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道長自覺完成了這項重任,一邊在心頭狂念三清,一邊又深感兩位做母親的看得開,且愛子之心尤甚。
殊不知他以往接觸過的,也未嘗沒有問過子嗣後人的。
但既然來問,得到的多半都不是想要的答案,偏又看不開。
譬如有那兒子重病殘喘,做父母的倒是口中不捨,因而還要強取其精,再育下一代的......
修道之人,他不好評判這等行爲。只是如今接觸的這兩方母親,一個是跟兒子相依爲命,另一個則是身處農村這樣尤重子嗣的環境。
可她們的訴求,居然都只是孩子健健康康就已心滿意足。
倒叫他原先設想的難度瞬間砍掉80%。
只是......
青雲道長捧着圓溜溜的肚皮在老宋家後山溜達着,一邊悄悄問:
“無爲,這事做的這麼輕易,咱們真的什麼要求都能提嗎?”
無爲道長也有點麻。
“那不然先提提呢?咱們先掀個房頂,再談開窗的事?”
周先生的話還是很有道理的,國人性情總是喜歡調和折中的。譬如他們想要一棟別墅,那就不能只提一棟別墅——
要不提3套?
“這不好吧?”
青雲道長有些猶豫:
“若是直接就掀房頂提高要求,還沒等討價還價,宋老闆就覺得咱們獅子大開口,後邊不予合作,隨便拿點錢打發咱們……可如何是好啊?”
青雲道長可純粹是想多了。
有點錢全砸房地產盤子裡的宋檀如今可看重錢了。
她壓根兒沒錢。
此刻正跟陸川琢磨:“你說青雲道長一直沒提錢的事,是咱不懂行情嗎?還是說他真的要百萬啊?”
陸川微微疑惑:“他不是提過很多次了嗎?一直在說想要套別墅。”
啊?
宋檀詫異:“那不是隨口說說給我撐面子的嗎?”
兩人面面相覷。
但,最後還是陸川身爲普通人比宋檀更能直觀地感受到好處,因而便篤定道:
“我覺得那不是客套話,他是真想要。”
宋檀頓時鬆了口氣。
別墅好啊,別墅算在她的建築成本內,四捨五入等於不花錢。
“但別墅封頂最起碼也要2年了,是不是許得有點遠?”
陸川卻搖頭:“我覺得青雲道長應該不缺錢,看道長的精神,顯然也長壽着呢,區區兩年,他應該並不在乎。”
既然如此......
宋檀果斷道:“等他把陸阿姨和我媽都搞定,那這別墅他要什麼樣的,我給他建什麼樣的!”
而陸川則再次提議:“既然普通的高層已經打算免費分給員工,那戶型最好也拉開差距。”
宋檀皺了皺眉:“那面積要怎麼規劃?總不能普通員工住80平方,管理層住120?”
不是她說,在他們鄉下這地方,誰家房子80平方啊?摳死了都。
陸川是有做過買房投資的,對這些倒是略有研究,此刻想了想:“不然這樣好了。普通員工住10~20層的小高層,高層地下是停車場,一二三樓做室內運動的場館。”
他是知道檀檀有計劃什麼籃球場足球場羽毛球、乒乓球等,都想安排上的。
足球可以放到室外,其他的完全可以室內也安排上。
按她的說法是,蓋都蓋了,也不差這點配套了。
之所以這麼安排,也是因爲,既然要80%都是別墅,那別墅的地勢自然也不能比高層要更低。
很大可能規劃出來,高層是在最外圍的坡地下,利用本身的地勢差異和設計,來儘可能的減少遮光問題。
如此一二三層做運動場館,也免得住起來潮溼。
“這些小高層,因爲是打算免費分給員工的,也不必考慮面積和契稅關聯,所以實用面積可以安排在120平方左右。”
“再來是管理層。”
其實他們員工現在也沒多少管理層,但人就是如此,若是大家都住差不多的房子,心裡多少會有些不自在的。
因而陸川提議道:
“剩下一部分做成7層電梯洋房,一樓帶院子和地下室,樓上送露臺。”
“再有一些聯排別墅,面積不必太大——陳源做的這麼好,想來你肯定要長久留他,包括蔣師傅......聯排別墅是不是就合適了?”
