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蜃文明，其最大的底蘊爲【妖·育沛之貝】，這是一個精通空間能力、性情溫和的大傢伙。
“據說，哪怕是【鬼】級別的襲擊，也奈何不了這個擅長防禦的【妖】。”老貓搖頭晃腦，“遇到危險，就合上貝殼，往大海深處一鑽，把自己僞裝成一塊大石頭。”
“這麼牛逼？”陸遠挑了挑眉毛。
“所以這個文明，很擅長逃生啊。”
【妖·育沛之貝】體內能容納一座巨型城市，更是盛產一種名爲“育沛”的超凡物品。
大的有拳頭那麼大，小一些的也就花生米大小。
它們相當於是貝殼出產的珍珠，其長相類似於透明的琥珀，富含濃郁的生命屬性，簡單加工一下，當做首飾佩戴就能消除疾病，並提高神屬性上限。若是研磨成藥粉，用途更多，不管是培育動植物，還是養小孩，都能用上。
每一顆“育沛”，至少傳奇級別，有的甚至能達到史詩級。
“所以這個文明，靠出售珍珠，就達成的五級文明？”陸遠好奇問道。
“大概如此……不過，一個文明能攀登到高處，必然有着自己的可取之處，譬如說膽識、決心、抓機會的能力等等。”
外交隊伍來到了城市外的談判地點，看到了一些海蜃人。
他們的長相相當奇特，像是2米大小的蟶子與章魚的結合體。
其身體外部長有長條形的貝殼，一圈圈的年輪上，掛着金燦燦的勳章裝飾物——是的，他們不需要穿衣服，這些勳章相當於是首飾的性質。
而貝殼中長出八條軟綿綿的吸盤觸手，其中兩條觸手上，長着灰白的眼球。
對於這種生物，陸遠也是見怪不怪了，章魚族，其實也算是盤古大陸的一個大類。
通常來說比較聰明，膽子比較小，力氣不大。
有一些章魚族，在遇到危險的時候，還會吐出墨汁。
“海蜃文明，你們好。我是陸遠。”
雙方禮貌問好。
雙方的談話，用不周聯盟的翻譯器進行，也算是標準流程了。
爲首的一位海蜃人，奉上了兩顆散發着光澤的，拳頭大小“育沛”：“這份小禮物送給閣下以及您的妻子。”
“在我海蜃文明流傳着一個傳說，當您和您的愛人，同時佩戴上這神秘的珍珠，將會受到海洋之神的祝福，讓你們攜手到永恆。”
這種贈送禮物的舉動，陸遠也見怪不怪了，微笑着交給後方的工作人員。
太貴重的東西，肯定是直接上繳國庫，或者事後退還——畢竟拿人手軟吃人嘴短，他又不差這麼點東西，而且也不可能公開受賄。
他轉手送上了自己的種子：“各位海蜃文明的朋友，感謝你們的好意。”
“這是用神話血脈培育的種子‘西藍稻穀’，願我們的友誼天長地久。”
“不過咱就開門見山吧，我們綠茵城推崇‘時間就是生命’的理念。您有什麼想要我們幫忙的，可以直接告訴我，若是能夠做到，我們願意舉手之勞。”
海蜃人看了一眼“西藍稻穀”種子，頓時心中一喜，這東西是最新的研究成果，纔剛剛在學術期刊上發表論文，沒想到他們直接就得到了。
光是這點小種子就足夠節省下他們十年的苦功夫了。
這位海蜃領袖名叫“東比”，斟酌片刻，挪動了一下桌子上的觸手：“我海蜃文明，已然成功打造出了【今日鏡】，但距離【明日鏡】還有一段漫長的路要走……”
“第九紀元可真是人才濟濟，不管是場域工業化，神話工業化，還是中微子那邊的以太靈子網絡，都是歷史級別的偉大理念。”
“所以，爲了順應時代，我們希望您能夠派遣一支工匠隊伍，指導我們儘快打造出【明日鏡】以及【未來鏡】。”
“相關的條件，我們已經擬定好了。”
陸遠看了一眼文件。
其實這種談判，早就進行了很多輪了，他只要負責籤個字就成。
大致條件是，五年的時間，若是能鍛造出【明日鏡】，人類工匠可以得到五萬靈韻的材料，以及5顆傳奇級的“育沛”。
若是能幫忙鍛造【未來鏡】，還能額外得到40顆傳奇級“育沛”，10顆史詩級“育沛”，一顆不朽級的報酬！
這報酬真是誇張，陸遠估摸着可能有500-600文明積分，簡直暴利！
“難怪老貓這麼春風得意，這一次是真的發達了……”
當然了，若是屁都沒搗鼓出來，只能得到一萬靈韻的保底價格……
其實這對賭協議的條件相當不錯，綠茵城根本沒風險。
