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貪婪寶典》——盔甲異人大致瀏覽了一遍，一開始還有些不以爲然，只是囫圇吞棗，到後面愈發沉迷其中。
於是他開始迫不及待閱讀第二遍。
“怎麼樣？”同伴們不停催促，搞得他心中頗有些煩躁。
可就算以批判的眼光，想要找出一點漏洞打壓一下這小子，他竟然有一種無從下手的感覺。
“工匠大宗師，確實名副其實，需要際遇與才華的雙重支撐。”盔甲異人科西，在內心深處評判道。
“場域工業”唯一也是最大的缺點就是，太貴了。
工業化，最大的問題就是成本！
“逆熵因子”是稀缺品，如果用超凡價值來衡量，最常規的逆熵因子也是“卓越級”，價格可不低。
通常情況下，一塊20千克左右的卓越級礦物，價格得數十上百靈韻了。
逆熵因子的價格，會更貴一點。
如果創造一個場域的成本，超過了5靈韻，那就已經是高昂成本，不太合算了。
“我差不多看懂了，你這個靈植場域的產生方法……確實很有創新！”
陸遠期待地說道：“您能學會這門技術嗎？您是我們這裡，除了我之外的最強工匠。”
“勉強能看懂，可別小看我……在過去我也是鍛造出不朽的工匠啊。”盔甲異人，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盔甲，這東西即便降級了，也還是史詩級呢。
然後又尷尬地說了一句：“但現在我太久沒有練手，也蹭不到文明的運勢，能不能復現，我也不好說。”
“那也足夠了！”陸遠心情振奮，“只要您能理解其中的原理，就是一條新路！”
“接下來的事情，還請各位前輩幫點小忙。”
盔甲異人道：“你的意思是，讓我們提供生命之泉？生命之泉中的逆熵因子剛好可以用於創造‘靈植場域’。”
陸遠點了點頭。
衆多異人商量了一陣子：“這個想法倒也不錯。生命之泉幾乎取之不盡，用之不竭……你只要支付傳送費用，我們可以幫你去打撈一些。”
他們只要操控機器人，去打撈泉水就成，也沒什麼危險。
生命之泉的保質期很短，不過貪婪魔神的“能力之核”能將其中的逆熵元素提取出來，這樣就可以長期保存。
不過衆人探討着這個方案，內心深處卻有一點淡淡的落寞與失望。
怎麼說呢，生命之泉雖然廉價，卻難以普及衆生。
其他文明……又哪裡來的生命之泉呢？
他們只能用昂貴稀少的“逆熵元素”。
故而這種創新，相當於只是——“小乘佛法”，只有陸遠以及綠茵城的人類能使用，很難大面積普及。
然而，創造大乘佛法又談何容易？
那需要頂天的機緣與努力！
就算陸遠真的找到了絕頂的好辦法，直接對外公開對自己又有什麼好處？
反倒是掌控生命之泉的數量，源源不斷創造“靈植場域”，對外販賣，纔是一個挖不完的大金礦。
這些異人曾經是文明高層，也知道自家文明纔是真實可靠的，其他的文明嘛……你對他們好，他們能認知到這回事嗎？會對你心懷感激嗎？
故而也只是沉默不語。
陸遠似乎看出了他們的心思，不由得笑了起來：“各位前輩，場域工業化是一個大課題，使用生命之泉也只是權益之舉。”
“最終，我還是要尋找更加廉價的方式。”
“如果真的有幸尋找到，我一定會將這個辦法公開，遍佈整個北境！”
“哦，爲何？”
“你捨得捨棄這麼大的一塊利益？”大型水晶人正襟危坐，認真問道。。
“不是捨得不捨得的問題，而是必須要公開嗎，才能加速發展。”陸遠張開雙手，“既然這是時代的大課題，就不能將目光侷限於眼前的一點蠅頭小利。”
“我想要吸引整個北境，全部的工匠人才……數百個種族，一萬的人才！”
“靈植場域，只不過是一道小小的門檻，我將其公開了又如何呢？還有更多的場域有待研究，鐵塊場域，冰封場域，灼熱場域，蘑菇場域，所有的能力，都可以變成場域，這可是我的理念啊。有太多太多的未知道路，等待着我去尋覓！”
“而這些工匠，看到了這條全新的道路後，他們會做出什麼反應？一定會追隨我的！所以我將其公開了又能怎麼樣呢？”
“難道還擔心，他們能超越我不成？”
