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備區的燈光比其他地方都要暗，空氣裡瀰漫着機油和消毒水氣味，好幾組銀色的機器把區域分割開，如同圖書館的書架一樣高大隱秘。
“哧~~~”
一扇金屬大門忽然自動移開了，周玫準時準點的出現在大門外，琉璃和小助理鬼祟的躲在外面，顯然是在爲她秘密赴約而放哨。
不過周玫並未按照程一飛的指令，穿上他喜歡的空姐制服和黑絲襪。
只穿了一件黑色風衣和連衣白裙，甚至素面朝天頭披散着一頭長髮，冷峻的表情中更是帶着一絲憤怒。
“小玫玫！你不乖哦，不聽主人的話……”
程一飛戲謔的從櫃子後面走出來，他穿着白色的連體衣卻沒戴面罩，還叼着一支菸肆無忌憚的打量她。
“唐文東！你爲難我一個女人有意思嗎，有本事跟一哥抖威風去……”
周玫捏着拳頭憤怒的走到他面前，琉璃急忙在外面把大門給關上了，生怕聽見不該聽的要了她們的命。
程一飛似笑非笑的說道：“你在賭！賭我今晚出不了遊戲，找你來只是想打探隱秘，並不是真的想動你對嗎？”
“你要想玩女人何必找我，不就是想讓我幫你過關嗎，蜂巢遊戲和牌局可不一樣……”
周玫抱起雙臂冷聲道：“最高記錄也才闖過八關而已，過五關以後每一關升一級，就算讓你僥倖闖過前七關，出來也就跟顧言章平級罷了，憑什麼讓我叫你主人啊？”
“你很聰明！可惜你太小看我的膽量了……”
程一飛邪笑着擡起了手環，說道：“想幹掉顧言章很簡單，只要讓他失控違規就行了，而我馬上就讓九姐告訴他，他的女人已經歸我了，正在整備間爲新主人服務！”
“呵~你不用嚇唬我，顧言章又不是愣頭青……”
周玫冷笑道：“他不會爲了我而違規，我不過是他的小玩具之一，再說你淘汰的機率非常大，等你自尋死路難道不好嗎？”
“你不叫周玫，你是顧言章的初戀陳嘉琪，他曾發誓要守護的女孩，但你卻跟他的朋友偷情……”
程一飛蔑笑道：“那人在ktv的廁所把你上了，還拍下來發到網上炫耀，這是顧言章一輩子的恥辱，所以他才爲你打造了一家ktv，還設計了跟事發地一樣的廁所！”
周玫駭然色變道：“胡說！我就是周玫，跟言章是高中同學，我們……”
“繼續說啊，是不是在高中就好上了……”
程一飛拍着她僵硬的臉蛋，嘲諷道：“他沒少在廁所侮辱你吧，養着你就是爲了方便泄憤，只要我發一條通知給九姐，顧言章會立即失去理智，衝下來把你撕成碎片！”
這番話完全就是在忽悠周玫，不過他篤定周玫分不清真假。
只因顧言章的心思深沉很難猜，他爸做夜場起家也不是光彩事，肯定沒人知道他建會所的原因。
“呼~你贏了！等你回來就是我的主人……”
周玫忽然深吸了一口氣，無奈道：“我知道你還是在嚇唬我，你沒必要惹急顧言章，但我會把知道的事都告訴你，比如……他在遊戲中安排了人，他們會及時的除掉你！”
“跪下！叫主人，這樣你就沒有退路了……”
程一飛忽然擡起手環開始錄像，周玫臉色一白恨的直咬後槽牙，但也只能憋屈的緩緩跪了下去。
“主人！顧言章安排的人有兩個，分別是15735和22936號……”
周玫仰起頭說道：“這兩人都是覺醒者，顧言章偷偷豢養的殺手，等遊戲開始後會讓你選記憶，不同記憶擁有不同的能力，一定要選智力型的記憶，智力題的佔比非常大！”
“還養了覺醒者，挺會玩啊……”
程一飛又問道：“你知道許多乾在哪嗎，他可是顧言章的大仇人，還有顧言章爲什麼要找神秘人？”
“顧言章也想升級啊，要是能找出神秘人，他肯定能回到上層……”
周玫苦笑道：“許多乾是上層的大人物，底層都是被他們遺忘的人，不過有一回我去二十層述職，看到很多大佬陪着他視察工作，許多乾那氣場真的……無人能及！”
‘這說的是我嗎？我不會還有個替身吧……’