畢竟假如風水這麼好,真正的別墅分給他們也屬實不合適。
聯排向來在別墅圈被人瞧不起,如今打個邊角差,聽起來又似乎跟洋房的差距沒那麼大,洋房聽起來跟高層好似也沒有太大差距。
如此,大家都能在各個戶型裡找到共同點,想來就比較合適了。
剩下的規劃,則要靠青雲道長的那兩個證了。
兩人粗略合計一遍,發現沒什麼問題——
只是這兩個證單獨請也要花不少錢呢,只給青雲道長一套別墅,這合適嗎?
想來想去,最後還是得青雲道長自己提要求。
宋檀打起精神:“那我去問問道長關於咱倆的事跟家長說的進度。”
下一刻,陸川攔住了她。
兩人此時正在二樓的露臺上,這裡之前遮遮掩掩給陸川培育的藍色月季已經到了真正愛花之人的手裡,因而擺放着的,不過是些陸川定期來更換點綴的綠植花卉。
其中恰逢一株夜合花靜悄悄開放,小巧玲瓏的花瓣玉中帶青,如蓮瓣舒展,有種分外靜謐的美麗。
陸川小心伸手將花摘下,然後輕輕別在宋檀的耳畔,烏鴉鴉的頭髮襯托着,她不開口,倒也是個靜謐且有氣質的美人呢。
哎呀!
宋檀皺了皺鼻子,眉眼卻帶笑,忍不住想拿手機出來看看:陸川果然還是那個會千里迢迢摘了野花來送的浪漫人兒啊!
下一刻,卻見臉頰被人捧住:“別動。”
只見陸川神色嚴肅盯着她:“有個問題我一直沒問你——在車上,道長只稍微提我,你爲什麼第一反應是我出軌?”
“我這麼不值得信任嗎?”
“還是說,你覺得我是秦雲那樣見異思遷的人?”
啊這。
啊這。
宋檀傻眼了:這都多少天的問題了,虧得這人怎麼憋到如今才問呢?
爲什麼啊?就天天跟着陸靜點評短劇這樣那樣的,女主的前男友基本都來這一套啊!
純屬條件反射。
但這話說出去,多傷小陸的心啊!他也跟陸靜討論短劇,就沒有這樣條件反射呢!
但宋檀也頗有急智!此刻既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乾脆就換了話題:
“秦雲那樣的人?秦雲幹嘛了?人家說物以類聚......”
她搖頭晃腦,鬢邊的那朵花仍牢牢別在耳後,紋絲不動,襯托着狡黠的神情都格外靈動:
“快,交代一下你們團伙的惡行。”
陸川:......時隔一年的迴旋鏢狠狠砸中自己,他現在就後悔:
當初不應該踹那一下桌子腿,應該踹秦雲的腿上!
狗賊!害人不淺!
......
秦雲跟何況發現:陸川這兩天特別奇怪。
前提說一句,陸川並不是個話很多的人,哪怕是在他們的三人小羣裡。這個羣往上爬上幾千樓,都是他倆在叨叨叨的多一些。
但最近兩天,陸川發消息的頻率格外的高,而且淨髮一些誘惑人的。
【今晚喝老黃瓜燉老鴨湯,黃瓜都要燉爛了,非常入味......】
【其實農場裡的鴨子還算不上是老鴨,但因爲水質好,吃的也健康,鴨肉沒有一點腥騷感,燉煮起來不僅肉嫩,還格外好吃。】
但他只發,面對兄弟兩人嗷嗷的叫喊和跪下來求一口,根本一條也不回覆。
夜裡甚至還要發一條:
【檀檀最近想吃青橘檸檬撻,農場裡的青橘還帶着濃郁的酸味,撒上一些青檸皮,這種獨特的香氣和酸度剛好中和了甜品的糖度......牛奶的質量真好,做甜品一絕】
配圖若干。
再之後就是早晨——
【xx觀的青雲道長過來,特意點名要吃老宋家出了名的米粉,你們應該好久沒吃上了吧?米粉還是那麼好吃,而且因爲最近燉雞燉鴨殺豬宰羊,肉多,因此高湯吊得特別好......】
好傢伙,這一日四五餐,喝杯奶茶都要咕嚕嚕彙報一下,把兄弟二人從早上饞到夜裡,睡覺時口水能流二里地!
但他就是不回覆消息!兄弟怎麼求都不回覆!就差跪下來喊爹了!
WWW● ttκд n● C〇
這是人嗎?
