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盞歐式的老吊燈掛在房間中央,黃色的燈光忽明忽暗並輕輕搖晃。
空氣中瀰漫着菸草味以及燒炭味,猶如冬季生了煤爐取暖的麻將館,只是詭異的氣氛安靜的令人窒息。
木質結構的房間擺着四張麻將桌,十六名牌手神態各異的觀察四周。
男牌手們是清一色的西裝揹帶褲,女牌手則是十九世紀的歐式禮服,宛如一羣要參加盛大晚宴的老外。
‘奶奶的!靈幀起手啊,一點緩衝都不給’
程一飛在角落的桌前摸索身體,他不但拿回了自己的原裝軀殼,甚至是剛進絕地時的青澀模樣。
可兜裡沒手機也看不到虛擬屏了,系統沒有結算更沒告訴他規則。
他就這麼沒頭沒腦的進入了星門,並且在場的牌手都是一羣生面孔,同桌的兩男一女見到他也沒反應,顯然並不認識他這位榜一大哥。
可是能進星門的無一不是最強者,僅憑眼神就能看出沒一個好惹的。
不過這些人跟他一樣都初始化了,好幾人都是眼神老辣卻外表年輕,而且他們的身體也變回了普通人,連最基礎的武功內力都不存在了。
‘嗯?這掛鐘不是船上用的嗎’
程一飛忽然注意到了牆上的時鐘,竟是一臺二十四小時制的機械鐘,錶盤上一直從0點刻畫到23點,這種特殊的鐘一般都用在艦船上。
‘難道這是一艘蒸汽郵輪,不會進入了泰坦尼克號吧’
程一飛發現地面也在輕微的搖晃,再加上屋裡沒有煤爐卻有燒煤味,他們身在蒸汽郵輪的概率非常大,只是屋子裡沒有窗戶看不見外面。
“各位!咱們好像在郵輪上,房間裡似乎也沒有規則線索”
一位中年背頭男從鄰桌起身,開口道:“大家都是九死一生進來的,誰也不想屁股沒坐熱就死吧,我建議在弄清規則以前,咱們還是多一點團結,少一點自相殘殺吧!”
一位御姐型少婦靠在他對面,冷笑道:“我屠莎莎也算交友廣闊了,稍有點名氣的牌手我都見過,但在座的諸位卻一水的生面孔,誰知道你們之中藏了幾個boss呀!”
此話一出衆人的臉色齊齊一變,馬上就警惕的掃視着同桌的人,不過這話也一下點醒了程一飛。
“這位姐姐說得對,我也是一個熟人沒見到”
程一飛跟學生似的舉起手,高聲道:“保險起見,大家還是自報一下家門,防止被npc混進來暗殺吧,我是來自千禧年的趙小飛,23歲蘇城人,暱稱叫我是許多乾!”
程一飛說這話就是爲了驗證,他們跟自己是不是一個世界的。
一位壯漢立馬驚訝道:“千禧年?我剛入行的時候都2023年了,難道你在牌局中待了二十多年嗎?”
“2023年?你小子是穿越的嗎”
一位大叔也狐疑道:“老子是第一批牌手,進來的時候才2007年,金山的八臂龍王你們聽說過沒,我就是龍王幫的總瓢把子!”
”我進來的時間是2012年,跟你們都不一樣”
一位大姐果斷的搖頭道:“我的九位老對手也進來了,他們搶到幾張骨牌一塊上了桌,沒見到他們肯定是被分開了,咱們該不會來自不同的世界或者時空吧!”
其他人聞言趕忙各自報出時間,果然大家進來的時間都不相同。
可程一飛又納悶道:“別人的骨牌也能搶嗎,再說總共就144張麻將,撐死也就八個人能上桌吧?”
誰知他剛說完衆人就集體安靜了,足足十五個人都怪異的打量着他。
“難道你沒搶過別人的骨牌,十三張麻將都是靠自己打的嗎”
大背頭質問道:“系統從沒說過骨牌只有144張,牌手只要通關就能獲得相應的骨牌,就算有一千人聽牌了都能上桌,你小子連這都不知道,該不會是潛伏的人機吧?”
