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一飛剛踏入灌木叢就雙眼一黑,腳踝也瞬間被冰冷的淺水給沒過,他立馬驚覺自己誤入了法陣空間。
可法陣不應該貼着絕地屏障佈設,不符合常理也容易產生衝突漏洞。
來不及多想他立即掐訣橫起長劍,一邊謹守心魂避免被迷惑了神智,一邊讓斬妖劍放出紅芒照亮四周。
怎知他就像掉進了一口大墨缸,四周漆黑無邊只能看清他自己。
前一步進來的白秘書也不見了,他試探性的踩着水往前方挪動,馬上就發現他四周都是懸空的,只有腳下一平方左右是安全的。
“嘩嘩譁……”
周圍忽然產生了一圈圈的漣漪,一顆顆人的頭接連從黑中冒出,還伸出無數雙慘白至極的手臂。
‘水鬼?後山沒有河流,哪來這麼多的水鬼……’
程一飛被數百頭水鬼圍了起來,不僅發出一陣陣痛苦的哭泣聲,還密密麻麻的游過來想拖拽他。
換成一般人早就嚇尿或動手了,可程一飛卻飛快的掃視水鬼們。
有些相貌稚嫩一看就是高中生,並且絕大部分都是少男或少女,應是最後一批來山莊的美術生。
“老師!老師來了……”
程一飛忽然指向左側並大喊,看似恐怖的水鬼們齊齊轉頭,但他卻趁機猛地跳向了左側,踩進水鬼之間唯一的空隙處。
顯然黑水之下都是無盡深淵,只有他踩中的地方纔是暗礁。
水鬼羣繞開的地方必然有暗礁,但它們數量有限不是無處都在,前方沒水鬼他就無法確定位置。
“啊~~~”
水鬼們立刻發出憤怒的嚎叫,紛紛兇狠地撲來去拽他的腿,但程一飛手持斬妖劍卻不用,斬了水鬼他自己也出不去了。
“同學們!讓我去找老師,我能帶你們回家,回家……”
程一飛跟猴子似的又蹦又叫,不知是不是回家兩字的作用,水鬼們的嘶吼聲頓時停止了,拉扯他褲腿的手也縮了回去。
“跟我走!我帶你們回家……”
程一飛高舉斬妖劍如同火把,數百頭水鬼嗚咽着涌向了他,擁擠中留出的縫隙就是暗礁,伴隨着他拼湊出了一條路來。
“謝謝各位同學,只要我有一口氣在,一定帶你們回家……”
程一飛興奮的在水中跳格子,沒多久他眼前猛然亮了起來,不僅從黑暗空間裡跳了出來,還站在了一片碧綠的湖泊邊。
“我靠!雙結界,還能下副本啊……”
程一飛赫然發現他穿過了屏障,來到了限定範圍外的第二結界,而且眼前山花遍野的湖泊山谷,跟白衣女鬼製造的幻境一個樣。
“嘩啦~嘩啦……”
一陣撲騰聲忽然在前方傳來,只見白秘書在湖中心瞎撲騰,顯然她並沒能闖過黑水空間,姿態就像被水鬼拖住了雙腳。
“醒一醒!沒人拽你,全都是幻覺……”
程一飛收起劍猛然扎進水中,等他游過去白秘書也下沉了,還吐着一串泡泡痛苦的抽搐。
忽然!
程一飛發現她的腿真被拽住了,還是兩具近乎乾屍一樣的骸骨,死死抱着她的腿往湖底裡拖去。
可幽深的湖底居然有一輛中巴車,還有大量的骸骨散落在水草之中。
變形的中巴應該是滾下山的,但湖底太深看不見車內情況,隱約能看到車身上貼着標語——XX書畫院夏令營!
可一臺中巴最多拉二十幾人,但湖底的骸骨卻多達數百具。
程一飛來不及多看加速淺水,終於一把拽住白秘書的左臂,只是不等他踹開纏腿的骸骨,它們居然自動鬆手沉了下去。
兩具瘦小的骸骨都仰望着他,黑洞洞的眼眶似乎帶着希冀。
程一飛知道他們就是美術生,也是喜悅山莊最後一批旅客,沉在這湖底盼望着早日回家。
‘等我!我一定會給你們個交代……’
程一飛默默地豎起了大拇指,拽起白秘書猛地躥出了水面,被他頂起的白秘書噗噗直噴水,雙手跟着無意識的亂抓亂劃。
“不要怕,馬上就到岸了……”
程一飛仰面託着她游到岸邊,尚未昏迷的白秘書猛地翻身,狼狽的趴在草地上又吐又咳。
“哈~還想給你做人工呼吸呢,看來不需要了……”
程一飛把她拖到乾燥的地方,她調整了好一會才穩住呼吸,跟着驚魂不定的擡頭問道:“這……這是什麼地方,那些水鬼去哪了?”
