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份交易完成，不僅僅是綠茵城很滿意，海蜃文明也同樣滿意。

那位領袖東比，興奮地說道：“實在萬分感謝！”

“陸遠先生，如果您有空的話，可以前往東方大陸看一看。我會爲您引薦一些第八紀元的強大文明，一定會有更多的大生意可以做的。”

對於東方大陸這件事，陸遠有些遲疑。

他們綠茵城，一時半會沒辦法前往東方大陸，畢竟“神話工業化”的發展如火如荼，怎麼可能中途離開？

至於他本人帶着隊伍前往……他可能得長期待在北境，抽不出那個時間。

“不能讓他們自己過來嗎？五級文明，應該能使用一些天然存在的空間裂隙了吧？”

“那當然，他們確實能乘坐飛船趕過來……但所謂的合作關係，可不止做生意這麼簡單。”

海蜃文明的領袖壓低了嗓門：“您的文明……我們相當看好……第八紀元，還有一些遺產殘留。我這樣說您能夠明白吧？”

老貓瞪大眼睛，插嘴道：“還真的不太明白。”

東比哈哈笑了兩下：“說來也是有些慚愧，第八紀元對比第六、第七紀元，確實稍微差了一些，在超凡領域沒有做出劃時代的理念，沒有奪回月球……在平庸狀態下度過了碌碌無爲的一個紀元。”

“不過，願意承擔一些責任的六級文明還是有一些的……他們其實留下了一些東西……”

“這些六級遺產，被一些老傢伙保管着。他們還是很有底蘊的，像我們這樣，擁有異象【妖】的文明不少，甚至還擁有【鬼】、【怪】、【魔】的文明……”

陸遠皺着眉頭，沒有言語。

【妖】、【鬼】、【怪】沒有智慧，就不多說了。唯獨【魔】擁有智慧，立場很是獨特。

他想到了【魔之神話】，也就是墨門之遺產，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海蜃領袖語焉不詳：“有很多紀元末期的真相，只有六級文明才勉強能接觸，就連我們五級文明也不夠格。”

陸遠道：“可我們也還沒發展到六級文明，看樣子接受不了那遺產。”

東比再一次笑道：“這件事也不是很着急，至少要神話工業化，發展到一定程度，才能說服那些老古董。否則，那些傢伙怕是不可能放棄手裡的權利。”

“我這裡只是提上一嘴，東大陸有着很強的底蘊，您這邊稍微扶持一把，把這些文明聯入第九紀元的氣運長河，是不輸中微子聯盟的。”

陸遠點了點頭：“明白了，您的意見我們會慎重考慮。反正只要在海蜃文明出現後天神話，那些老傢伙不可能不心動。”

東比的眼睛眯了起來：“哈哈，那是自然！”

談判完成後，一人一貓離開會議室。

老貓沉浸在幸福的喜悅當中，它即將掌控前所未有的財富。

而陸遠則想着有關於【神】的事情。

【神】是什麼樣的存在，依然是未解之謎。

自從進入過“概念世界”後，陸遠隱隱意識到，【神】大概率是一個羣體。

既然他遇到並打死了一個白毛【神】，那麼盤古大陸還有其他的【神】在活躍嗎？

答案是肯定的。

“我們此刻的正常活動，很可能是盤古大陸的刻意遮掩……【神】沒辦法發現我們這些有潛力的文明，否則早就上門屠殺了。”

這樣一想，他便有些寢食難安了：“若是有機會，確實得去看看第八紀元的遺產。”

“嗡——”

噴氣式引擎發出轟鳴聲，飛船迴歸後方基地。

陸遠閒着沒事，坐在座位上，腦海中的念頭就像氣泡一樣一個個往外冒。

“現在大家都在飛速發展，我的個人戰鬥力卻開始停滯不前……自從鍛造出魔神心臟後，就沒什麼提升了。”

他有一些小小的煩惱。

其實這纔是世間常態，哪有個人偉力一直超越文明之力的？

但陸遠的想法可能就是所謂的“貪婪”吧，他現在對物質沒什麼追求了，只想提升個人偉力？

“可【貪婪魔神】的戰鬥力確實到達了極限，距離永恆級又差了一大截。”

“現在的我又打不過兩個【神】，一旦兩個白毛【神】同時出現，大概率能殺死我。更何況，白毛【神】應該不是最強的那一類。”