就算派一些實習生過去混日子，五年後也有一萬靈韻。
從六級文明開始，能利用【鬼】的永動機制，不缺乏靈韻，但超凡材料還是稀缺的，故而該合同以超凡材料來進行交割。
他陸遠的名氣實在太高，光是聲望價值就不可能派遣一隻垃圾隊伍，去蹭一萬靈韻的保底。
更何況，這一次的談判，還有不周聯盟的理事會成員作爲中間擔保人。
“我們綠茵城的工匠數量頗多，至少能分割成15-20支能輔助【明日鏡】的隊伍。”陸遠心中計算了一下，“一支隊伍哪怕賺個一萬靈韻，人類也賺大發了。”
這賺錢能力，六級文明也不過如此。
“但想要指導【未來鏡】的鍛造，人手就不太足了。”
“我本人就是一支隊伍，李大鐵那邊一支，另外的大宗師一支，頂多也就只能派遣3支……最好還得成功，不能失敗。”
“這海蜃文明的任務，難度太高。他們開出的條件雖好，可完不成，也是白搭。”
陸遠輕噓一口氣，聲音洪亮：“各位朋友開出的價格，我們是滿意的。”
“但我還是要提醒各位朋友，關於【未來鏡】，您的文明……很難鍛造出來。”
“不是我們不願意幫忙，而是……作爲異人文明，你們的氣運值太低了。”
“就像是一條幹涸的河流，水流量寥寥無幾，就連河牀都暴露出來了；而普通的文明，哪怕氣運少一些，依然是奔流不息的狀態。”
他又比劃了幾個手勢，解釋道：“【未來鏡】必須和您文明的歷史長河掛鉤才能發揮作用。我這樣描述，能聽明白吧？”
那羣海蜃人，臉色不太好看。
“所以，您這邊不願意派遣高檔次的工匠？”
“不是我們不願意，是派了也沒用。”
陸遠進一步解釋：“現在第八紀元已經消逝，整個大盤都不見了。覆巢之下無完卵，就算你們還活着，沒了大盤，相當於沒有了源頭，就算文明再強盛也是不會有氣運。”
“在過去的紀元，異人種族是完全不會有氣運的。”
“現如今，第九紀元的世界意志比較寬容，接納了你們，但這一點歷史潮汐想要培育出後天神話難度太大。所以……”
不周聯盟的中間擔保人，也在一邊說道：“海蜃文明的朋友，要是基礎條件不行，就不要強人所難了。”
“綠茵城的工匠，人力資源非常寶貴……神話工業化，鋪開的速度越多越好”
過了老半天，那位海蜃領袖，東比，才慢悠悠地說道：“諸位，正因爲很難，所以我們纔要花大代價去做。”
“神話工業化是未來大道，若是我們能早點誕生後天神話，那麼斷掉的歷史長河，或許就能夠重新連入第九紀元，歷史潮汐也能夠再一次恢復。”
“所以，請您再考慮考慮。”
陸遠愣了愣，這個說法，好像也有道理。
若是能讓第九紀元接納他們異人文明，付出的代價高一些也是能夠接受的。
“老陸，這個活你接嗎？這麼多傳奇以上的材料……我們綠茵城想要發達就在這一把了！求求你了！”老貓的聲音從仙宮中傳來，甚至還有些微微顫抖。
陸遠很無語。
他現在總算是看明白了，這貓的身份地位越高，就愈發貪婪！
對方願意支付的報酬雖多，可也得完成啊！
完不成，那不是浪費時間嗎？
“你親自上，難道完不成？我不相信！”
陸遠義正言辭的拒絕：“不行，我得去北境負責指導，北境的氣運多雄厚啊，我的母文明也要去那邊。”
“這破任務費時費力，我在這裡事倍功半。中微子那邊沒有開出高價嗎？鐵鑰聯盟呢，開了多少價格？我們的人手可不能浪費時間。”
“中微子的工匠實力不夠，並不着急。”老貓有點不爽，“其餘的顧客，價格倒是開了，但誠意顯然沒有這裡的足。”
“反正你也要公開資料，他們還不如慢慢等着白嫖。”
陸遠冷笑道：“拿着一本教科書能自學成才的又有幾個？你也別太着急，反正他們早晚會求上我們……”
“當然也別剝削太狠，別搞得反目成仇了。”
“我當然知道……”
看着陸遠陷入沉思，海蜃文明的談判代表，咬了咬牙，又給出了更高的籌碼：“我海蜃文明來自東方大陸。”
“那裡是第八紀元最晚的淪陷區，原因是第八紀元的強大文明，在東大陸抱團取暖，除了創造【無界】之外，還創造了很多的大型異空間。”
“那邊還有很多類似於我族的文明殘留！他們的實力大都不差，少說也有五級文明，甚至有接近六級文明的強大文明。”