“不，如果真的有人能超越我，那麼他必然能創造新的神話，意味着我們多了一個盟友，不是嗎？”
當然了，還有一點。
幾乎免費的生命之泉，依然是陸遠的底牌。
廉價的逆熵元素，顯然還是有意義的。
就算找到了廉價的方式，那也只是針對某一個場域而言。
所有的場域都是不一樣的，生成方式有很大不同。
所以大部分的場域，還是得依靠逆熵元素，故而公開了“靈植場域”的辦法，綠茵城的利益其實也不會損害太多。
更甚至，陸遠還在謀劃的【貪之神殿】纔是牛逼轟轟的賺錢大頭，得讓周邊的文明吃飽飯，發展起來，他才能賺錢啊。
“有道理。”異人們紛紛倒吸一口涼氣，“貪之神殿……”
……
陸遠彙報了近期的狀況，便興奮地離開了仙宮。
他現在可真的太忙碌了，恨不得每一秒都投入到研究中。
而仙宮內的衆人，則靠在椅子上，沉默了老半天。
盔甲異人忽然笑道：“後生可畏啊。”
“這可真的是普濟衆生，格局宏大。我敢說，他是一個有大氣魄之人。”
唯有古蟲，有點憤憤不平：“這就有大氣魄了？我古蟲不也扶持了很多文明？我爲何不是大格局？”
“唉，你不一樣，你是過來人，吃了很多苦頭，才知道文明之間的相互傾軋，屬實毫無必要。但在過去哪一個紀元不是戰火紛飛？他要是有數萬、數十萬追隨者……那真是……”
“【妖之紀元】的天庭，難道真的能重現？”大型水晶人突然笑了起來，“這一次是一羣工匠聯合起來，創造奇蹟？如果真的有幾個好用的場域能普及，那場面……不敢想象！”
“那也得等他找到廉價方式再說。”老蛇人慣例性地打壓，“現在這種空口白談，頂多算是吹牛皮！”
“要麼，賭一把？”大型水晶人又開始做巔峰文明的夢。
老蛇人遲疑了一下，僵硬地說道：“不賭。我就隨口打壓，你別當真。”
古蟲老同志，看着他們吹牛皮，因爲智力太低，插不上話。
它只知道陸遠好像搗鼓出一個還算牛逼的東西，如果更進一步可能會牛逼到爆炸的那一種？
不由得心中酸溜溜：“不行，我必須得督促地底聯盟，讓他們趕緊搞出牛逼東西來。”
“否則，再次見到陸遠，都要跪拜他了。”
坐在一邊的藍鵬皇子，看古蟲那一副坐立不安的樣子，心中猜到了什麼：“古蟲前輩，其實還是等陸遠搞出來了。”
“直接把知識送給地底聯盟比較輕鬆……您自己瞎折騰，白花錢，還打擊了自信心。”
“還是別拔苗助長。文明內部的事情，別瞎摻和。”
藍鵬人遭受大災，沒什麼潛力，現在逐漸想開，乾脆躺平了……他們就當個後勤基地，幫忙採集一點永生泉水，也是有很大功勞的！
在最客觀的角度，他覺得古蟲那邊的“地底聯盟”就是個普普通通的貨色，都不一定比得過他們藍鵬人。
乾脆當個第二梯隊算了。
第一梯隊……你配嗎？
你們地底聯盟，要是沒有你古蟲，說不定連我們藍鵬文明都打不過，追趕個毛啊？
古蟲卻很不服氣，那六條昆蟲腿不停地動來動去，神聖大角微微顫抖。
它承認藍鵬皇子說的有道理，但內心深處……不甘心啊！
最終忍不住哀嚎一句：“我古蟲，爲什麼就沒遇到巔峰文明的胚子呢！”
……
……
……
於是，時光匆匆，來到了第三年的第六個月。
綠茵交易市場的人氣與聲望積累，慢慢到達了一個臨界點。
常駐人口一路上，達到20萬人，流動人口可能有40萬！
入駐的城市數量超過了200個。
交易市場的規模也擴大了一倍有餘，達到45平方公里。不管從哪個角度，都算得上是一座不錯的中型城市了。
每個月都有遠道而來的異域種族，來到綠茵交易市場，在未來這個數字還能繼續大幅增長！
……
對於烏蘭城而言，這三年簡直就是痛並快樂着。
他們承接了綠茵城的低端服務業，也在城市周邊建設了一個佔地面積將近10平方公里的大型服務區，像什麼酒館、浴池、賭場、角鬥場、按摩房，應有盡有！
雖然日進斗金，可麻煩又接踵而至。
外地的貴客們在綠茵城不敢造次，光是巡邏的高等級蟲子就有好幾千只，那是令人敬畏的戰鬥力量。
但在弱小的烏蘭城嘛，自然就放鬆許多了，消費起來大手大腳，說話也變得粗野起來。
一放鬆自然會有各種禍事，種族之間的矛盾是很難消失的。