再鍛造一個魔神器官？

不行，鍛造器官是有邊際效應的，心臟都已經鍛造好了，再塞入一些新器官，也就多一點功能，不會產生質變。

更甚至，胡亂鍛造器官，反而會破壞內部平衡，讓貪婪魔神變弱。

“今後頂多只能鍛造一些細枝末節的功能性器官，想要再一次戰力質變卻是很難了。”

“不過，還有另外的路子可以走。”

第一是能力的融合。

陸遠原本想融合出一個比【罡風】還要強的能力，但嘗試了這麼多年無果，只能戰略性放棄。

因爲能力融合的前提是，本來就應該原先有這個能力，然後才能融合上去——不管是【罡風】還是【永恆火種】，都是原先已經存在，然後纔有融合之路。

混沌之海或許有比【罡風】更強的能力，可像無頭蒼蠅一樣嘗試，無異於大海撈針。

“還不如自己創造一個新的……”

第二條路是……絕對能力。

【貪婪魔神】，依然沒有絕對能力。

這玩意是可以發生一次飛躍性的質變的。

按照陸遠當前的理解，絕對能力，可能涉及到了“概念”。

像【鬼】的【不滅】，【魔】的【不死】，其實也不是絕對意義上的不死不滅，可認知此事的智慧生命多了，也就形成了相應的概念，進一步強化了這些能力。

“所以，絕對能力其實和廣大智慧生命的認知有關。”

“我應該怎麼做呢？再欺騙一次世人？”

陸遠想了老半天，也沒有太好的點子，但這條路好像成功率更高一些……

突然間，聯絡器發出“滴滴”的聲音。

老貓接通後，鬍子顫抖了幾下。

似乎發生了什麼重大進展。

“好……好消息！”老貓激動說道，“中微子工業聯合，聽說我們把李大鐵借出去，終於急了……想要開出高價租人！”

“反正還有幾個工匠大宗師，只是實力比李大鐵稍微差一些，能賣上大價錢。”

陸遠剛剛纔安慰自己沒必要貪婪的，他根本就不缺這點三瓜兩棗的。

可好事接二連三出現，還是隱隱有些酸楚。

孩兒們終於長大了，自己就能做蛋糕吃，而他老陸卻停滯不前。

“你自個兒談判去吧，我反正要去北境！”

“老陸……求你了！沒有你出面，我老貓鎮壓不住他們啊！”這該死的貓，死皮賴臉，“求你了，戰友！”

……

中微子工業聯合的加盟成員，長相五花八門，由人類族裔、矮人族裔、巨象族裔、章魚族裔等幾個智商比較高物種組成。

因爲機械化改造的緣故，他們的衣服呈現出一種冰冷的流線型美感。

“陸遠閣下，長話短說吧。”

“我聯盟開出的條件和當初一樣，用【以太靈子網絡】的知識，來交換‘後天神話’。這籌碼比起海蜃文明，也不遑多讓了。”

星耀文明的炎日工匠，不愧是效率至上的信奉者，也不搞那些客套話。

“我聯盟的氣運滔滔不絕，就是……工匠實力弱了一些。所以您得先培養我們的工匠，再教導【未來鏡】相關的知識。”

“但我方把【以太靈子網絡】作爲報酬，也是足夠了的。因爲，這是貨真價實的七級文明遺產，整個盤古大陸，可能沒有第二件了。”

炎日呈遞上了一份報告說明。

其餘的領導們，臉色嚴肅，一言不發。

看得出，他們其實有些不太情願……這涉及到了他們的底蘊。

但海蜃文明已經把李大鐵給借走了，他們要是再遲疑下去，再被其他文明截胡，指不定要晚上好幾十年了。

陸遠接過說明報告，耐心翻閱了一陣子。

他一目十行，只是掃一眼就能閱讀一頁文字。

一百多頁的說明報告，也就用了兩分鐘。

這強悍的學習能力，讓中微子聯盟暗地裡討論起來，他們憑藉大腦芯片，再加上以太網絡，也沒有如此快的閱讀速度。看來所謂的“後天神話”確實有些門道。

陸遠輕輕噓了一口氣。

【以太靈子網絡】居然真的是齒輪文明的遺產。

也就是……【神】！

當然了，並非是那個玩弄概念的白毛怪物【神】。

而是分發文明裡程碑獎勵，並且將各大城市保護在安全區的那一位“神”。

“神”是基於“世界意志”而建設起來的，相當於是“世界意志”的表意識，它顯得更加聰明、更加靈動，會出現一些類似於正常生命體的偏好。

而原本的“世界意志”是潛意識，權限比較大，威能十足。

可卻不太聰明。

但偶然間也會有一些神來之筆，譬如說把塔頂文明給弄到盤古大陸。

也就是說，世界意志作爲一個羣體意志，它的潛意識與表意識是割裂的，有靈動的部分，也有愚鈍的部分，其中的原因很複雜，與“盤古大陸太大”、“生命之間的雜念過多”、“信息傳遞的速度過慢”、“智能區塊分佈過於稀疏”等等。

