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而言之，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無論是那一位位軍團長，還是帶領他們過來的天鎖軍團長，亦或是眼前已經達到了使徒境界的天敵餘孽。

實際上都只是無關緊要的“道具”罷了。

所有的一切，都是誘餌。

都是爲了釣出那“渾沌之力的源頭”。

至於究竟是不是餘琛，那對於虛龍古老者和心魔黃鐲而言，完全無關緊要。

於是，在那位使徒級別的天敵餘孽一步步逼近之下，餘琛似乎陷入了兩難的死局。

要麼使用混沌之力，然後立刻被趕赴而來的心魔黃鐲和虛龍古老者徹底滅殺！

要麼撐死也不使用那股力量，但絕對會被眼前使徒級別的天敵餘孽殺死。

——就好像無論如何，都已經沒有了翻盤的機會。

這一刻，天鎖軍團長的眼眸當中，那無窮無盡的黑暗鎖鏈形成的漩渦裡，彷彿有奇異的光芒在涌動。

與此同時，相隔有此地無數萬萬里之外，虛龍古老者那無比龐大的龍頭，在黑暗之間緩緩沉浮。

他的一根龍鬚，好似跨越了無盡的時空，連接着某種事物那樣。

——正是連接着天鎖軍團長的眼眸，將他所看到的一切，都完全收入眼底。

也正因如此，天鎖軍團長才完全不畏懼先前那時空大磨的傷害。

因爲從某種意義上來講，此時此刻的他已經相當於一枚信標。

接引那位古老者降臨的信標。

無盡的黑暗之中，一副光幕在前方顯化，就像一面半透明的水鏡那樣，將天鎖軍團長所看到的一切都呈現了出來。

——並不只是此時此刻，實際上從這無比龐大的軍隊開拔開始，所有的一切都已經在虛龍古老者的監控當中，藉助天鎖軍團長的雙眼，看到了一切。

所以，他們能夠無比清楚的看到，眼前這一觸即發的局勢。

那位使徒級別的天敵餘孽緩緩上前，一步一步逼近，帶着無比恐怖的壓迫力。

同樣，本源時間與本源空間當中緩緩被擠壓出來的餘琛的身影，也盡收眼底。

而隨着餘琛的氣息和容貌，完全暴露在虛龍古老者和天敵餘孽的眼前。

那一刻，虛龍古老者那無比龐大的眼眸猛然一瞪，聲音中帶着一股久遠的回憶和些許惱怒：“居然……是他！”

僅僅在這一瞬間，虛龍古老者就已經認得出來，餘琛正是當初那個殺死了魔育世界的傢伙！

新仇舊怨，如今累積在一起，如何能令虛龍古老者不驚訝！

但相比起真正的生死威脅和陣營抉擇而言，魔育世界的死活對於虛龍古老者，已經不那麼重要了。

他心頭真正感到驚訝和駭然的是。

——纔過去多久？

距那魔育世界被殺死纔過去了多久？

數萬年？

只是這一眨眼的功夫，原本還只是進化次數十多次的餘琛，竟然已經擁有了能夠殺死使徒候補的可怕力量！

哪怕這對於古老者而言，也絕對是相當難以置信的情況！

與此同時，虛龍古老者心頭更加確定——眼前的餘琛，恐怕當真就是那混沌之力的源頭。

要不然他無論如何也無法想象，這個傢伙是如何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成長如此迅速的，哪怕是他們這些古老者，在真正正道之前的成長速度，也根本不可能這麼離譜。

但比起他而言，反應更加強烈的其實是一旁的心魔黃鐲！

他甚至直接喊出了餘琛的名字！

“餘——琛！”

那一瞬間，那股無法掩蓋的可怕憤怒和憎恨，就像是濃郁的火焰瞬間沖天而起，轉眼之間就已經覆蓋了這黑暗之間的每一寸區域！

倒是給一旁的虛龍古老者嚇了一大跳！

從他第一次見到心魔黃鐲以來。

這個傢伙自始至終都是無比平靜和從容的姿態，無論發生什麼，哪怕是在曾經敵對之時面對自己，依舊沒有任何的情緒變化。

就彷彿所有的一切他都不看重那般。

可現在，面對那個所謂的“幽靈”，虛龍古老者能夠感受到的是滔天的怒火與憎恨。

那種感覺，就像恨不得將對方生生撕了一樣！

他轉過頭，看向心魔黃鐲，“你認識他？”

