是咱本地的。”

“再大點兒了又有喬喬，走哪兒還得幫忙看着孩兒……喬喬又那個樣子，你寫作業還得掛心呢。”

這麼個環境，沒有任何才藝可以學，也沒有任何補習班可以上，放假回家了就得幫忙幹活，幫忙看着弟弟。

可就是這麼着，閨女自己仍然爭氣，學的學，考的考，畢業了人家操心工作呢，她自己本事多，立刻就找好了。

老實說，當初她在寧城上班，烏蘭和宋三成兩口子是很鬆了口氣的。

閨女在家懂事，他們也依賴着她。如今離得遠了，就指望她別再管家裡了，好好爲自己打算打算。

回頭嫁個好家庭，孃家一年回那麼個一兩次就足夠了，可別叫他們再拖累了。

可結果孩子受了那麼大的委屈，差點命都丟了，一聲不吭就回來了。

回來了也成啊，雖然剛開始壓力大，整夜操心得睡不好覺——好吧，其實也不知道爲啥，明明壓力挺大的，可夜裡睡得噴香。

但總之，這一年多把家裡的事兒捋順了，錢是一天一天的往兜裡飛，烏蘭還以爲這輩子就該到了享福的時候了！

可沒想到啊，明明有這麼好的對象，人家小陸一家都寧願不在帝都也要來村裡陪着她，換哪家男人能付出這麼多？

將心比心，咱也得念着人家的好，是不是？

可沒想到，可沒想到啊！

烏蘭抽抽搭搭哽咽着，還得壓着聲音不叫別人聽到，此刻被宋檀遞過來的兩張紙巾糊一臉，一邊又實在忍不住委屈：

“怎麼這不好的事兒都叫你攤上了呢？”

宋檀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她選擇了更好的生活，就勢必要放棄一些。

她很堅定地做了選擇，從來沒有後悔過，可此刻，烏蘭的難受也是真切的。

“媽。”她又抽了兩張紙遞過去：

“你應該慶幸纔對。我福大命大，不僅死裡逃生，現在還事業有成，戀愛圓滿。世上有幾個人有我這樣的好運氣？”

可馬上就不圓滿了呀。烏蘭心更痛了——

她昨兒在市裡頭，一整天都不敢跟陸靜對上眼神，兩人就跟談戀愛似的，眼神一觸，各自都轉頭。

買東西也是。

你說小陸人好，小陸的媽媽怎麼也這麼好？但凡是個惡婆婆呢，她這會兒心裡都沒那麼苦。

平時給檀檀買這買那也就算了，跟她一塊兒逛街，又是想給她買金首飾，又是去給她挑鑽石項鍊……

雖然這些她都反買回去了，可心裡還是難受啊。

“檀檀啊，”烏蘭抓着她的手哽咽道：“道長說你以後都沒小孩兒。他說話那麼準，怎麼辦啊，你說你跟小陸以後要是沒孩子，這日子怎麼過啊……”

宋檀心底的石頭落了地，整個人反而輕鬆起來：“沒小孩就沒小孩啊，我跟陸川都不喜歡小孩。”

“嗝。”烏蘭哽了一下。

看着閨女滿不在乎的神色，她不知怎麼，滿腔的難受少了，可卻又生出一股氣來：

“那都是你們年輕人的想法，真有了小孩還是不一樣的。”

“是嗎？”宋檀笑起來：“媽，我帶過喬喬，我知道養小孩是什麼感覺——我曉得，你要說喬喬是弟弟，不一樣，對吧？”

“但是，媽，我都賺這麼多錢了，陸川在行業內也這麼有名氣，我倆還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嗎？”

“你別把我當小孩看——我要什麼，不要什麼，心裡清楚。”

烏蘭頓時更難受了：“這是你現在的想法，等你30歲、40歲呢，別人都拖家帶口的，就你孤零零的。……”

“媽！”宋檀打斷她的絮叨：“青雲道長說我是長壽相，怎麼也得活個100歲吧。那100歲裡，如果按這個遺憾的想法，我有70多年都要難過的夜裡睡不着覺。”

“就因爲沒有孩子。”

“這是沒孩子必須要承受的懲罰嗎？”

什麼懲罰不懲罰的，她明明是怕閨女遺憾！年輕人沒經歷過不懂，很多時候，家庭的紐帶就全靠孩子。

烏蘭更生氣了。

“我跟你說正事兒呢，你別跟我東拉西扯的。青雲道長說的準不準，咱得去醫院看看啊！”

啊喲！幾天不睡覺，今兒纔想起來科學呀？

宋檀有些想笑：“我前陣子跟員工一起剛做的體檢你忘了？什麼都好，什麼都健康。”

“青雲道長說沒有，大概就是命裡沒有——”

這個話題不是她的遺憾，是父母一輩子的遺憾纔是。

宋檀不想在這裡多做糾纏，對烏蘭這種觀念的人來說，越糾纏只會越痛苦。

她此刻只問道：“那，該什麼時候跟陸川和陸阿姨說呢？”

烏蘭瞬間打了個激靈，再也哭不下去了。

她死死抓住宋檀的手：“檀檀啊，你別難受！你千萬別難受。我這輩子養了你兩個，知道養孩子有多苦多難。你沒有就沒有，咱也不指望着傳皇位啥的，你自己健健康康比啥都重要……”

絮絮叨叨一大堆，烏蘭小心翼翼說道：

“要是小陸因爲這個跟你分手，咱也別看不開啊！你看咱現在認識的人也多，宋教授啊，唐老闆的，不行找他們給你介紹個合適的，你多談幾個也成……”

她短劇顫音刷得多，如今也是個時尚人兒，甚至有些不敢想的也脫口而出：

“我看那有錢的都去點男模，你點不？別摳搜，便宜點不着好的，媽給你錢！”

宋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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