域外戰場，天魔界壁戰場，炎黃文明第二批被強徵的精英抵達。戰艦從超光速狀態脫離，並開始減速。

這一次帶隊的是上官青虹。雖然知道域外戰場很危險，但上官青虹還是來了。作爲現在戰神殿最強大的修行者，上官青虹扛起了自己的責任。

老遠的，就通過飛船上的偵查設備看到了天魔界壁戰場的殘酷。

到處都是殘骸！

破碎的大陸、武器裝備等，當然還有各種生命的屍骸，大大小小人形的，千奇百怪獸類的，扭曲猙獰邪魔類型的，等等。

按說神靈級別的屍體都是寶物，然而在天魔界壁戰場上死亡的生命都失去了靈性，已經沒什麼價值了。有些屍骸上也許還有詭異的詛咒。

艦隊浩浩蕩蕩，可在廣袤的天魔界壁戰場上依舊藐小得可憐。域外戰場中，隨便一個戰場，都是以光年計算的。

這幾光年範圍內，幾乎被殘骸、屍骸填充。飛船前進中，不時撞飛各種殘骸，偶爾還能看到炎黃精英的殘骸。

可這些虛空中的殘骸，不能打撈，說不定上面就有什麼詭異的詛咒，有時候屍骸中甚至可能隱藏了邪魔。這不是瞎猜，而是發生過的事情。

上官青虹默默看着一具炎黃精英的屍體從飛船旁邊掠過。忽然實體扭動，隨即被能量炮摧毀。

艦隊繼續前進，上官青虹雙手緊緊抓着欄杆，欄杆凹陷下去。雖然知道戰場的殘酷，然而親眼看到後，還是感受到了震撼，以及……憤怒和無能爲力。

現在完全確定，這種所謂的戰場，就是高層在彼此收割，可炎黃文明沒有任何選擇的餘地。

有時候上官青虹也會自我安慰（自我麻痹）：炎黃文明多少還有點靠山，發展還算不錯，多少文明打着打着就沒了。

戰神殿進入域外戰場，已經有三千年了。這三千年的時間裡，僅僅戰神殿周圍就有至少三個文明帶着無盡的希望衝入裡世界，然後被收割完畢，灰飛煙滅。

表世界中的文明很多很多，衝入裡世界的文明也很多，可能夠堅持下來的卻極少。

炎黃文明算是那少許的幸運兒。只是這樣的幸運兒背後依舊是累累血債。

總參謀長‘胡三省’靠近上官青虹，看着外面無盡的殘骸，聲音幽冷：“最好的抗爭，就是活下去。我真的不贊同你上戰場。等接到上一波的倖存者後，一起離開吧。”

炎黃文明經過談判，付出了一些代價，上一波剩下的精英，終於被允許返回。

上官青虹微微搖頭：“胡叔叔，沒有後退和躲避的餘地的。在青蓮世界時候我就想明白了，遇到困難就應該衝過去，而不是躲避。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這個世界也沒有給我們留下躲避的餘地。”

胡三省點頭，“你說得對。但離開不代表躲避，現在你肩膀上扛着整個炎黃文明的希望。如果你出現什麼意外，纔是炎黃文明最大的損失。”

上官青虹：“就因爲我是炎黃文明的希望，所以我纔不能躲在後面。胡叔叔，我昨天還和你討論過刀鋒理論、領頭羊理論的。

想要帶領文明前進，必須有一個領頭羊帶路，如刀鋒一般劈開前路。

沒聽說領頭羊躲背後的。

在戰場上，在雙方勢均力敵的時候，“跟我衝”的往往能輕易打敗“給我衝”的。

而且我只有頂在前面，才能得到大家的期盼和祝福，才能得到‘氣運’的加持，才能走得更遠。

胡叔叔，炎黃文明能走到今天，從篳路藍縷的蠻荒時代一步步走到戰艦橫空、全民修行的神話時代，是因爲每個時代都有人走在最前面。

我們的傳承，是文化、是精神、是不朽的意志。從來都不是長生不死的某個人。

反倒是每當有領導人想要長生不死的時候，都是炎黃文明的災難時代。

如果秦始皇不追求長生不死，也許炎黃文明能提前兩千年進入科技時代。如果唐太宗不吃仙丹，也許就沒有武周，也許炎黃文明會截然不同。”

