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電子音在休息區格外刺耳，平靜的克隆人們齊刷刷擡起頭，空洞的眼神浮現出了鮮明的情緒——驚恐與難以置信。

彷彿售賣機裡彈出的巧克力，不是零食，而是隨時會爆炸的炸彈。

死亡可能是人類最難剋制的恐懼，而食慾則是驅動人類前進的根本，此時誰覺醒了意識已經一目瞭然。

四分之一的呆瓜出現了情緒波動，剩下的人也是一臉好奇或者困惑。

於是他故意緩慢的撕開巧克力，如同品嚐聖品一樣輕咬再咀嚼，讓很濃郁的可可香味瀰漫開來。

“真香啊！比能量塊好吃一萬倍，要不要嚐嚐”

程一飛表情陶醉的用腹語說話，覺醒的克隆人喉結下意識滾動，但是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品嚐，誰都明白銷燬或重置意味着什麼。

“不能購買商品，會被系統判定行爲異常”

“你會被強制參加闖關遊戲的，過不去就會被銷燬的”

“快放回去啊，出去申請思想重置就行了”

一些克隆人都焦急的用腹語說話，看得出人之初性本善這句話沒錯，這幫克隆人是真心的在爲他着急。

“商品就是用來吃的，不然發放積分有什麼用”

程一飛又轉身在售賣機上按動，呼啦啦的滾出一堆零食和飲料，而廉價的食品僅僅扣了幾十分，卻讓不少克隆人驚的雙眼暴突。

“大家都嚐嚐吧，反正要罰也是罰我，跟你們沒關係”

程一飛抱着零食走到衆人面前，前排幾個人嚇的連忙倒退避讓，但這種反應也不屬於正常的行爲，反而暴露他們已經覺醒的秘密。

“吃吧！你們的異常已經被記錄，不如在死前嘗一嘗人間美味”

程一飛就跟引人墮落的惡魔一樣，邪笑着把巧克力塞給一個小夥子，而小夥終究沒能壓住自己的好奇，眼神一狠拿過巧克力就往嘴裡塞。

“怎麼樣？比寡淡的能量塊好吃多了吧”

程一飛又得意的打開了汽水，只看小夥子的眼神瞬間爆亮，狼吞虎嚥的同時又連連點頭，甚至接過汽水咕嚕嚕的猛灌。

“好喝！這個比巧克力更好喝，送我去闖關我都不後悔”

小夥子激動的直接開口說話了，人的天性就是嚮往自由和快樂，克隆人也一樣不喜歡監牢般的生活。

“對嘛！這纔是人類應該吃的東西，否則活着又有什麼意義”

程一飛又把零食遞給了其他人，幾個膽子大的人立即撕開品嚐，然後就演變的一發不可收拾了。

“我也要買商品吃，大不了就被銷燬”

“不銷燬也會消除記憶，我們應該活的有意義一點”

覺醒的人一窩蜂涌向了售賣機，每個人臉上都掛着最後的瘋狂，不斷用手環刷卡購買各種商品，連啤酒和新衣服都有人購買了。

這種情緒很快就感染了呆瓜們，他們也有樣學樣的購買東西吃。

甜美的食物讓大家都有了笑意，不過在他們興奮的談笑風生時，一些不合羣的人卻躲到了遠處，居然透透使用手環進行了舉報。

‘媽的！哪個時代都有賤人啊’

程一飛望着他們冒紅光的手環，冷淡的喝着水沒制止也沒揭穿，他本身就想通過進入闖關遊戲，進入更高的層級瞭解更多隱秘。

慫恿大家購物更是在測試系統，對違規的忍耐限度到底有多強，萬一出了事也好拉幾個人背鍋。

忽然！

休息區的金屬大門自動打開了，十多個黑衣守衛赫然站在門外，本就魁梧的身軀又揹着賽博大劍，直接給人一種近乎窒息的壓迫感。

“不好！警衛來抓人了”

克隆人們跟受驚的小雞仔一樣，驚恐的丟下食物閃避到了兩側，還紛紛立正看向了中間的程一飛。

“報告長官，70523號行爲異常，疑似被覺醒者污染”

一名告密者忙不迭的跑了過去，其他幾個告密的也怕牽連自己，同樣跑過去齊聲給告密者作證。

可這回領頭的守衛不是無雙了，而是一個沒戴面罩的高大光頭。

光頭臉上紋着x100的紅色紋身，顯然比無雙職位更高更有經驗，他直接粗魯的將幾個告密者推開，提着近半米寬的大劍直奔程一飛。

“長官！您吃一口嗎，這個可香了”

程一飛面不改色的舉起巧克力，賽博大劍嗡一聲舉到他的鼻前，僅僅勁風就吹的他倒退了半步，換成普通人恐怕臉皮都保不住。

‘渡劫期巔峰，再挨幾道天雷就能飛昇了’

程一飛馬上就洞察了對方的修爲，但他一路上從沒見到任何人修煉，呆瓜們的腦子也不可能領悟真諦。

恐怕他們出廠時就被注入了法力，肯定不是靠自己修煉得來的修爲。

光頭一百厲聲道：“我的管區不準出現異常，誰允許你購買食品的，爲什麼要挑唆大家一起買，你是不是被覺醒生物污染了，說！”

“報告長官，系統讓我購買食品的”

