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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憶劣男 - 第十一章 決然斷世字體大小: A+
     

    那枚戒指雖然沾染了鮮血,卻絲毫不影響它的靈性,戒上的寶石黑中帶有一絲黃,黃中散發一絲紫,晶瑩剔透,像……人的瞳孔,似乎有思想般傳神。不用說,一定是「傳說」中的黑藜石。

    難道說……

    「你從哪裏得來的?你的手怎麼了?」我想到了不可能發生的卻十分恐怖的一個畫面。

    他搖搖晃晃的,眼神渙散「……不是我的血。」

    「是誰的,你快說呀!」難道是君可……

    「鳥的!」嗨,「又嚇我,我還以為是……」

    「沒有區別!」他厲聲道「是……禿鷲的。」

    「哪裏來的禿鷲?」

    「昨晚廚房從大漠來的旅客手裏買的。」他說的很艱澀。

    禿鷲是吃腐肉的,人不死,不會吃,難道君可真的遭到什麼不幸?

    「她死了——」這一句,他講的輕描淡寫,我卻覺得十分沉重。

    「她是聖女,她一定知道發生了什麼變化,」什麼變化?「所以她留下這個……我說過要保護她的,我……是個混蛋。」終於知道自己的性質了。

    他把東西放在桌子上,向門口走去,僅僅幾步路,他卻像地震一樣,走成雙S,我還沒有痛心徹骨的愛過,所以不是很懂他的痛楚,但是……好可憐。

    我倒了一杯茶,澆在那塊布上,希望能把血沖淡,食腐動物的血,我實在不敢直接碰,哎?布上依稀可見一些字跡,我拿起看,好在都認識:

    落花有意未能語,

    入土為泥心長哀,

    我願與君結生死,

    望君迎妾煙柳徊,

    妾心之真照明月,

    念你——爛石枯海,

    妾乃女兒羞於表,

    茶墨書忠遞君懷。

    是情信,茶墨……應該就是布條沒有模糊的原因,看最後一句,這是本打算親手呈給星閣的,怎料在途中出了意外。看情形,君可也是十分愛慕星閣的,難怪,星閣長的好看,又是會有作為的人物,在哪個時代都會是最佳選夫標準,可惜天妒紅顏……這對苦命的鴛鴦。

    呵,人家兩情相悅,你晴川在這裏是幹什麼的,旁觀的這麼冷靜,還有沒有人性。

    我把戒指和那封「遺書」洗乾淨,裝在一方小布袋裏,出宮上車,直奔將軍府。

    將軍府果然不同他處,處處森嚴戒備,我的車離大門還有20米,就被攔了下來。

    「什麼人?為何不通報?」

    「我不是官宦,無權通報;」我掀起帘子從車上邁下「我找你們公子智醇有急事相商,小女晴川。」人越急,越有事耽擱。

    「……可是,公子不在。」

    「不在?去哪裏了?」

    「這跟你無關。」那守門的士兵很「負責」。

    「放肆,姑娘是七皇子府上的客人,你等小將豈敢用這種態度對待姑娘?」說話的是我帶來的車夫,俗話說官大一級壓死人,放在這裏說「主子官大,也能壓死人」也可以。那傢伙乖乖說出了那個浪蕩子的下落。

    「春雨樓……」

    「恩?那是哪裏?」你只說名字我怎麼知道。這時,車夫將我拉到一邊,偷偷耳語「是妓院。」

    「啥?為官**,不殺頭嗎?」我驚問。

    「智醇少爺還未封爵。」

    這個淫棍,找他有重要事時,從來都不配合。我跳上馬車「走!」

    「去哪裏,姑娘?」

    「妓院!」我說的太直白了,連將軍府的人臉色都不自然了,管他呢,「出發!」

    又是燈紅酒綠之處,我揪著智醇從裏面出來想必很失禮,怎麼說他也是要面子的男人。老規矩,錢開道。我找來老鴇,囑咐了幾句,我便躲到一間廂房裏等。不消三分鐘,廊里傳來一個醉漢的聲音:「哪位嬋仙姑娘啊?真的是新來的?她要獻什麼曲子給我啊?」

    「老奴聽說是什麼『打擊樂』,稀罕的很,少將軍快進去吧。」門應聲而開,那臭小子晃晃悠悠走進來,見到我立在房中,怒目而視,頓時酒醒了大半。

    「你?」

    「是我,」我揪住他的衣領「下次我想找你,要是再這麼吃力,我會讓你一輩子生活在打擊樂的陰影下!」我狠狠的說,而他則乖乖的點點頭,估計他還沒搞清狀況。

    我從後門把他推上車,揮鞭趕回星閣的府邸,路上,我向他講明了戒指一事,他也覺得事態嚴重。

    「難道君可真的死了?她是先知,怎麼可能事先沒有防備。」他喃喃自語。

    「……天知道……」我長嘆了一口氣。

    到達府邸了,我們跳下車,卻見星閣站在門前,他的眼睛轉都不轉的看着我們,我知道,他在尋求依賴。我迎上前:「星閣……」沒想他竟從我身邊擦過。

    「智醇,暫時陪陪我。」他在向智醇要求,卻跳過我——我的胃一陣抽搐,為什麼?我真的一無是處嗎?

