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力問題，被稱作“智力壁壘”，在盤古大陸是真實存在的。

一般情況下，能建設封建文明的族裔，其智商至少要在90-100左右。

若是沒有100智商，就算有文明遺蹟可以挖掘，也永遠建立不了屬於自己的文化，頂多只能形成一些原始部落。

譬如說蜃雲之龍大金經過評估，它的智力達到了95。

就算有一萬條蜃雲之龍，它們也形成不了文明，因爲智商不夠，人口多了反倒容易內部傾軋。

想要進入信息時代，頂級人才的智力要在140以上，工業人口的平均智力需要達到110-120，否則便無法研發出健全的工業體系。

當然了，智力是有上限的，天然誕生的種族，其平均智力最高也就130-140，再高基本上是不存在的了。

能夠發展到的4級左右的文明，其智力都差不多。爲隨着超凡等級的增加，智力還能得到少量增長——但不可否認，增長的幅度並不大。

對於文明而言，平均智力與最高智力依然是很重要的參數。

這樣一想，【萬物互連】帶來的智力提升，確實令人心動。

炎日張開雙手，大聲說道：“各位朋友，你們有沒有想過，在300智力擁有者的眼裡，世界是什麼樣的？”

“400，500的智力又是什麼樣的？那是一種質變！”

“就像我們看待猴子，看待普通的雞牛羊一樣，是一種飛躍性的進步。”

“智力，纔是世界上最偉大的財富。我們未來的目標，一個全民都是天才的偉大世界，什麼紀元災難，四大天災，在頂級的智力面前，全都只是浮雲。”

餐廳內的氣氛，頓時沉默住了。

這麼多的文明領袖，居然說不出任何反駁的話來！

理念之爭，涉及到了整個盤古大陸的前途與命運。

對方提出的理念，確實是有道理的——前提是沒有誇大其詞。

若是沒有更加龐大的理念超越【萬物互連】，那麼中微子工業聯合將會奪走話語權，得到一大票的中立文明的擁護。

陸遠瞥了一眼“智能機械液”，鼻子輕輕嗅了幾下。

心中豁然一跳，因爲他感受到了“靈”的氣息！

他不由得皺着眉頭說道：“炎日閣下，我觀察到，這東西似乎加入了某種生物的靈魂？”

“你們若是想要通過類似於血祭的方法，來增強自己的智力，只能說走了一條歪路。”

“我們不周聯盟走到今日這一步，就是因爲秉着團結互助，共同發展的理念，一步一個腳印，走到了如今。”

“而不是強者欺負弱者，重啓血祭，若是人人自危，談何而來的合作發展？請您解釋一下，爲何需要添加‘靈’？”

這話一出，網絡輿論再一次沸沸揚揚，似乎找到了反駁的主心骨。

畢竟不周聯盟的成立原因，就是戰勝了上古種族，拒絕血祭規則。

炎日似乎沒有想到眼前的這個人類，這麼快就看穿了“智能機械液”的原材料之一，深深地看了對方一眼。

他斟酌片刻，說道：“閣下，您的眼光很好，這智能機械液確實加入了昆蟲的靈魂，讓它能更好地匹配山谷大蝗的外殼。”

“我們敢保證，並沒有加入智慧生命的靈魂！”

“不知您是否排斥昆蟲的靈魂作爲唯心原材料？”

“那倒是不排斥。”陸遠臉色平靜，“就像我們吃肉才能生活一樣，靈魂和肉也沒什麼太大的差別。但據我所知，動物的神屬性較低，是很難當做唯心材料的。您那邊是找到了特殊的使用方式。”

炎日解釋道：“倒也不是，動物的靈魂只是一種催化劑。我們的全新理念，絕對不是血祭！”

“我們不會使用智慧生命的靈魂，因爲這東西根本就不關鍵。”

“哦？那是什麼原理？”

“智能機械液的核心，是連接已經構造好的【以太靈子網絡】！”

陸遠挑了挑眉毛，這倒是一個全新的名詞：“願聞其詳。”

“我們炎日文明出身於盤古大陸的南方大陸，在那裡唯心礦物貧乏，沒辦法發展傳統的唯心學。”

“可盤古大陸的世界意志相當活躍。故而我們多個星際文明，對世界意志進行研究模仿，開發出了【以太靈子網絡】。”

“這是一個擁有高等智慧的神經網絡體系！”

“目前，這隻上古大蝗反饋出的智能，皆爲網絡連接結果之一。聯入後，智慧生命能增加智力，也是與【以太靈子網絡】共鳴的結果。”