胡三省笑了，“瞎說。歷史沒有如果。”

“是啊，歷史沒有如果。但今天的我們，都是後來者的歷史。我們要爲後來人照亮前路。

在青蓮世界的時候，我和楚飛就說，他先去探索，如果他死了，我頂上去。如果我死了，後面還有王國文、張穎等人頂上去。

想要長生，這沒錯。我們現在追求的何嘗不是長生。

可如果是因爲怕死而追求長生，那就是膽小鬼。

我要追求長生，是爲了站得更高，爲了出一口氣，爲了更強，爲了我們身上的……血仇，爲了讓炎黃文明站在世界的巔峰！

想要長生，首先得不怕死！”

胡三省看着外面那被殘骸充斥的星空，眼神有些發直。

是啊，如果因爲怕死而追求長生，是膽小鬼。可如果因爲夢想而追求長生，就是勇者；但勇者首先要直面死亡！

想要長生，首先得不怕死！

矛盾嗎？也許吧。但胡三省卻不再勸說上官青虹回去。

艦隊繼續狂飆，忽然有警報聲響起。

“滴滴……發現強大生命體，毀滅級！正在靠近……在艦隊前方。”

一個紅色的虛擬窗口彈出，在艦隊前方，出現一個小小的光點，光點紫紅色，意味着極度危險。

此時艦隊正在高速前進，那極度危險的身影卻能保持與艦隊相同的速度“倒退”。

高手，但似乎沒有殺意。

上官青虹身影一閃，就出現在飛船外面，站在飛船表面，看到了一個金眼紅髮的青年，只是這“青年”身上強橫的氣息翻滾，那氣息遠遠超過楚飛、超過混亂巨魔·莫沃斯。

這是……聖人！

爲什麼會有聖人找上來？

上官青虹心頭閃過無數念頭，卻微微低頭，小心傳遞一個意念過去：“戰神殿代表，上官青虹，見過前輩。”

“上官青虹，確實是你的氣息，先前炸封印的飛船上有你的氣息。”青年點頭，“不錯，我記住你了。”

傳遞一個意念過後，青年身影一閃就消失了。

上官青虹站在原地，心中翻起了驚濤駭浪。只是一句話，就讓上官青虹知道了青年的來歷。

先前炸掉的封印，竟然釋放出一個聖人來！看起來還是一個知道感恩的聖人！

那麼問題來了，裡世界的聖人到底有多少？怎麼感覺到處都是呢！

愣了一會，上官青虹返回飛船內，什麼也沒說。艦隊繼續前進。

…………

長青天、升龍殿這裡，又是另一番景象。

楚飛強勢鎮壓玄海道君，着實嚇到了不少修行者。大家看得清楚，最後時刻，楚飛輕鬆鎮壓了玄海道君，玄海道君幾乎沒有反抗之力。

可先前楚飛和玄海道君的對抗，兩者似乎半斤八兩啊。這引起了大家的激烈討論。

隱隱的，有聰明的傢伙想到了講道。只能說能修行到真神以上的，沒有傻子。

這邊楚飛已經將玄海道君抓回到自己的大別墅中，直接丟在地上。

自然女神正在品茶，莉莉婭特全程照顧，姿態優美。旁邊有博古架，上面全都是各種各樣的茶葉。按照自然女神的說法，品茶和自然之道，極其吻合！

看到楚飛回來，自然女神也沒說什麼，只是眼睛微微明亮幾分，準備看熱鬧。

楚飛低頭看着玄海道君，揮手間解除了少許封印，玄海道君眼睛可以轉圈了，也能說話了，但所有的修爲都被封印。可感覺上又不像正經的封印，似乎被擾亂了，徹底死機的那種。

玄海道君嘗試控制身體，卻發現身體不受控制的蛄蛹，有億點羞恥感在心頭浮現。

楚飛笑了，“玄海道君，問你個問題，得罪一個強者又將強者俘虜後，是和解好呢，還是斬草除根好呢？”