“世界不同,玩法也不同嘛,我的骨牌是隊友湊的,沒想過去搶啊”
程一飛心虛不已的擺着手解釋,看來人家纔是正常的絕地牌局,不像他們的破一局就少一張牌,最終能上桌的人數也十分有限。
屠莎莎的眼珠子轉了轉,嬌笑道:“僅僅自報家門是不夠了,咱們得說一些人機不知道的事,比方說自己的等級能力和血脈,再來背誦一篇特殊功法的開篇吧!”
“這提議不錯,我是14級的周拿鼎,來自古城燕山,地仙血脈”
大背頭毫不猶豫的報出了資料,說着又背誦出了一篇魔修功法,聽的衆人頻頻點頭打消了懷疑。
“我是12級的侯東昇,天仙血脈”
“我是11級的趙士程,來自西北”
“我是13級的許寧秋,清除了系統血脈,自修仙法”
一幫人挨個自報家門並背誦功法,高手背一段開頭就知道是真是假,程一飛爲了自證清白也趕緊背誦。
可十六個人很快就背誦完畢了,居然沒有一個人被發現有問題,而系統也始終沒給出任何的提示。
屠莎莎從桌上的煙盒裡拿了根菸,玩味的放在鼻前嗅了嗅卻沒敢點,再看時間已經過去了十五分鐘,隨時都有可能超時或錯過時機。
“媽的!該不會是密室逃脫吧,趕緊把線索找出來”
大背頭又鬱悶不已的翻箱倒櫃,甚至有人把麻將桌都給掀翻了,連程一飛都滿頭霧水的四處拍打。
一個漂亮妹子忽然拽開了房門,衆人頓時警惕的閃開靠牆站立,只見門外是一條鋪着紅毯的走廊,走廊很窄跟另一間艙室門對門,牆壁上安裝了一條很長的扶手。
這是醫院和郵輪纔會有的裝置,而對面房門上的標牌是6182號,再看他們的房門則是對應的6183。
”我先探探外面的情況”
大背頭立即拿來一個銀亮的餐盤,貼到靚妹身邊當成鏡子伸向門外,但下一秒門外卻突然亮起了紅光。
數道激光猛然把餐盤切成了碎片,差點就把大背頭的手指也削斷了,嚇的他一下跳回去差點仰頭摔倒。
“糟了!不能出去,外面有激光殺”
靚妹又不甘心的取來一張麻將牌,隨手往外一扔又聽嗡嗡幾聲悶響,小小的麻將居然也被切成了碎片。
“靠!這關到底該怎麼過,一點提示線索都不給,難道要拆牆嗎”
衆人煩躁不安的敲打起了牆壁,誰知道對門也吱呀一聲打開了,又出現了一幫相同裝束的牌手。
“不要出來,外面唔”
程一飛剛想提醒就被人捂住了嘴,只見屠莎莎猛地把他按到了牆上,還戲謔又好奇的捏了捏他的臉頰。
“你不是人機,你是小菜鳥,上桌資格是你買的吧”
屠莎莎玩味的鬆開他看向了門外,仍由對面開門的男人向他們走來,而大背頭等人也沒有一個出聲的。
一束紅光瞬間從對方頭上閃過,但男人又邁了一步才砰然倒下,然而他居然被紅光削成了兩半,後半部分身體又仰頭摔了回去。
”外面有陷阱”
對門的衆人立馬嚇的一鬨而散,跟着走廊兩側又不斷亮起紅光,顯然其它房間的牌手也開了門,但死了幾個也沒人敢伸頭去看。
“喂!左右兩邊的人聽着,我們是6183號房間的牌手”
大背頭貼到門邊喊道:“大家都是九死一生活下來的,不到生死關頭沒必要自相殘殺,誰有線索就喊一聲分享,最好能分清船頭和船尾,大家都把門牌號報一下吧!”