程一飛滿臉古怪卻沒有說出來，反而問起了真一姐81號的事情，而周玫愣了一下倒也沒有隱瞞。
“一姐只負責監督底層，她是上面的中層管理者……”
周玫回答道：“中層比白臉幫她監督，但小白臉被顧言章給買通了，他們兩個欺上瞞下才能無法無天！”
“明白了！你回去等我的好消息吧……”
程一飛笑着摸了摸她的腦袋，周玫苦澀的起身嘆了一口氣，勉強說了聲主人再見才離開。
不過她一出整備區就加快了腳步，還支走琉璃她們單獨去了大倉庫。
顧言章赫然站在裡面彎腰倒茶，但他侍奉的是一位黑長直御姐，御姐穿着一身白色的職業套裙。
可程一飛要是在這必定會驚呼，黑長直正是顧言章的乾姐姐——聶引璋。
“怎麼樣？我說了他對你的身體不感興趣……”
聶引璋靠在圈椅中品味着綠茶，頭也不擡的笑道：“他只是要在言章的身邊埋一顆釘子，不過也證明他的野心非常大，手腕更不是一般覺醒者能比，不好對付啊！”
“一姐！您真是神機妙算，他的言行都讓您猜中了……”
周玫諂媚的蹲下來接過了茶壺，將剛剛發生的事都說了一遍，還強調她沒爆出最重要的內鬼……無雙！
“領導！無雙是我佈下的暗樁，爲了挖出神秘人用的……”
顧言章恭敬的說道：“沒想到誤打誤撞碰上了唐文東，唐文東也對無雙產生了好感，只要無雙今晚發揮不失常，唐文東絕對無法活着回來，無雙的智商和演技都是一流的！”
“即使無雙不出手，唐文東也翻不了天的……”
聶引璋放下瓷杯冷笑道：“第九關幾乎是無解的關，哪怕讓他僥倖闖過了前八關，權限還是得比我低上一級，就是沒料到他連我都盯上了，膽子比我預計的更大呀！”
“領導請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他騷擾到您……”
……
午夜零點。
蜂巢的照明切換到了夜間模式，白光中摻入了一絲詭異的幽藍，程一飛躺在膠囊艙中忽然被傳送，眼前一花就進入了白色的空間。
白色空間跟安全屋完全一樣，只不過面前多了一大塊虛擬屏。
足足兩百人被圓形的光幕分割開，分成了五排聽不到其他的人說話，還有不少的呆瓜戴着面罩沒有摘。
不過無雙就站在他的斜對面，換了一套輕便的黑色訓練服。
無雙的長髮紮成高馬尾，臉上依然看不出什麼表情，只有在跟程一飛的眼神對上時，無雙才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我靠！九姐怎麼也進來了……”
程一飛發現有個熟女在揮手蹦跳，回頭一看是他包月的大女僕九姐，滿頭冷汗的打手勢讓他保護自己，驚恐的模樣顯然不是自願金來的。
‘不會是一姐出手了吧，顧言章可沒權限讓她進來啊……’
程一飛若有所思的衝她壓壓手，示意她待會聽自己的指揮就行，而他挑選的呆瓜們也都進來了，各個都沉着冷靜的衝他點着頭。
“叮咚~闖關遊戲即將開始，請選擇人格記憶下載並安裝，不同的記憶將帶來不同的能力，請謹慎做出選擇……”
熟悉的系統提示音響了起來，屏幕上也出現了一段檢測程序，不過很快就顯示他驗證成功了——
『身份驗證通過：70523號|基層維護主管|權限等級：7級』
屏幕上又出現了數十款人格，從簡介到綜合評價都清晰羅列，不過倒計時只有簡短的三分鐘。
“不要選！什麼人格都不要選，選放棄，放棄……”
程一飛拼命的打手勢提醒小夥伴，人格記憶的危害他是在太清楚了，在大順朝的牌局他們就吃過虧了，很容易就迷失自己成爲另一個人。
呆瓜們倒是非常聽話的選了放棄，但九姐卻一臉疑惑的提醒他快選。
無雙更是沒有注意到他的警告，簡單的掃視一圈就果斷的選了，跟着雙眼一翻就開始注入新記憶。
有了新記憶的人馬上就不一樣了，呆瓜們紛紛摘