“若是能夠爲我們創造後天神話，我們願意回去幫你們推廣神話工業化！！”
“你們怎麼不逃跑？”老貓沒有立刻相信。
“倒也不是沒有想過撤離此處，可第八紀元的局勢已經非常惡劣了。”海蜃人東比回答道，“我們曾經評估過，要是第九紀元抵禦災難不成，整個盤古大陸就要毀滅了。到時候就算逃到附近的位面，連帶着也得一起毀滅。”
“五級文明根本就逃不遠，還有逃跑的必要嗎？不如留在這裡，見機行事。”
“當然了，六級文明能逃得很遠，脫離盤古大陸，他們真的走了……所以不存在六級文明的異人。”
陸遠點了點頭，這說法有點道理。
“倘若您能派遣強大的工匠團隊，指導我們成功踏上‘神話工業化’的道路，能夠起到先鋒模範效果。那些殘留的異人文明，歷史長河全部斷裂，他們是願意花費大代價，來購買指導服務的。人類領袖，這是難以想象的天價！足夠讓你們成爲六級文明”
老貓愈發心動：“喵了個咪的，這些傢伙真會做生意。異人文明確實不止他們一個，還有一連串啊！”
“老陸，這活你必須得接下來！人類成爲六級文明的資源就在這一把了！”
陸遠愁眉苦臉：“都說了，我得去北境，這是定好了的，我特麼還得搬遷人類城市呢。頂多把李大鐵派遣過來。”
“但這任務太難，李大鐵實力不太夠……到時候浪費了時間精力，人類的聲望也得受損。”
“等等……”
他眼睛一亮，想到了一個好主意：“各位海蜃文明的朋友，請問您那邊的候選人裡，有做出傑出貢獻的偉人嗎？”
“若是您的文明存在對第九紀元的存續，做出過偉大貢獻的人物。那麼我們便有五成以上的概率。”
“若是沒有，那真的希望不大，你們只能等待到技術徹底成熟，沒必要費這個勁了。”
陸遠的如實相告，讓海蜃文明充滿好感，畢竟他的一句話可能會節約很多不必要的開支。
但思來下去，他們還是想要花費大價錢，賭上那麼一把。因爲他們堅持到這個紀元，是需要成就六級文明，而第九紀元又是個短暫的紀元，每一年都值得珍惜，等技術徹底成熟，指不定都紀元末期了！
“陸遠閣下，既然我們的先天氣運弱於常規文明，也只能花費大價錢補足。我們是有這方面的心理準備的。”
“但歷史級別的偉人……我們真沒有……”
海蜃文明太苟且偷生了，從他們的城市保存得這麼好這一點，就說明他們在紀元末期沒怎麼打仗，光顧着逃了。
苟且偷生的文明很難誕生偉人，這也是歷史之真諦。
“等等……我城市其實還有其他文明保留於此的公民，他們的文明已經沒落，算是徹底融入了我們。這類人可以成就後天神話嗎？”
陸遠皺起眉頭，這類人相當於是鼠米壩文明、藍鵬文明的倖存者，定居在綠茵城：“沒問題，只要他們是你們文明的一分子就成。”
海蜃領袖很明顯鬆了一口氣：“我文明有一位瑰寶級空間學家，是【無界】的核心設計人員之一。這份功績，應該足夠……只是，他完全失憶了。”
“其實我們這些五級文明，知道的情報都是不多的。”
陸遠瞥了他們一眼，你們哪怕知道一丁點的情報，也不可能被盤古大陸接納：“我們會派遣李大鐵工匠，與你們對接……嗯，得等大致的鍛造流程公佈出來了，才能私人指導，否則難免引發輿論危機。”
“但究竟成不成，依然是不好說的，事在人爲，得大夥共同的努力。”
海蜃人們頓時大喜，李大鐵可是知名的工匠大宗師，綠茵城充滿了誠意。
“感謝您！哪怕不成功，我們也不會有任何怨言。”
簽約結束後，陸遠倒是沒什麼感覺……反正是李大鐵出馬，利潤也是屬於綠茵城，和他陸遠沒啥關係。
不過老貓卻是春風得意，尾巴朝天。
多少年了，多少年了！
一直都是陸遠吃肉，人類吃殘羹冷炙，現在終於反了過來！
陸遠，你的賺錢能力，比不上人類了吧？
賺錢，爽！
陸遠也知道這廝的攀比之心旺盛，也懶得吐槽些什麼了，這種享受人類蒸蒸日上的感覺，其實……也不錯？
自從和【神】戰鬥過後，他好像沒以前那麼貪了。
知道的越多，越感受到這世界的水太深，明哲保身，大隱隱於市纔是明智選擇……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