“6201!我們在你右邊” “我們也是62開頭,在你右邊”
“6095!我們在你左邊,左邊應該是船頭” 兩側的人七嘴八舌的喊了起來,只聽門牌號估計就不下五百人,但離奇的是沒有一個找到線索,而且都在內倉房通通沒有窗戶。
“他媽的!沒有提示怎麼玩啊”
一位壯漢很暴躁的抄起了椅子,但剛想砸向牆壁卻突然愣住了,跟着吃驚的指向地上一片紙屑,不知何時竟被牆壁吞噬了一半。
“臥槽!牆壁在收縮,停留時間是有限的”
大背頭急赤白臉的喊了起來,其它客艙的人也一下炸了鍋,每間房都是左右一塊在收縮。
可整個客艙都是鋼板焊接的,基本不可能使用暴力闖出去,一旦超時他們都會被壓成肉醬。
“行啦!不要再瞎嚷嚷了”
屠莎莎急聲喊道:“你們男的負責暴力拆解,可以拆開的東西都拆開,我們女的負責尋找細節,找出任何物品的一致性或差別性,一定有什麼東西被我們給忽略了!”
程一飛立即轉頭望向機械掛鐘,這種特殊的鐘不該每間房都有。
於是他跳上桌子想把鍾取下來,誰知掛鐘就跟焊在了牆上一樣,不僅紋絲不動並且玻璃也超厚。
“等一下!這掛鐘好像跟激光有關”
程一飛站在桌上望向了門外,指着倒在血泊中的兩片屍體,疑惑道:“之前扔東西是幾道激光一起發射,但是人走出來就變成了一道,有誰記得他是什麼時間死亡的?”
“晚上!九點二十一分零一秒,他走了兩步才觸發激光”
一個長髮的眼鏡男忽然開口了,面無表情的說道:“第一次發射的激光是九道,時間也正好是九點十九分,分針應該代表着激光數量,要是遇上整數零就不會發射!”
“嗯!你分析的有道理,試試看再說”
程一飛跳下桌子抄起了啤酒杯,看了一眼時間在九點二十七分,隨手往門外一扔就看紅光閃爍,瞬間出現七道激光切碎了酒杯。
“太好了!這回有救了”
一個小夥子驚喜道:“分針代表着激光數量,到了九點半咱們就往外衝,一分鐘足夠咱們衝到船頭了!”
“不!一分鐘根本不夠,我們並不知道出口在哪”
大背頭凝重的搖頭道:“大型的郵輪都有兩三百米長,萬一跑錯了方向就是自殺,這條線索也不能對外聲張,否則幾百個人一塊往外跑,擠到一起大家都得完蛋!”
屠莎莎鄙夷的冷笑道:“你不把線索分享出去,別人一見到你跑就知道你藏私了,不但有可能給你製造障礙,等時間到了你想進門躲一下,人家也會把你給踹出來!”
大背頭不屑一顧的翻了個白眼,跟着就站到房門口當起了好人,把他們發現的線索都喊了出去。
“這輪不要出去,讓其他人先往外衝,咱們下一輪再跑”
大背頭一點也不避諱他的卑劣了,大夥趕忙拿起幾樣物品準備投擲,但掛鐘卻突然響起了報時的鐘聲,只見分針正好指向了九點三十分。
“大家不要擠,一頭一尾分開衝啊”
大背頭猛地把一隻燭臺扔了出去,左右兩側也稀里嘩啦的一頓亂扔,而分針遇上了整數果然沒有激光。
“衝啊!只有一分鐘啊”
對門的一幫男女也大喊了起來,同樣狡猾的選了留在房間不動,但他們卻忽略了這裡都是高手。
只有少數的幾個蠢貨衝了出來,還有人一看不對又連忙退回了。
可大背頭卻冷不丁的擡起了腳,猛然踹向一個剛跑過來的女人,在她的尖叫聲中把她踹向對門。
房門前突然射出了一大排激光,側飛的女人瞬間被隔成了細條,分成十幾塊砸在對面的衆人身上,血肉幾乎潑的他們一頭一臉都是。
對面一幫人都被嚇的滿地打滾,但是卻沒有一個人去罵大背頭,因爲他們知道大背頭是在搞測試,非同艙的人不能進入其它的艙室。
“麻煩了!不能進入其它房間,牆壁的收縮也加速了”
程一飛愁眉不展的看向了牆壁,牆壁的收縮速度至少快了一倍,房間的面積也縮小了三分之一,最多二十分鐘就得被壓成肉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