    當我不存在,本姑娘不理你了。我旋身向自己的閣樓走去。

    *

    他們都研究一下午了,居然都還沒有叫我,怎麼了嘛。好想去,但是又礙於面子。

    「晴川。」是智醇,我飛跑過去打開門。

    「什麼事,怎麼樣了?」我興奮的問。他的臉色卻不是很好,只是側過身,擠進我的房間「關門!」

    我急忙關上門:「快說,怎麼辦了?」

    「你擔心的是這個?」

    「那要擔心什麼?」奇怪。

    「……晴川……你是否曾經說過……一旦君可有了任何消息,要龍麒放你離開?」他十分關切的問,他想得到怎樣的答案?我完全忘記了,現在,就等於君可已經有了消息——就是我該離開的時候了。我的頭一陣眩暈,智醇忙扶住我「你怎麼了?」

    「沒事……沒事。」我去哪兒,怎麼去,能回家嗎?

    「龍麒說現在放你走了,你今天先和我回府,明天他派人來送你。」

    「什麼人?」這是我的選擇,我要承擔。

    「國師,林善大師,我都不知道,你和那和尚還有交情。」他還在說笑。

    「為什麼不在這裏?」最後一眼都不想見我嗎。

    「哈哈,他說不想見你,終於解脫了。」果然,我是那麼不重要,不重要到可以託付給別人送我離開。

    「這樣你不是也輕鬆了嗎,龍麒說你天天想着回家,是個可憐的丫頭,其實,我挺捨不得你走的,沒辦法。」哪有天天。「那現在你收拾東西和我回去吧,我請你吃我母親做的東西給你餞行。」天真的傢伙,你可知我今後將自生自滅,「離開」二字說出口是那麼容易,實踐起來卻是這麼折磨。

    「智醇,我養了一隻鳥,每天傍晚飛回來,我們感情很深,我想和它道別,道別後我會乘車過去,你能先回去嗎?」我心中升起另一個願望————逃避。

    「……那好吧,我先回去給你準備住處。」他道別離開了,留下我在他的背影里默默流淚。星閣,我知道,國師是沒有辦法送我回去的,那只是我痴心妄想的自我安慰。

    分別來得太快,我措手不及,但為什麼你連最後一面都不肯見我,光消失了,影子就不會存在;君可不在了,替身就應該消失了,在你心裏,我就只是一個影子嗎?

    我不會眼睜睜看着國師失敗后,自己尷尬的站在任何人面前,請恕我不告而別!

    打點了行裝,我叫來了杏兒

    「杏兒,我要離開了,以後,要好好照顧自己,不管主子是誰,都不要在他的門外守到深夜,你還是個孩子,保重。」除了星閣,我只掛心你一個了,我的好杏兒,再見。

    我不忍看她哭成淚人,將我這些天作成的香囊塞在她手裏,便匆匆離去。

    站在陌生的時代的街道,第一次沒有人告訴我「好像是往那裏走」,連猜測都沒有,我捏了捏拳頭,要堅強,往北走吧,不如去看看君可的部落……

    我用帶着的銀子買了一匹馬,依靠大漠中得到的地圖,模糊的行進著,今日起,我剛剛開始了我的穿梭時空之旅,我沒有認識過叫做星閣的男人,只是偶然間碰到過一個皇子,一個將軍的兒子,一個故事。而我,是一個沙漠旅人,去見證真實的凄美的愛情傳說。如果,我註定命喪大漠,就讓我來世作一隻有翅的金隼吧……眼睛,不要模糊啊,你要為我看清前面的路呢。

    *

    兩個月後。

    我已身在大漠的星空下,大漠的星空還是那麼遼遠,遙不可及,那深藍,憂鬱的讓人抓不住幸福。我,已經是一位十足的旅人,我忘記了疲倦和眼淚,我越來越想知道,那個傳說會不會就此結局了,那個深愛着他的女孩,有否可能還有續章,我哦,是一個勢力的人,我想討好一個殿下,來換取我一時的衣食無憂,但我不會見他,要做一個神秘的占卜家,永遠用面紗隱藏自己的表情。

    「官人,官人——」似乎有人在呼喚什麼。

    我撥過駝頭,有一個人在沙丘的邊緣掙扎。

    我走過去探視,是一個男人,他把我也當成一個男人「官人,好漢,給我些水吧!」不是商人。

    我把水袋解下給他,他瘋狂的喝着,一滴不剩,差點把水袋也喝進去。喝完,他的臉上有了點生氣,我能分辨出是在感激我。

    「官人,謝謝,謝謝。你家在哪裏?我一定會報答你的。」他抹著嘴問,他的氣質不是很三俗,有些被嬌慣的感覺。

    「我沒有家,現在要去西北。」我沒什麼好隱瞞的。

    「西北?太好了,我是西北巒族族長的兒子,也就是小王子啊,你跟我回巒族吧,我一定會報答你的。」他美滋滋的,像在炫耀,但又顯得很中肯。等等————

    「你是什麼族的?」我又驚又喜,生怕聽錯。

    「巒族!祁連山下的,很有名。」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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