山谷就跟世外桃源一樣美麗,不過被屏障圍的跟鐵桶一樣,讓人有一種說不出的壓抑感。
“副本!碧湖山谷,可能藏着通關的線索哦……”
程一飛蹲着笑道:“說你運氣差吧,你遇上了我,說你運氣好吧,那麼小的一個結界入口,居然也能被你一腳踩中,你這氣運也是沒誰了!”
“唉~我從小就這樣,好事和壞事總是一起來……”
白秘書無力的仰躺在地,幽怨道:“我男朋友家裡很有錢,他自身也是有才又有貌,但就在他向我求婚以後,我一夜之間的成爲牌手了,沒幾天他就跟我提分手了!”
“哦~難怪你這麼糾結擰巴,還想跟他破鏡重圓吧……”
程一飛恍悟道:“你怕咱倆的關係曝光,讓他知道就沒可能複合了,又覺得跟我睡了對不起他,所以睡到一半你又後悔了!”
“在我最需要他的時候,他卻無情的跟我分手……”
白秘書慘笑道:“那種賤男不值得我留戀,但你昨晚用大嘴巴子扇我,我心裡委屈就……犯賤想他了,對了!你一路披荊斬棘找過來,是不是早就知道副本的存在?”
“不是!山莊接待的最後一批客人,是夏令營的美術生……”
程一飛搖頭說道:“我在山上發現了顏料盒,以爲美術生去了山後寫生,沒想到結界外還有個副本,但碧湖下面……躺着好幾百具屍骨,其中就有那一批美術學生!”
白秘書吃驚道:“幾百具,這裡不會是屍妖的巢穴吧?”
“南山老妖自然在南山,這裡是北山……”
程一飛眯眼道:“可能有地下暗河互通吧,你待會要是發現什麼異常,順着足跡走回頭路不用管我!”
“你能不能別那麼衝動,下面都是水鬼啊……”
白秘書也爬起來想要勸說他,但他卻迅速脫掉了上衣鞋襪,只穿着外褲一頭扎進水中。±o蘭£t:蘭?文?′學{> ?已tμ發-布2=最§?@新?D¤章=¨節e¨@
“呼~”
程一飛深吸一口氣潛向湖底,再次激活斬妖劍釋放出紅光,馬上就把昏暗的水底照亮了。
變形的中巴車側着躺在湖底,車廂裡仍舊困着十多具屍骸,有些被拋到車外讓水草纏住。
周圍散落着大量揹包和畫板,可服裝統一的學生很好辨認,但學生的數量卻對不上號了。
湖底少說也有兩百多具屍骸,其中竟然有一小半都是學生,將近百人至少需要三臺中巴。
‘沒道理啊,難道都是被老妖誘下來的……’
程一飛想不通他們怎麼死的,剩下的都是殘缺不全的老屍,看服色似乎也是來旅遊的人。
程一飛潛到車邊拽住了車窗,忽然發現這車居然沒插鑰匙,完好的司機位上也空無一人。
‘謀殺?莫非有人把車推下了山……’
程一飛驚疑的從車窗鑽進去,發現副駕歪着一具紅裙女屍,讓安全帶綁着近乎化爲白骨,但腿邊沉着一隻藍色手提包。
手提包印着書畫學院的字樣,服飾也說明她是隨車的老師。
可就在程一飛下潛拿起包時,女屍卻冷不丁的推了他一下,連十幾具學生的屍骸也動了,通通顫巍巍的擡手指向前方。
程一飛觸電般的回頭一看,前方竟冒出了一大股黑氣。
只見前方有一個深黑的大坑,似乎有什麼要從坑底鑽出來,而學生們顯然是在給他預警。
“咕嚕嚕……”
程一飛口吐泡泡又拱手作揖,跟着腳下一蹬迅速遊向車尾,還順手撈起一隻粉色的皮包,猛地從破碎的車尾鑽了出去。
“轟轟轟……”
整個湖底忽然猛烈震動起來,猶如湖底有火山要爆發一樣,黑氣如同黑龍一般徑直襲來,還頂着一雙碩大的血紅眼珠。
“砰~~~”
程一飛立即暴氣衝向了湖面,在黑氣長龍追上來的一剎那,他好似劍魚一樣躥出了水面,並且高高的朝着峭壁上飛去。
“跑!!!”