秦雲私下戳何況:“你說,老陸是不是要結婚了太開心了,天天給咱們倆曬幸福呢。”
何況有些猶豫:“真要那樣的話,他應該直接給咱倆發請柬,或者再寄一批特產來呀。”
言簡意賅、勇於行動纔是他的風格。
現在這樣子,怎麼瞧着他們兄弟倆遠在千里之外,還冷不丁得罪人了呢?
兄弟倆就着美食對了一天的賬也沒對明白,直到秦雲試探着私聊陸川:
【川啊,你天天吃這麼好,也念叨唸叨兄弟呀,不行給咱整兩隻老鴨來嚐嚐唄?還有那個房子,那塊地真那麼好嗎?到時候房價多少啊?】
消息一發出,迎來的卻是個紅歎號。
【對方開啓了朋友驗證,你還不是他(她)好友,可以點按鈕發好友申請。】
臥槽!
臥槽?!!!
他被刪了!他被刪了!秦雲簡直難以置信:這跟兄弟一朝得勢把以前的糟糠朋友都當不認識有什麼區別?
爲什麼啊?!!!
他哪裡拿不出手了!到底爲什麼啊?!
而這時,何況又來回復他:【我發消息問了,川兒說那個別墅會很貴,我經濟水平沒到那份上,其實不建議買——你說這鎮上的別墅,它能貴到哪去呢?頂多就是不會升值唄。】
秦雲茫然:【他剛回復你的嗎?】
何況:【對啊。】
秦雲:......明明是三個人的電影,我卻連存在都多餘,是吧?
狗賊!到底哪裡對不起你了?!
他瞬間陷入eo中,感覺自己莫名其妙被兩個兄弟拋棄了。
何況對此一無所知,他反而認認真真跟陸川討論起了這別墅:【別墅很貴,能有多貴?太貴了我就買普通的高層唄。】
陸川想了想:【現在還沒有定價,但青雲道長說有他的人脈,一套怎麼着總得值個幾千吧,而且輕易是不會賣的。】
【普通的高層和洋房之類的都是免費給員工住宿的,但檀檀也要預留一部分名額給親戚,你們如果確定要,我會跟她說的。】
【這個價格也不會便宜。但如果發展起來了,房子本身就是資源,也好出手,只是會佔據你們的大量存款。】
這說的什麼是跟什麼?
何況將這幾行字盯出花來,都想不到這是說縣城裡那塊地皮的。
但某某觀的青雲道長?
他心頭一動,此刻又趕緊上顫音去搜了關鍵詞。
再回過頭來,卻發現秦雲半天沒吭聲了。
【?】何況納悶。
【川兒沒把房子的消息發羣裡,私聊我了,這是截圖。你說,這個咱買不買?】
【我本意是想着縣城的別墅要是不貴的話,咱買一套,每年寒暑假帶家裡人過去住個把月,就當度假了】
【但他這話裡話外,怎麼價格感覺會比他們寧省的省會還高呢!我可不是川兒,現今這套房子就夠傷筋動骨的了,真沒掙到那麼多錢。】
【?!人呢?你倒是吱一聲啊。】
片刻後,秦雲才慢慢發來一條消息——是一張圖片。頁面上有熟悉的對話框,還有一個格外醒目的感嘆號。
何況:……??!
完犢子了,這是出大事了呀。
可老秦最近什麼也沒幹,怎麼叫川兒莫名其妙把他刪了?難道這就是——
兄弟成家後就漸行漸遠了?
可不應該呀!
他們仨認識的時候都還沒成家呢,怎麼他倆結婚生子都沒漸行漸遠,陸川這還沒結婚呢,好友都給刪了。
這還得了?
他趕緊打電話過去:
“川啊,你跟老秦之間是不是生了什麼誤會呀?他最近踏踏實實在碼字,可什麼也沒做啊。”
“哦。”電話那頭的陸川輕描淡寫:“檀檀知道他差點出軌的事,說物以類聚,人以羣分......”
他費了好一番口舌才安撫住女朋友,雖然知道檀檀其實是在開玩笑,但感情生活中,玩笑也會變成刺的。
總之,最近兩人黏黏糊糊如膠似漆,散步都要手牽手,他一時忘把秦雲再加回來了。
何況:......老秦!你的破爛人格差點拆散兄弟,罪大惡極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