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溝溝裡窮啊,逢年過節才能吃上肉,我十六歲才見到火車,十七歲才坐上了轎車,大城市的景象讓我眼花繚亂……”
眉娘失魂落魄的靠在洞壁上,訴說道:“我羨慕城裡的女人,她們有很好看的裙子和絲襪,而我連一條文胸都買不起,所以當黃總把手伸向我時,我既害怕又羞愧,還有些……激動!”
“哪個黃總?喜悅山莊的老闆黃仁發麼,你讓他包養啦……”
程一飛站在三岔洞口凝望着他,花臂妹和白秘書站在他的身後,緊緊攥着兵刃連大氣都不敢喘。
“老黃有老婆孩子,情婦也不止我一個,但我窮怕了不在乎了,我只想換掉打補丁的內褲,掛上會滴滴響的尋呼機……”
眉娘流着血淚慘笑道:“我用第一次換來了我的夢想,但他把我玩膩了就逼我陪領導,甚至陪他的客戶和股東,我當了三年的高級小姐,直到……我老家發現了一座古墓!”
“不化骨的墓穴吧,它的陪葬品是邪門魔功……”
程一飛眯起問道:“魔功就是所謂的長生之法,你也不甘心再當高級小姐,於是就引誘他來投資酒店,再聯合楓橋寺住持綁架遊客,最後你又跟黃仁發殺了住持吧?”
“你不用試探我說的真假,出事以後黃仁發想讓我背鍋,讓我親手敲死埋在了楓橋寺……”
眉娘輕聲道:“人老了就怕死,當老黃得知不化骨活了幾百歲,棺中的屍體也幾乎跟活人一樣,他就立即讓我去找住持,索要被他拿走的長生魔功,但他以魔功惡毒要銷燬……拒絕了我!”
“可你還是得到了魔功,你該不會跟他雙修了吧……”
程一飛目光炯炯的盯着她,而眉孃的眉頭也猛地一跳,沉默了一小會才說了句……你真是個可怕的對手!
“和尚也有七情六慾,我就是他命中的劫數,他不僅跟我偷偷雙修了,還讓我給他生了個兒子……”
眉娘黯然道:“山莊虧損讓老黃入不敷出,於是他就想到了盜竊器官,還通過我哥拉全村的人下水,但可能是作孽太深了吧,那晚……全村人和夏令營師生都死了,包括我的兒子!”
花臂妹忍不住問道:“那一晚究竟發生了什麼,爲什麼屍體都沉在湖底?”
“當天下大雨讓河水暴漲,村民們趁機擄走了幾個女生,再製造她們落水遇難的假象,結果山莊斷電又打不出電話……”
眉娘解釋道:“校長帶着兩車學生先走,想出山找警察過來搜救,但兩臺車就跟中邪了一樣,接連栽進河裡被水沖走了,剩下的師生們都嚇傻了,趕緊開中巴去村裡求救!”
“中邪?”
程一飛狐疑道:“中邪就有點太扯了吧,是不是村民把車弄壞了,村裡的人又是怎麼死的?”
“不知道!我們沒有破壞車輛,誰都知道事情不能鬧大了,很多村民都冒雨出來救人了,但雨太大把路都給淹了……”
眉娘篤定道:“我在酒店跟老黃商量對策,第二天早上回村我們才發現,村裡的人都在河裡淹死了,還有些通過暗河被衝進了碧湖,我們就只能把屍體都丟進去了!”
這個回答不出程一飛的預料,NPC是不會直接給出答案的。
不過他又跟着追問道:“你和住持和尚又是怎麼死的,黑水老魔是不是你的老闆黃仁發?”
“黑水老魔是住持,我讓他給我們兒子超度,但他卻說這都是報應,還把自己關在廟裡悔過……”
眉娘恨聲道:“臭和尚不幫我兒子超度,我就找出屍丹塞進他嘴裡,最後他墮落成魔把我也給殺了,但他的身體化爲了南山老妖,他的魂魄附在了不化骨的遺骸上!”
“看來我猜對了,住持也是一屍兩用……”
程一飛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問道:“再問一個問題,被綁的女生中有沒有蘇豔麗,老師殷秀秀老師是怎麼死的,中巴車司機是不是你們的人,司機……死了沒有?”