“認識？”

心魔黃鐲的聲音無比森冷而冰寒，“何止是認識？我變成如今這副模樣，可全都是要拜他所賜啊！

虛龍大人，我未曾求過您什麼，但這一次，我懇求您——倘若他當真是混沌之力的源頭，倘若你當真要出手，絕對不要讓她死的那麼痛快！”

徹骨恨意。

直接將虛龍古老者也看愣了。

但他仍然是點頭。

畢竟他和餘琛之間，也是有舊怨的，雖然遠不如眼前的心魔黃鐲那般濃烈。

“倘若他當真是混沌之力的源頭的話，我會的。”

另一邊，餘琛已經完全陷入了絕境。

那使徒境界的天敵餘孽，一步一步的逼近，單單是氣息。就幾乎要將他渾身上下完全碾碎！

而且他還很清楚，這應該是對方刻意剋制的結果。

因爲倘若對方真的全力以赴的話，自己恐怕只會像剛剛那幾尊軍團長一般，瞬間便灰飛煙滅而去！

這位天敵餘孽一步一步向前，擡起手來，那宛如漆黑沼澤一般的雙手，竟抓住了那本源時間之力和本源空間之力所化作的龐大磨盤。

用力一撕！

剎那之間，無窮無盡的本源時間之力和本源空間之力灰飛煙滅！所有庇護着餘琛的一切，都徹底煙消雲散！

而隨着他的邁步，無窮無盡的黑暗將這一方虛空完全籠罩，就像是無比龐大的領域一般，隔蔽了所有的一切，也隔絕了餘琛遁逃的任何可能！

他來到餘琛的面前，深淵一般的眼眸注視着他，居高臨下。

“還有什麼別的手段嗎？”

平靜而冰冷的話語，迴盪在無盡的虛空裡，“倘若沒有的話，我就出手了。”

餘琛擡起頭。

眼眸中倒映出這無比龐大的天敵餘孽的身影。

認了出來。

這是天敵之下的一位強大使徒，曾經在無數次的輪迴當中，都露過面。

——一般而言，天敵是不會創造任何生命的，那無窮無盡的天敵餘孽不過是他氣息的化身而已，舉個不太恰當的例子，就像是無窮大海當中的水珠一樣，既可以是單獨的個體，但同樣也是組成那無盡黑暗的一部分，也正因如此，天敵餘孽們才能夠做到融合與分離。

但，這種情況卻並非絕對。

倘若這些化身進階到了堪比使徒的境界，就不一樣了。達到這個程度的天敵餘孽，已經是完全獨立的個體，不再屬於那無盡黑暗的一部分，是忠誠於天敵最強大的使徒。

雖然，在天敵獲勝的最後，這些擁有了名字的天敵餘孽同樣也會被它所吸收和毀滅。

但這些天敵餘孽清楚的知曉這一點，而且沒有任何的怨言。

因爲，他們存在的意義就是爲了天敵。

言歸正傳。

在認出了眼前的“天敵餘孽”以後，餘琛腦中突然靈光一閃！

——原本在一開始的時候，他已經打算煉化出混沌之力來拼死一搏了，畢竟如果混沌之力現世，他能夠對抗眼前的天敵餘孽。

至於那虛龍古老者和心魔黃鐲的追殺，那就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說不定只要逃的足夠快的話，還是能夠逃出生天。

可現在，他改主意了。

“沒有話說嗎？”

這尊使徒境界的天敵餘孽，眼中是宛如怒火一般熊熊燃燒的憎恨。

——這倒並非是因爲他和餘琛有什麼恩怨或者矛盾，而是出於本能。餘琛身上那股世界的氣息，和天鎖軍團長一樣，讓人無比作嘔！除此以外，對方的身上還有和他們同根同源的氣息！可就是這樣，他居然還成了敵人，那便是最罪無可恕的“叛徒”！