原本木訥的表情也變得五花八門，女人們更是迅速尋找可靠的男性，而男人們同樣在審視自己的對手。
看來人體真的只是一個容器而已，人格和記憶纔是靈魂的代碼驅動，但在程一飛眼裡他們就像……被奪舍了。
“蠢貨！要是新記憶有用的話，早就有人打通關了……”
程一飛鬱悶不已的搖了搖頭，九姐終究在最後選了新人格，市儈的氣質明顯多了幾分沉穩，不用猜也知道她選擇了高智商。
“滴~倒計時結束！接下來是選擇題環節，三關全勝的人才可以離開，請注意大屏幕給出的問題，並在規定時間內作答……”
系統電子音再一次冰冷的響起，衆人紛紛打起精神並嚴陣以待，但顯示的第一道題就讓程一飛懵了——
【你有一籃蘋果，總共10個。需要分給3個孩子，要求每個孩子分到的蘋果數量相同，且蘋果必須完整分完（不能切開、不能破壞、不能剩餘）。】
【請問蘋果該如何分配？直接說出你的答案即可，限時五分鐘。】
‘我沒看錯吧，這不就暗黑系的腦筋急轉彎嗎……’
程一飛疑惑的來回審視了兩遍，確定沒有疏漏和語言陷阱以後，他才猶疑的回答道：“呃~隨便用刀幹掉其中一個孩子，剩下兩個孩子平均份五個蘋果，回答完畢！”
【回答邏輯完整，判定通過。請等待其他選手完成】
系統爽快的給出了通過提示，程一飛連忙給其他人打手勢，讓他的人紛紛輕鬆通過問答。
‘不對啊！這也太簡單了吧，二條都比這個難啊……’
程一飛摳着下巴警惕了起來，致命的遊戲絕不該如此簡單，恐怕是故意想讓人麻痹大意。
“砰砰~~~”
兩聲悶響忽然從他的身後傳來，回頭就看見兩個男人爆體而亡，讓圓形的光幕中瞬間血肉模糊。
“我靠！這都能錯啊，隨便忽悠一下也能過啊……”
程一飛撓着頭百思不得其解，但淘汰的人遠比他預計的多，限時一到就炸死了三十多人，還嚇的不少人都快要崩潰了。
【第二題：一家小賣部做促銷，規定今日一瓶飲料售價3元，兩個空瓶可兌換一瓶新飲料，而你只有30元錢，請問你最多能喝到幾瓶飲料？】
【a：10瓶，b：14瓶，c：15瓶，d：無法計算】
【限時五分鐘，請您做出選擇】
“正常可以兌換14瓶，要是問老闆暫借一瓶，可以換到15瓶……”
程一飛幾乎不用想就知道答案，他開的紅酒行裡就有飲料售賣，但他想了想卻是按下了一個——d。
系統音忽然問道：“你選擇了d無法計算，請說出你的答案邏輯？”
“小賣部的促銷限定是今日，也就是明天不能兌換了……”
程一飛不屑道：“哪個正常人一天會喝十幾瓶飲料，能喝多少完全看購買者的肚量，比如我正常喝一瓶就不想喝了，但不要命的情況我能一直喝，所以無法計算！”
【回答邏輯完整，判定通過。請等待其他選手完成】
判定一出程一飛又趕緊打手勢，但他的屬下卻一個個抓耳撓腮，顯然沒理解答案的邏輯也不行，照樣會在回答環節裡被淘汰掉。
不過這回並沒有直接爆體而亡，而是亮起了一盞盞淘汰的紅燈。
此時就凸顯出人格的重要性了，九姐得到提示第一個完成問答，有過經歷的無雙更是自主完成。
“媽的！這就是在考驗情商啊，沒有生活常識根本無法通過……”
程一飛鬱悶不已的搓了搓臉，對他而言很簡單的基礎題目，到了呆瓜們面前就是必殺題。
“滴~倒計時結束，本輪失敗者66人，獲勝者102人，勝出者將每人獲得四張斬殺票……”
系統音播報道：“斬殺票可投給任何失敗者，但不可重複投票，不可投給勝出者，不可放棄投票。獲得五票及以上的失敗者，即刻淘汰斬殺，低於五票可進入下一輪！”
程一飛的雙眼瞬間凌厲了起來，這種自相殘殺的損招他太熟了。
系統一定會展示投票者的編號，讓失敗者記住給他投票的仇家，到下一輪就能展開兇狠的報復，從而讓玩家們無法團結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