“司機是我們村的人,出事以後就沒見過他了……”
眉娘搖頭道:“我不知道女生的名字,也沒看到殷秀秀是怎麼死的,但劉校長帶來了一個投資人,跟一位姓姜的男老師發生了衝突,然後投資人就開車提前離開了!”
“飛哥!美院的投資人,會不會就是兇手啊……”
白秘書低聲道:“姜老師的車在第二副本,殷秀秀的屍體也在車上,肯定是投資人殺了他們兩個,然後把姜老師裝在行李箱裡沉河,僞造成姜老師殺人潛逃的假象!”
“於少梅!我們無冤無仇也不想爲難你……”
程一飛不置可否的說道:“既然你把知道的都說了,乾脆再給我們指一條明路吧,我們只想儘快離開這個鬼地方!”
“我自然不想與你爲敵,但它們未必會放你走,不信你自己看看……”
眉娘說着就往空中輕輕一揮手,空中頓時出現了三塊朦朧屏幕,第一塊是他們來時的荒村廢墟,已經被山火以及毒煙徹底覆蓋。?;比_奇#2中?,|文a1網
可退出去的不化骨也沒有閒着,正在山林中瘋狂追殺其餘牌手。
第二塊是黑麒麟把守的南山溶洞,龐大的綠火麒麟就像鎮墓獸一般,程一飛要是過去了就是自投羅網。
第三塊就是眉娘身後的通道了,刺狼等人都倒在了寺廟地下室。
大批的傀儡已經把他們扣押了,儘管沒死可都受了不輕的傷勢,而畫面上並沒有看見黑水老魔。
“看見了吧,臭和尚跟我並不是一條心的……”
眉娘又跟着說道:“我都不知道黑水躲到哪去了,但我能確定他想吞了你的魂魄,這樣他的實力就會暴漲了,所以我勸你最好原路返回,走水路離開等警察來接應!”
“……”
程一飛眯着眼沒有急着表態,花臂妹和白秘書也不敢吭聲,她倆明白最關鍵的選擇題來了。
眉孃的建議很可能就是個坑,黑水老魔恐怕會潛伏在水路。
刺狼等人也算是徹底的廢了,哪怕被放出來也是一羣累贅,要是去救他們就等同於自殺。
“於少梅!你認識王利民嗎,這塊表是不是他的……”
程一飛忽然掏出一塊電子錶,還有書畫學院的一本工作證,正是他從第二副本撈出來的。
“不是!這表是我送給中巴司機的,怎麼會在你手上……”
眉娘狐疑的望着電子錶,搖頭道:“王利民是學校的主任,姜老師跟投資人鬧翻了以後,王利民就逼姜老師去道歉,還開着他的車一起去追了,然後就沒見過他們了!”
“太棒了!原來最終線索在你身上,終於撥雲見日了……”
程一飛正色問道:“你就沒覺得,你跟小女鬼非常相似嗎,你丟失的東西都在她的身上,這也是人和妖最大的區別!”
“相似?你開什麼玩笑……”
眉娘詫異道:“我跟她完全是兩類人,再說我一個屍妖能丟什麼,難道丟了活人的一口氣嗎?”
“良知!雖然你一直在流淚,但語氣裡沒有一絲悔意……”
程一飛搖頭道:“小女鬼就是你的良知,她嫌棄自己骯髒又墮落,就變成了純潔善良的殷秀秀,而住持也有爲數不多的良知,所以他化爲了黑麒麟……阻止你們出逃!”
“什麼?”
眉娘震驚道:“你……你胡扯,黑麒麟跟住持有什麼關係,住持的身體變成了南山老妖啊!”
“老妖只是一具空殼,無魂無魄被小女鬼操控,而且黑麒麟的前身是一隻小黑貓……”
程一飛掏出了學生的大合照,甩手飛給她說道:“黑貓是被女生從山外帶進來的,還畫了幾張黑貓和寺廟的畫,所以住持纔會附在黑貓身上……守護她們用來贖罪!”