種種因素之下，哪怕是第一次見面，這位使徒境界的天敵餘孽也對餘琛充滿了敵意！

於是下一瞬間，他將他的手高高舉起，那無窮無盡的黑暗瞬間在天穹之上蔓延開來，比起先前黃金的天穹，還要龐大和恐怖無數倍！

黑暗神威，鋪天蓋地！

在這個過程當中，餘琛仍然沒有一絲一毫動作——就好像他真的已經束手無策了那般。

這一切都被看在天敵餘孽的眼裡。

危及生死的關頭，眼前的目標仍然沒有施展出那股混沌的力量。

這位天敵餘孽心頭明悟。

恐怕……他們都猜錯了，那股力量的源頭並非眼前這個傢伙。

於是，動手。

那無比龐大的黑暗手掌，就要落下！

雖然沒有什麼花裡胡哨的招數和手段，但使徒境界的碾壓，足以一瞬間讓餘琛灰飛煙滅！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某種詭異的變化，發生了。

而且正是這種怪異的變化，讓這位使徒境界的天敵餘孽的動作，慢了下來。

他能夠無比清楚的感受到，前方目標身上那屬於“世界”的讓人厭惡和噁心的氣息，正在消失，只是轉眼之間，就完全消散而去。

取而代之的，是和他同類的那股氣息，在不斷地變得更加濃郁！

——只是轉眼之間，就形成了某種完全的轉化，就好像是完全變成了他們的同類那樣！

那一刻，這位使徒境界的天敵餘孽產生了絲毫的遲疑。

他將這一情況，通過天敵餘孽之間的網絡，向那位第一使徒，彙報了去。

——心魔黃鐲。

在如今那天敵仍然半沉睡的時候，心魔黃鐲就是所有天敵餘孽的首領。

於是，哪怕心有疑惑，眼前這位使徒境界的天敵餘孽，也決定不去理會這般小插曲，徹底將餘琛一掌拍死！

但就在這一刻。

他能夠感受到，對方身上那屬於同類的氣息，又發生了變化。

變得更加濃郁，更加深厚，更加可怕，更加……讓人望而生畏！

這一刻，這位天敵餘孽是徹底愣住了！

因爲僅僅是轉眼之間，餘琛渾身上下的氣息，就已經完全改變！

一縷縷名爲“源質”的力量的威壓，在餘琛的身上緩緩綻放！

“你在做什麼？”

第一次，這是餘琛在這頭使徒境界的天敵餘孽面前，第一次說話。

不是求饒，不是詛咒，不是怒罵。

而是帶着濃濃不滿的疑問。

那種感覺，就好像統御天下的帝王，不耐而冰冷地看向身旁犯了錯的僕從那樣。

那一瞬間，這頭使徒境界的天敵餘孽，渾身竟然不自覺戰慄和顫抖起來！

源質！

那是隻有他們遵崇的那位無上的存在，方纔擁有的可怕力量，那是所有黑暗之力的根本，同樣也是他們所有力量的源頭！

但他畢竟不是毫無情感和意志的機器，他是無比清醒的“生命”。

所以他無比清晰的記得，就在前一刻，眼前的餘琛，都還是“敵人”。

怎麼可能一瞬之間，就成了那位無比偉大的存在？

儘管在這股恐怖的氣息之下，無比恐懼，無比駭然！

但僅存的一絲理智仍然告訴他！

不對勁！

眼前這個傢伙！

只是不知用了什麼手段，擁有了和那位無上存在相同的氣息罷了！

他絕不可能是那位無上的存在！

殺了他！

殺了他！

將這個褻瀆無上存在的傢伙，徹底殺死！

無盡黑暗沉沉落下！

眼看下一瞬間，就要將餘琛徹底淹沒和覆蓋！

——以他如今的力量，絕不可能抵禦一位使徒盛怒之下的攻擊！

然而，就在下一刻。

他再度開口。

“你在做什麼？”

話語之間，依舊和上一句質問一樣，只不過帶着更加濃重的不滿和不耐。

也帶了幾分惱怒的意味。

就好像……威嚴遭受到了冒犯那般！

“你這蟄伏遇上存在的孽障！死！”

天敵餘孽已經盛怒至極！

無窮黑暗，瞬間爆發！

“■■■？”

但下一瞬間，餘琛再度開口。

只不過這一次的聲音，是完全不屬於需要的三個音節。

可以正是在這三個音節響起的一瞬間，這頭使徒境界的天敵餘孽，怔住了。

因爲那是……他的“真名”。

是他們突破但使徒境界之時，那位無比偉大的存在賜予他們的“名諱”！

除了他們自身和那位偉大的存在以外，無人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