玄海道君心頭閃過無數念頭，最終冷靜地說道：“斬草除根。”

“喲！”楚飛有些驚訝，真的有些驚訝，“你不嘗試求饒？”

玄海道君哼了一聲，“求饒有用嗎？”

“說得也是。”楚飛揮手間，憑空凝聚一把空氣椅子，悠然坐下，居高臨下審視玄海道君，“我喜歡與聰明人打交道。你說，如果買你的命，要什麼價格？”

如何處置玄海道君，楚飛心中一驚有些預想，但具體如何做，還要談談。

玄海道君沉吟一會說道：“一億聖靈晶。”

聖靈晶，至少是準聖才能凝聚的“仙晶”，其中蘊含一點創世法則。每一點創世法則，都會損壞準聖的修爲。

真神/渡劫以後，各個修行者之間的“貨幣”，常用的就是各種神晶、仙晶。但這些神晶、仙晶本質上是修行者的“血液”。

渡劫期的是陷阱，天仙境界是天仙靈晶，金仙境界是金仙靈晶，大羅金仙是大羅靈晶，準聖就是聖靈晶了。

神靈方面、妖族等也差不多。都是剝離的一點根基。得到這些仙晶神晶的修行者，可以直接吞噬修行。

當然了，不同修行者給出的仙晶神晶千差萬別，具體兌換價值都需要雙方協商。但常年交流下來，多少有些比較認可的標準。

因爲這種“貨幣”本身是修行者的“血液”，因此等級越高，價值越高。

1塊天仙靈晶能兌換幾百上千塊普通仙晶，但1塊金仙靈晶卻可能兌換十幾萬塊天仙靈晶。

高級的仙晶很少流入到低級修行者手中。

至於說聖靈晶，對於廣大修行者來說，屬於傳說中的存在。據說準聖需要十幾年才能凝聚一塊聖靈晶。

但準聖不可能枯坐幾億年專門放血，還得補一補呢。一億聖靈晶，估計需要百億年來凝聚。所以說，玄海道君這個價格，還有些誠意。

只是楚飛還真沒見過聖靈晶。升龍殿的歷史啊，還是太短了些。

不過沒見過，不代表楚飛就好糊弄。楚飛微微搖頭，“玄海道君說笑了，一億聖靈晶或許很多，可我完全可以將你囚禁了，天天放血啊。或者組織一場拍賣會也可以。不知道以前有沒有拍賣準聖的拍賣會呢？”

玄海道君臉色瞬間就漲紅了。自己可是準聖，真要被擡到拍賣會上，那真就玩兒蛋了。然而現在玄海道君連自殺都做不到。

楚飛轉頭看向旁邊一邊品茶一邊看戲的自然女神，忍不住問道：“前輩，準聖之間的談判怎麼來啊？”

自然女神：“我一般都是種下烙印，收下當狗。準聖本身就是最大的財富。你要是拍賣他的話，到了別人手裡，可能會對你不死不休的。

如果不能收服，就殺掉。絕對不能留下任何隱患。

不過殺掉的前提是，你要阻斷他的復活機制，或者找到他的復活體。”