而【以太靈子網絡】的意義，是通過生命與生命的萬物互連，加強信息交流速度，增大智能區塊鏈，將“世界意志”改造成富有高智商的人工智能。

這絕對是富有雄心壯志的大計劃。

陸遠沉吟片刻，問道：“很有趣的想法，所以你給我們這一份知識，是想讓我們加入【以太靈子網絡】，成爲其中的一位管理員？就不怕我們把這個計劃泄露出去？”

“哈哈，見笑了。”炎日鄭重說道，“您創造了神話工業化，早已經是那未知敵人的眼中釘。”

“我們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所以您不會泄密，而且這事情知道的文明不少，畢竟我中微子聯盟，已經有不少外來的文明加入了。”

“【以太靈子網絡】的建設，持續了整整三個紀元，當初在第七紀元末期，齒輪文明就已經完成了相應的構想。”炎日繼續介紹道，“在第八紀元，蟄伏整整一個紀元，收集大量數據，不停迭代，自我進化。”

“在第九紀元，這個網絡才變得更加聰明，更具有靈智。”

“我文明在尚未來到盤古大陸的星球階段，曾經和齒輪文明有關聯繫。這一齒輪遺產，是他們留在盤古大陸的最大財富，比所謂不朽級材料、《齒輪大寶典》要珍貴得多。”

“而且您也不必擔心安全方面的問題，【以太靈子網絡】，有深度鏈接者，就譬如我們；也有淺度連接者，大部分尚未改造的文明，都是淺度連接者，和身上帶了一塊玉佩沒什麼差別，會緩慢提升神屬性。”

“並且，加入的文明，能更好地動用世界意志的權限。唯心反重力，世界大封印技術，這些五級科技的消耗會更小。”

“特別是世界大封印技術，如果想要控制住天災級異象，這是低成本、低消耗的科技。”

“聽起來倒是有點吸引力。”老貓的耳朵抖動了兩下，“但這些技術對我們來說也只是錦上添花。”

“如果想要我方加入，至少得有較高的管理員權限……否則……生死存亡，豈不是掌握在你們手上。”

另外一位“鐵血戰士”長相的領導，笑着說道：“你們可能有些誤解了。”

“齒輪文明創造的【以太靈子網絡】，是分佈式的，公開化的，可能有一個主機，但這個主機位於何處，就連我們也是不知情的。”

“至於我們手中的，只有一些次級主機。”

“你們加入後，能夠擁有的權限，該網絡自成算法，我中微子工業聯合無法強行篡改。”

“這種完全基於算法、無法篡改的技術，是我中微子工業聯合的成立核心。”

“否則，我們內部早就因爲爭奪權限而分崩離析了。正因爲沒辦法篡改權限，才能夠平穩發展至今，你對世界做出的貢獻越大，權限就越高。我相信，你們綠茵城會有一個不錯的地位。”

陸遠挑了挑眉毛，聽起來有點像地球時代的區塊鏈技術，只要提供算力，就能得到虛擬幣。

“各位領導，你們怎麼看待？”陸遠問向不周聯盟的幾個中間擔保人。

這種當衆挖牆腳的行爲，肯定得問一問領導。

一位白澤文明的異人笑道：“陸遠閣下，不必擔心。”

“我們不周聯盟本來就是鬆散組織，不排斥你們加入其他的圈子。我們的目的是對抗紀元災難，而不是稱王稱霸。”

“當然了，請做好保密工作，希望你們不要大張旗鼓，搞得所有文明都知道了，到時候輿論起來了，難免尷尬。”

“根據我們的評估，【以太靈子網絡】確實是好東西，與神話工業化相輔相成，並不互斥。若是時機成熟，我們也會加以推廣。”

現在“神話工業化”出來，這些老異人們全都心胸寬廣，心寬體胖。

你們愛幹嘛幹嘛。

反正我不周聯盟，已然是第一聯盟，屹立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