程一飛昂起頭立正，大聲道：“我通過了工程師升職測試，系統提示我可以更換休息區，並額外獎勵我五千積分，可以購買任何消費品，沒有任何違規或異常行爲！”

“你是工程師？我怎麼沒接到通知”

光頭將信將疑的擡起左臂掃描，果然掃出他維護工程師的身份，但還是一臉不爽的垂下了大劍。

“70523！既然你已經開智了，那我就得教你一些新規矩”

光頭陰冷的貼到他面前，低聲道：“呆瓜的積分都是我們的，一旦有了腦子就不好管了，以後別再教他們浪費積分，你馬上搬去管理區宿舍，並上交三千分管理費！”

程一飛詫異道：“什麼管理費，難道是傳說中的保護費嗎？”

光頭拍着他的臉冷笑道：“交了分你就算我們的人了，可以讓你違規時不被銷燬或重置，還有很多意想不到的好處，晚上九點來管理區找我，當然你也可以不來！”

程一飛這才明白是他們製造恐慌，只爲壓榨呆瓜們手裡的積分而已。

不過光頭說完就帶着人離開了，留下一大羣克隆人都滿臉懵逼，但告密者顯然不懂人情世故。

警衛走了他們也沒有心虛愧疚，還想回去繼續吃他們的能量塊。

“還吃！你們這羣無恥的告密者，給我站起來”

程一飛走過去猛拍鐵桌子，指着最狗腿的傢伙喊道：“96115！告訴他們我是什麼級別，剛剛的一百號又是幾級，我要是無故毆打他們，或者殺了他們有什麼後果啊？”

其實他根本不知道問題的答案，乾脆借題發揮把想問的都問出來。

“報告長官！一百號警衛官是七級，您是六級維護工程師，低等區最高級別是九級”

一個小夥跑過來答道：“您有調動維護員的權限，以及出入管理區和控制端的權限，但系統沒規定您毆打維護員有什麼後果，不過殺害員工要扣罰五千積分！”

程一飛獰笑着抓住告密者的頭，猛地把他的臉磕在鐵桌邊沿上，對方頓時慘叫一聲倒在了地上，直接鼻樑斷裂磕出了一臉的血。

不少女克隆人都驚呼着捂住嘴，其餘告密者也驚恐的站了起來，顯然他們都沒有被同僚給打過，木訥的臉上終於露出慌亂之色。

“我們是一個集體，任何時候都應該團結互助”

程一飛踩住倒地的告密者，高聲道：“可當我們冒着被銷燬的風險，替大家開啓新人生的時候，這幫垃圾卻告密想銷燬我們，請你們大聲的告訴我，這樣的垃圾應該怎麼處理？”

衆人全都惶恐不安的不敢說話，還是剛剛的小夥喊了一聲銷燬，其餘吃東西的人立刻同仇敵愾，居然紛紛涌過來一塊振臂高呼。

“銷燬！銷燬！銷燬”

一陣陣的吶喊聲響徹了休息艙，即使呆瓜也被這種情緒感染了，甚至有幾人圍過來狂踹告密者，徹底暴露了人類原有的天性。

“每個人都過去踹上幾腳，再把他們送出去進行銷燬，以後咱們就是一條船上的人了，有福同享，有禍同當”

程一飛用手環發佈了異常報告，而這幫小白比正常人更容易忽悠，數百個人毫不猶豫的排隊圍攻。

連單純的呆瓜們也意識到了危險，再不參與進來就輪到他們銷燬了。

幾個告密者很快就被活活踹死了，大夥又紛紛確認系統發來的質詢，直接按照正常流程把人擡走銷燬。

“很好！以後就跟着我享受人生吧”

程一飛非常滿意的走到售貨機前，再次購買了一大批零食給大家吃，趁着大夥開心又問了很多的問題。

沒多久他就發現了一件事，呆瓜們並不是自己覺醒的。

兩臺定期清除記憶的設備壞了，長期不洗腦的人自然就覺醒了，顯然這又是那位神秘人的手筆，他整在內部悄悄的製造覺醒者。

“大家都不想再當低等人，被管理者當牛馬一樣折磨吧”

程一飛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忽悠，再讓大家排隊去售貨機退商品，雖然每人每天只能交易五千積分，哪怕上級剝削者也只能慢慢存錢。

不過對於喜歡卡bug的他來說，幾十臺售貨機簡直就是外掛。

售貨機上有一個取消交易選項，只要不把東西拿出來就能退分，但退分時還得刷一下手環終端。

於是克隆人排着隊購物再取消，程一飛不斷用自己的手環收分。

這裡的等級劃分跟牌手一個樣，他想升到七級還要三十多萬分，而眼下他有九百多個克隆手下，每個人退一千他都有九十多萬。

只是鉅額退款必然會引起警報，等升到了七級他就不敢再升了。

等了一會見沒人過來找他麻煩，頭銜也已經變成了維護副主管，他才放心的預約了洗澡的時間。

“巡邏隊的跟我走，剩下的人回艙休息，等我的好消息”

程一飛叫上八個巡邏兵走了出去，讓他們帶路前往了公共的大浴室，但是剛走到浴室門口他就傻眼了。

大浴室也是不分男女的混合洗，美女帥哥們排着隊在更換衣物。

可是克隆人不懂男女間的妙處，但他一走進去肯定會立刻露餡，要是被上級看見可就麻煩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