楚飛點點頭，感謝一下自然女神的指點。

有時候抓到高手，是不能殺的，因爲有復活體！對付這樣的高手，主要手段是封印或控制。

其中封印最簡單，也是使用最多的，並可以在封印中一點點抽取對方的根基；

控制比較難，一不小心就容易失控、反噬。

封印還有一個好處，復活手段並不是一直有效的，隔一段時間就需要強化一下，確保復活手段能夠有效。只是這個失效時間是多少，沒有定數。

因爲復活手段不同、投入資源不同，復活手段的失效時間相差很大。還有信仰神靈，可以靠信徒不斷提供信仰之力，只要信徒維持在一定水平之上，復活手段就能一直有效。

原則上，只要封印的時間足夠長，復活手段肯定會失效。

總之想要殺一個強者，真的沒那麼容易。

楚飛心中閃過這些情況，就有了決斷，緩緩開口了：“玄海道君，現在你面前有兩個選擇。第一，放開心神，讓我控制你。第二，灰飛煙滅。你的復活手段我已經阻斷了，你已經失去了復活的機會。”

玄海道君冷笑，“只要我本體死亡，復活手段立即激活。復活手段是提前準備好的，你根本無法阻斷。”

楚飛不慌不忙：“確實，復活手段無法阻斷。但你的復活流程可以阻斷。現在復活手段就算生效，那還是你嗎？”

玄海道君臉色一沉。

復活手段沒那麼好用，不然這世界上就沒有強者死亡了。

楚飛：“升龍殿對復活手段研究很多。想要復活，需要兩個條件。首先，提前留下復活手段；其次，核心靈魂必須迴歸。

如果核心靈魂無法迴歸，復活手段百分百生效，那復活的只是一個全新的生命。不，是一個殘缺的生命！

而你的靈魂，沒能跑掉。”

玄海道君臉色立即垮了，聲音沙啞無力，“如果我臣服，命運如何？”

楚飛：“效命炎黃文明一個量劫。這期間可能會有死戰等。一個量劫後若你還能活下來，那就放你自由。

這期間我會對你公開一些大數據修行的知識，並協助你仙魔合流。”

玄海道君眼睛明亮幾分，追問：“我如何相信你？”

楚飛：“你可以不信，你還有別的選擇嗎。”

玄海道君：……

楚飛：“我與自然女神前輩的合作，也是一個量劫。”

玄海道君蛄蛹身體，努力轉頭看向自然女神，自然女神微微點頭，“是真的。而且我現在也在學習升龍殿的知識，受益匪淺。”

玄海道君深呼吸幾次，“行！我效命炎黃文明一個量劫。”

楚飛笑了，“很好，你會慶幸你的選擇的。現在你放開心神，我嘗試用大數據修行的手段，將你仙魔的根基縫合起來，這樣你的戰鬥力應該能突破到準聖後期。”

玄海道君震驚地看着楚飛，又看看自然女神，心中很有些不信。

但這一次自然女神沒有什麼表示，反而一臉興趣盎然。

玄海道君終於還是放開心神了。

楚飛沒有貿然探索，而是請自然女神護法，隨後纔開始探查玄海道君的意識空間。

只看了一眼，楚飛就退出了，對玄海道君說道：“問題不大，可以做到，不過需要一點時間。

十天後我要解惑322個問題，等忙完這些事情後再說。你先封印幾天吧。”

玄海道君幽幽嘆息一聲，他能說不嗎？只是心中有期待也有好奇，楚飛真的能讓自己的修行雙璧合流嗎？

這些年來，自己嘗試了無數方法，全都失敗了，現在的仙道根基和魔道根基，頗有水火不相容的姿態。

也曾想要廢掉其中一個根基，卻發現已經遲了，不管廢掉哪個根基，自己的元神都得半殘。

思考中，玄海道君忽然發現楚飛又給自己加了一些封印。心情忽然就不爽了，在昏迷前，心中忍不住發誓：等老子脫困了，一定要讓你們升龍殿知道準聖的怒火是什麼顏色！

這邊，自然女神也好奇起來，“你真的準備收服對方？不怕失控？”

楚飛笑道：“前輩放心。先前講道時，就已經洞徹了他的根基。等我利用大數據修行手段幫他鞏固根基，他的元神就不再是他的了！”

自然女神微微點頭，“大數據修行的手段，歎爲觀止啊。很期待你們能將大數據修行推衍到聖人境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