他這番話簡直引發了軒然大波。

其他文明辛辛苦苦創造的造物，是離線模式，你這是聯網模式，那功能肯定更多，智力也更高，不是廢話嗎？

有人在網絡上發表留言：“他們是在作弊！”

也有人覺得對方沒有作弊，因爲規章條例並沒有“不能聯網”這個規定，只是規定了不能使用超過1微米制程的芯片罷了。

1微米是什麼概念？

相當於地球時代20世紀80年代的古老芯片！

用這種垃圾芯片能連接某個“以太靈智網絡”併產生智力，那也是你的本事——要知道新世紀堡壘可是有着相當高的唯心屏蔽效應的，電磁波信號很難滲透進去。

“以太靈子網絡，纔是我們的發展核心！”炎日不知道網絡上出現了大量的反對派，只是激情滿滿地解釋道，“我們的網絡藉助了蜂巢神經網絡，連接的事物越多，多樣性越高，它提供的智能也會越強大。”

“智慧生命、機械，甚至普通的原材料都能夠聯入。”

“智慧生命就不多說了，能夠直接增加智力；而機械聯入後，就像山谷大蝗一樣，能快速變成一個智能機器人；原材料聯入後，更是會自動提純、分解。”

他拿出了一個瓶子，又取出一塊黑鐵礦石。

當瓶子裡的水銀般液體，觸碰到黑鐵礦，那礦石居然真的在緩慢溶解、提純——光是這一點，確實是很了不起的功能。

“需要將自己機械化改造，才能聯入這個網絡吧？”有文明領袖，好奇地詢問道。

炎日回覆：“那是自然的，你本人就是算力網絡的一部分。【以太靈子網絡】會提供算法，但算力必須得你自己提供，得機械化改造，才能擁有這部分算力。”

“……聽起來有點像是互聯網中的p2p技術……很奇怪。”李春宏等人類領導，也在私底下討論。

這條路太新了，聽起來也很有前途！

雖然機械改造，不太符合人類的審美，但也不需要完全改造到只剩下一個大腦，改造一條腿，或者一根骨頭，很多人是能夠接受的。

“我可以保證的是，你的大腦與靈魂不會有任何改變！”

“就算退出這個網絡，也不會有任何損傷，只是網絡提供給你的智能消失了而已。”炎日張開雙手，“好處遠遠大於壞處，我敢確信，一旦加入，就不會有任何人願意退出這個體系！”

陸遠咧了咧嘴，這餅畫的，確實有點技術。

這些傢伙確實聰明，居然找到這個機會推銷起來，還引發很多領導的重視了。

他心中暗道：“這個以太靈子網絡，就像世界意志一樣，越多的文明參與，它就會越強大，越聰明。”

“放在平時，中微子工業聯合哪裡去找這麼多的高質量文明？這牆角挖的，亀文明、鹿蜀文明都要暴動了吧？”

但不得不承認，這廣告有點意思，就連他陸遠都有點心動了。

又有文明領袖問道：“加入這個網絡，生存與死亡，還不是在你們一念之間，被你們所操控？”

“我們怎麼保證自己的安全？”炎日回覆道：“非也，我們並沒有這個權限。以太靈子網絡一旦開始運行，便自成體系，我們所有人都是其中的一部分。”

“它是有智能的，只是這種智能，和我們常規生物不太一樣，更像是蜂巢思維。”

“它禁止我們相互之間殺戮。”

“加入網絡的文明，不會爆發矛盾，反而會和諧發展。我們中微子聯盟甚至可以共享所有五級文明相關的科技，只要你們願意學習，願意加入我們！”

這一番話，簡直就像一枚重磅炸彈，波瀾越擴散。

有的人相信，也有人將信將疑。

雖說這條全新道路“萬物互聯”帶來的利益，沒有場域工業化這麼直接，可帶來的聯想卻極爲豐富。

就好像一步登天，立刻就能成爲五級文明一樣！

當然了，質疑的人也有很多。

“這條新路和場域工業化似乎不矛盾，完全可以一起走！”

“不，聯入了這以太靈子網絡，智力大幅度提升，但肯定會有代價，對個人的靈感肯定會有損耗。頂級工匠出現的概率，會大幅度降低，甚至再也沒法出現工匠大宗師。”

“有點道理，聯入網絡，被更加龐大的思維影響，難免會同質化。場域工業化的進展會慢下來。”

“我感覺問題不大……世界上有幾個頂級工匠？大部分人都是平庸之輩，能提升一下也是好的。”

“所以這條道路，更加偏向於唯物體系，提升羣體的智力，或許能開發出更加強大的唯物武器。”