“放屁!他害死了那麼多人,用什麼來贖罪……”
眉娘怒不可遏的盯着學生合照,第二排有個拎着寵物包的女孩,包裡的黑貓果然跟黑麒麟一樣。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況且要不是你作孽,你們的兒子也不會死……”
程一飛正色道:“住持閉關悔過,他是想把罪孽都攬在身上,好讓你們母子不被打入地獄,而你一個做母親的人,到死都沒爲孩子做過什麼,連你的良知都在鄙視你!”
“我是作孽了,但你憑什麼說我害死了兒子……”
眉娘失態的叫道:“我把錢都留給他了,爲了更好的保護他,我跟外人說他是我哥的兒子,來了仇家也不會找上他,他們是誤食毒菇產生幻覺,跌進河裡才被淹死了!”
“還在推卸責任,不知悔改……”
程一飛上前奪過她手裡的照片,指着蘇豔麗厲聲道:“你們是不是把她給綁架了,你兒子和村民們的屍體,皮膚是不是異常的青綠色?”
“……”
眉娘一下子就不說話了,盯着照片顫聲道:“你……你怎麼知道,我們的確抓了這個女生?”
“你們把她關在籠子裡,有人悄悄幫她逃出來了,但你們村全員惡人,必須放倒所有人才能脫身……”
程一飛恨聲道:“他們在死者的遺物中,找到了一種巧克力耗子藥,混在食物中讓村民們吃,所以他們纔會產生幻覺溺亡,這就是死者給你們的報應,你不害人就沒這件事!”
“耗子藥?這、這不可能啊……”
眉娘慌亂的搖頭道:“祠堂有人嚴加看管,外人根本進不了地道,更別說救人和在食物裡下藥了,外人只要一進村就會被發現!”
“你自己剛說的,出事的那天下大雨,最後一臺中巴進村求救,大多數男人都去救人了,沒有人盯着他們……”
程一飛瞪眼道:“蘇豔麗穿了一條紅裙子,說明救她的人就是殷秀秀,但她們沒想到司機也是你的人,司機發現事情敗露就想滅口,載着她和一車學生衝進了湖裡!”
“既然墜進了湖裡,她是怎麼活下來的……”
眉娘費解道:“我見過殷秀秀的屍體,屍體在樹林的越野車裡,況且她死前遭到了折磨侵犯,她又不會分身術怎麼救人?”
“司機肯定提前跳車了,但他的電子錶出現在樹林裡,說明殷秀秀倖存下來了……”
程一飛目光凌厲的說道:“殷秀秀從湖水裡游出來,第一反應就是趕緊回酒店求救,結果碰上了你老闆和司機,還有折返回來的主任和姜老師,你說會發生什麼事?”
“殺人滅口!黃仁發和司機聯手殺了他們……”
花臂妹下意識的說道:“他們侵犯了殷秀秀,還把姜老師綁起來沉河,僞造成新手殺人的假象,所以他們不是要嫁禍給姜老師,而是留下工作證的主任……王利民!”
“沒錯!汽車不好銷燬,只能弄死王利民讓他背鍋,而至今沒死的人也只有一個……”
程一飛冷笑道:“中巴車司機,他纔是殺害學生的罪魁禍首,前兩臺中巴也一定是被他弄壞了剎車,爲了阻止學校的人出山去報警,最終導致了兩車的師生墜河溺亡!”
“小丁!居然是小丁乾的……”
眉娘忽然跌跌撞撞的倒退兩步,不知道又想到了什麼可怕事件,她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於少梅!”
程一飛冷聲道:“多行不義必自斃,你的貪婪害死了全家人,還想讓他們在下面替你受罰嗎?”
“我錯了!我下去替他們受罰悔過……”
眉娘流出了兩行漆黑血淚,跟着從兜裡掏出一部手機,泣聲道:“司機小丁是我的情人,你用我的手機打給他,他一定會來接你們走的,替我轉告他……去自首吧!”
“知道了!你若真心悔過,一定能得到寬恕……”
程一飛上前接過了她的手機,誰知她的軀體竟然迅速枯敗,最終化爲了一具枯黑的乾屍,還吐出一口靈魂消散的白煙。
白秘書錯愕道:“咱們這是……通關啦,真相大白了嗎?”
“只差最後一哆嗦了,千萬別再出什麼幺蛾子,趕緊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