這麼多種族聚集在一塊小地方，仇人見面，分外眼紅，打架鬥毆等情況幾乎每個月都會發生。
“現在的治安實在太差，這個月已經發生了三起兇殺案，再這樣下去人人自危，客人全都要跑路了。”
“加大巡邏力度，以雷霆手段打擊非法現象！不要害怕得罪其他種族，他們敢犯罪我們就得抓，我們不能成爲藏污納垢的地方。”烏蘭城的城主，在內部會議中做出明確指示。
“大人，超能力犯罪，我們怎麼抓兇手？”
“從綠茵城那裡，引進電腦、監控以及指紋、DNA化驗的裝置！不用擔心花錢，這些物品用綠茵幣就能購買到。”
即便烏蘭城還處於蒸汽時代，但這些科技名詞，顯然是一套一套的了。
商討完這件事後，他話鋒一轉：“綠茵市場那邊的貿易額怎麼樣了，最近幾個月有提升嗎？”
一直在交易市場進修的大學士說道：“綠茵幣的滲透率不斷上升，這種貨幣能購買高質量的生活用品，確實是慢慢推廣出去了。”
“目前市場上流通的綠幣，已經有兩千多個億了，在未來還會繼續提升。”
“不過‘靈韻’相關的貿易，增長幅度比綠茵幣慢得多，僅比上一年同期提高50%。”
“文明積分貿易更少，基本上就是我們幾個人類城市定製了幾艘懸浮堡壘。當然可能還有一些未公佈的數據，總之不會太多……”
“大部分的文明都來打工來了，文明貿易還處於觀望狀態。”
這一番解釋，讓壓了重注的烏蘭城有一點緊張。
正兒八經的文明貿易遲遲未能暴漲，他們的懸浮堡壘，不就白買了嗎？他們還想通過運貨賺錢呢。
“想要扭轉這種情況，還需要一個契機。”大學士道，“文明積分和靈韻都是好東西，大家都捏在手裡，待價而沽……反正有兩個強大文明搶着要。”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急促敲門聲，“咚~咚咚！”
城主眉頭微皺：“什麼事？”
是一位偵查士兵，看上去有點兒神情緊張，小跑過來湊在塔鋼耳朵邊，說了幾句。
“大王，矮人一族的艦隊從東邊飛過來了……總共4艘懸浮堡壘，他們想要租用一塊地盤，停靠在我城市附近的空地上。”
“那些堡壘的體量很大，保守估計可能裝載了3-5萬的士兵。”
“什麼？！”塔鋼臉色大變，心臟狂躁地跳了起來。
房間內的貴族們也是瞳孔放大，屏住了呼吸。
他們深刻知道，矮人一族的到來意味着什麼……
這是新老的交鋒！
是北境最高利益的爭奪！
“挺過去了，交易市場的未來將一帆風順！”
“挺不過去，那就一落千丈，再也不可能起得來了。”
每個人都開始在內心深處祈禱起來。
他們到現在也不知道綠茵城的真正實力，也不知道矮人一族的實力。兩個龐然大物在深海中的交鋒，他們這些小魚小蝦也只能隨波逐流，祈禱浪濤稍微小一點，不要把自己的小船給掀翻了。
並非所有人失去了冷靜，塔鋼深深吸了一口氣，他們和綠茵交易市場統一戰線，不過矮人一族顯然不會爲難他們這一羣嘍囉。
“讓矮人一族的懸浮堡壘，停靠在北邊的空地上……走，讓我們去親自接見！”
每個人都穿上了自己最好的鎧甲，戴上禮帽，將皮鞋擦得鋥亮，“蹭蹭蹭”地走出了房間門。
這時候整個服務區已經知道了消息，那熱烈的討論聲就像沸騰的開水一樣喧鬧。
大部分的種族都是“看出殯的不嫌殯大”，恨不得雙方打得激烈一些。
這簡直就是第九紀元的北境，最大的盛事！
還有一些傢伙，不懷好意，幸災樂禍地看着塔鋼等人。
看吧，平時賺錢賺的很多，總是得牽連上一些因果，你現在可就惹上麻煩了！
“你打電話給綠茵城。”塔鋼正忙着吩咐下屬，然後挺直了胸膛。
雲層中的濃霧漸漸散去，露出了背後的龐然大物——那是看上去古老而又充滿威嚴的橢圓狀巨型飛船，其表面的材料是混凝土，雕文古樸內斂，周邊的空氣被自動排開，黑洞洞的炮口隱含着恐怖的破壞力。
最大的一艘懸浮堡壘，光是直徑就有3公里之多，桅杆上的旗幟繪畫着一座火山的圖案，“嘩啦啦”的一排旗幟，迎風招展。
最小的一艘，縱深也有2公里，噸位達到了兩千萬噸級別，這種戰爭機器，唯有科技文明能夠建造出來。