程一飛大喊着撲到峭壁上,跟着雙腳一蹬又再次拔高,終於順利的跳到了懸崖上。
“轟~~~”
黑龍也兇悍地一頭撞上來,不僅把崖邊撞出個大缺口,還差點把程一飛也給撞飛。
“嗷~~~”
黑龍猛地躥上來落在懸崖邊,沖天的黑氣也迅速凝聚成團,但不是黑龍而是一隻大黑貓。
怪不得程一飛覺得紅眼眼熟,沒想到追殺他的竟是黑麒麟。
不過他拎着兩個包不想糾纏,僅回頭看了一眼又加速逃竄,還從懸崖上暴氣射向了岸邊。
“快點快點,出口在這……”
白秘書抱着他衣服站在林邊,黑麒麟也爆射而起追了出去,剎那間就到了程一飛的身後。
誰知程一飛突然一個回手掏,凌空回身把斬妖劍射了過去。
爆亮的斬妖劍猶如長虹貫日,龐大的黑麒麟根本來不及閃,讓斬妖劍一下刺入了左眼珠。
“嗷~~~”
黑麒麟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嚎,血紅的大眼珠炸出一團黑血,跟着仰頭噗通一聲摔進湖中。
‘不是魂體,這貨也是個殭屍……’
程一飛吃驚的摔在了湖岸邊,在草地上滾了兩圈才爬起來,連劍也不要了撒腿就往回跑。
“轟~~”
一大股水柱從湖中轟然炸上天,黑麒麟又跟發狂似的躥了出來,不顧烈日的灼燒瘋狂散發魔氣,龐大的黑氣幾乎要遮蔽了天空。
“快跑啊!”
白秘書驚慌的逃向了結界屏障,直插天際的屏障上有個門洞,模模糊糊的勉強能看到外面。
等兩人一頭從洞中穿出去後,眼前一花又回到了後山腳下。
白秘書的斬妖劍還插在地上,程一飛第一時間衝過去拔出,扔掉兩隻包直接守在出口處。
“來啊!有種就出來受死……”
程一飛橫起長劍死盯着出口,白秘書立馬慌張的往山上跑,找了一顆大樹再躲起來觀察,但等了半天也沒見到黑麒麟,
“唉呀~衝動了,忘記它狡猾又膽小了……”
程一飛滿臉晦氣的垂下了劍,只好拾起兩隻包往山上走去,白秘書也拍着胸脯鬆了口氣。
“快把衣服穿上吧,我替你擰乾了……”
白秘書丟出了他的衣服鞋襪,自己躲在樹後把溼上衣脫了,用力的擰乾再準備重新穿上。
程一飛拾起衣服邊穿邊問道:“你躲什麼,又不是沒見過?”
“哼~那又不是我自願的,在外面就得把你抓起來……”
白秘書靠着樹說道:“不準過來啊,誰偷看誰是狗,對了!黑麒麟怎麼會在水下呢,它不是在東山森林的嗎?”
“要不說它狡猾呢,它順着湖底的暗河活動……”
程一飛把劍扔到她的腳邊,說道:“我給你兩個選擇,要麼自己走回去,路上遇見什麼自己解決,要麼就跟着我去發筆財,但少不了捱上一頓我的……閃電五連鞭!”
“你是個變態吧,剛死裡逃生又惦記這事……”
白秘書走出來拾起斬妖劍,遞給他鬱悶道:“這把劍我送你了,求你別折騰我了行嗎,酒店那麼多漂亮的女牌手,你爲什麼非要禍害我呢?”
“我就喜歡你看我不爽,還得窩窩囊囊躺下的樣子,哈哈……”
程一飛幸災樂禍的轉頭就走,白秘書跟受氣包一樣跺跺腳,果然又窩窩囊囊的跟了過去,畢竟搞錢纔是第一要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