不周聯盟的領導們如坐鍼氈，着急壞了。

中微子工業聯合，一出手，就是殺手鐗。

這路線之爭，對方確實攻勢猛烈。

就連評委團們都沉默地坐在位置上，一言不發，他們確實沒辦法下場親自反駁，一方面是衆目睽睽，有失風度；另一方面，他們也不知道對方提出的路線是否正確，是否是光明大道。

就在這時，陸遠說話了。

“萬物互連的想法確實很不錯，但集中所有的力量去【萬物互聯】，是否有些欠妥？”

“紀元災難是多維度，多層次的，就算用【萬物互聯】製造出一個堪比神明的存在，就能抵擋紀元災難嗎？我是不太相信的？如果這個以太靈子網絡崩潰，所有的努力不是全部白費？”

“還有，你們中微子工業聯合的真實想法是什麼？我不相信你們對這個網絡沒有控制權。”

“是爲了逃離盤古大陸？還是爲了拯救盤古大陸？”

“所有加入的文明都會被強行綁定，這無疑增加了風險。”

這一番對話很尖銳，卻也很現實。

加入後等同於綁定死了，反悔不得。

而不周聯盟這一邊反倒是很寬鬆的，場域工業化，你學會了就是學會了，就算退出聯盟也不會有損失。

這種寬鬆的氛圍纔是不周聯盟凝聚人心的核心競爭力。

“是的，這萬物互聯的道路，可能是捷徑。但我們不周聯盟，已經是五級文明，何必改走他人的道路？我們當前的一切，很大程度歸功於場域工業化。”

“就算要萬物互聯，也得建設我們自己的網絡。”

“沒錯！”

又有人突然辨認出了剛剛的說話者。

“那不是綠茵城的陸遠工匠？”

“就是發表神話工業化的那一位？”

“是的，他的驚世言論，我迄今印象深刻，不知道他這些年做出了什麼成就？”

雖然不周聯盟的工匠，談到陸遠都覺得他有些驚世駭俗。

但現在有這麼多的異域文明，還有中微子工業聯合的尖銳挑戰，此刻居然齊齊維護起了陸遠。

而外來文明也紛紛好奇“神話工業化”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可不周聯盟的工匠卻支支吾吾，不願意多說，或許在他們的思維中，批量製造神話，也太不可思議了——這種赤裸裸的吹牛皮行爲，他們還真的不肯透露，只是聲稱“陸遠工匠有大宏願”。

而餐廳的理念之爭，依然在持續。

星耀文明的工匠炎日，深深看了陸遠一眼：“閣下的擔憂固然沒錯，我中微子工業聯合，確實沒有足夠的信服力。”

“但隨着時間的推移，我們會證明自己！”

“我說一句難聽的大實話，場域工業化確實是偉大的創造，可卻無法突破一個文明的上限！”

“資源再豐富又怎麼樣？你不夠聰明，就是不夠聰明！！”

“聰明，在這個世界代表着一切！一個聰明人，就是比蠢人要強；一羣聰明人，更是比一羣蠢人，強了無數倍，哪怕給蠢人一百倍的資源，也被會迅速追趕上。”

“能夠提升智力，就是萬物互連的最大功能！”

“萬物互聯後，唯心創造的能力確實會下降，可唯物能力卻會上升，特別是關於計算領域，會百倍千倍的上升！”

就在這時，工匠文明的冶金也站了出來，他眉心上的眼眸微微一亮，反駁道：“可現在的主要矛盾，依然是資源，我們不周聯盟已經是五級聯盟，只要有足夠多的資源，就能朝着六級聯盟進軍。”

“場域工業化，只不過是唯心工業的一小部分罷了。在這一塊領域，還有很大的挖掘潛力，何必跟着你們走？”

炎日冷哼一聲，說道：“然後呢，就算你們達到了六級又怎麼樣呢？你們還能達到七級、八級嗎？失去方向了吧？”

“你知道七級文明比六級文明強大在哪裡？就是因爲他們實現了智力的迭代！”

他斬釘截鐵地說道：“盤古大陸最聰明的人，智力也不會超過220，這是盤古大陸的規則，也是我們能夠對等交流的原因，因爲大家的智力差距不算太大。”

“可到了七級文明，就必須突破這一智力奇點，每一代都會比上一代更加聰明！在這種情況下，人和人的差距就會比人和猴子還要大！”

“所以七級文明與六級文明，隔着一道天塹。”

“場域工業化能突破七級文明嗎？絕對不可能！”

“只有萬物互聯，纔有那麼一絲可能。”

冶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辯論也得有基本法，人家談論七級文明、八級文明，那麼六級文明的目標就上不了檯面。

他的身份高貴，也不可能在這裡胡攪蠻纏。

內心深處，居然有一些莫名的認同……難道，萬物互聯纔是時代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