幾個碩大的齒輪，在堡壘的周邊緩慢旋轉着，散發出澎湃的能量。
它們並不是裝飾品，而是懸浮堡壘的動力裝置。
“4艘懸浮堡壘來到這裡！”
人的名，樹的影。
矮人一族畢竟積威已有數百年，派遣如此隆重的艦隊還是破天荒的第一次，這也意味着他們對綠茵交易市場的看重。
塔鋼騎上了一匹雙角馬，前往郊區，一動不動地盯着天空，全然沒有在意艦隊的陰影籠罩了自己，臉上的肌肉緊繃彷彿最爲堅硬的鋼鐵：“綠茵城電話打通了嗎？”
“打通了。他們讓我們好生招待，不要太緊張，就當普通的客人對待。”
塔鋼被這個說法嚇了一跳，不由得咧嘴吐槽，“他們倒是優哉遊哉，壓力全都讓我們來承擔是吧……”
矮人一族，將艦隊停留在烏蘭城，是爲了留有餘地。
小魚小蝦的撕咬是你死我活的，動輒滅族戰爭。
但龐然大物之間，深知消滅對方並不容易，故而往往保留必要的體面。
大學士又加了一句：“綠茵城說了：如果矮人一族想要賭鬥，他們也奉陪，不管什麼內容，不管哪個領域，都可以比。”
“這麼有自信？”塔鋼臉皮抖動了兩下，不知道是爲了穩定軍心才這樣說，還是真的有點實力。
不多時，那4艘堡壘緩緩降落地面，並沒有地動山搖的現象發生，只是因爲劇烈的狂風掀起了一陣塵埃。
船艙大門打開，一羣穿着金色鎧甲的矮人，從裡邊走了出來，他們左手拿着符文步槍，右手拿着方形盾牌。光是這一身行頭，就已經是很多弱小種族的全部身家了！
但這些依然只是士兵罷了，他們排成了兩列，就像雕像一樣站立。
過了一會兒，幾位首領才從堡壘中慢慢走出。
爲首的那一位風暴矮人穿着一件紅色鱗甲，這就是大名鼎鼎的火之鱗片鎧甲，高檔的奢侈品，僅有保暖功能——但唯有豢養異象的強大種族，能出產這種奢侈的服裝。
“這是矮人一族的議會長，風暴颲酒閣下。”大學士在塔鋼耳邊，竊竊私語，“我見過他的畫像。”
這種級別的領袖，一般都是強者，生命週期漫長，容貌基本上不會改變。
議會長風暴颲酒轉過頭，邀請後邊的老人們走出懸浮堡壘的大門。
“旁邊這羣老頭呢？好像地位很高。”塔鋼有點緊張，不停地呼吸吐氣，呼吸吐氣。
“不知道，看那議會長如此恭敬的樣子……難道是上古異人？”大學生摸了摸下巴，心中有些驚疑。
矮人一族這是底蘊齊出了！
放在過去，異人們基本不露面，他們顯然不願意放下身段，去打壓小輩。
但這一次，爲了打壓綠茵城，連第八紀元的異人都出現了！
“這可怎麼比得過？人家多發展了一個紀元的時間！”
烏蘭一族的領袖們，心中紛紛產生了一種窒息感。
可現在騎虎難下，只能硬着頭皮上了，看到客人們紛紛走出，塔鋼邁着大步走上前去，和矮人一族的“風暴颲酒”握了握手。
“鄙人塔鋼，烏蘭城的城主。”
“你好，城主大人，實在打擾。”
“矮人文明的衆多賓客到訪，實在令我們這座小城市蓬蓽生輝。來，這邊請，這是我們開設的貿易區。”
“你看，這座城堡是我們的辦事大廳。這是圓形競技場，時常會有客人打上那麼一架，也算不上是賭鬥，而是友好切磋。”
“可惜，我們的酒館可以容納的位置有限，實在住不了這麼多的人，哈哈……”
塔鋼畢竟也是見過世面的，客套話一串一串的。
另一邊的矮人們，自然不會去爲難小嘍囉，而是自我介紹了一番：“我是矮人文明的議會長，風暴颲酒。這位是我文明的族老，巖拳·深爐閣下，來自第八紀元，偉大的工匠宗師，曾經鍛造出不朽級的裝備。”
“還有這位也是上古異人，擅長機械製造以及雕文，是我們的老師……”
其餘文明的代表，也在後方偷偷旁聽。
上古異人！活着的工匠宗師！
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多上古異人。
雖然其貌不揚，身材也不高，但光是一個名號就足夠讓周邊的異族全部保持沉默，就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綠茵交易市場大的劫難，到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