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聽楚飛講道的修行者，數以億計，來自長青天各地，畢竟連聖人都過來了呢。

眼下聖人是走了，但還是有幾個準聖留下，還有不少大羅金仙級別的高手。至於說金仙級別的更多。

楚飛講道上百年，不少聽道的修行者都是半路加入，大家心中的疑問確實不少，但又不敢鬧騰，畢竟楚飛身邊可是有自然女神的。

現在好了，也不知道哪個傢伙起的頭，反正大家忽然就羣情激忿了。

聖人的戰爭已經開始，這纔不到五十年時間，就已經有兩位準聖隕落了，而且是兩位特別強大的準聖，距離聖人只差一個聖位的那種。

戰爭的激烈超乎想象。五百年後，只怕什麼都遲了。

還有，本來說等五百年，是因爲有不少修行者處於頓悟、修行狀態，沒有醒來。可現在大家都醒了。頓悟被打斷，大家的問題更多了。

而最重要的導火索是——楚飛的根基受損了！這可是先前與天帝分身對抗（作死）時候導致的，自然女神親口確認的。

衆所周知，根基受損後最少也得閉關修行，而修行者的閉關時間，就說不定了。一般閉關幾百年都是小意思，要是根基受損，那閉關幾萬年也沒什麼。

考慮到眼下動盪的環境，大家準備苦一苦楚飛……

浩浩蕩蕩的修行者聚集在升龍殿總部前方，說是請願，可這麼多強者聚集，這所謂的“請願”就要打個問號了。

消息傳到楚飛這裡，自然女神主動開口：“要不要幫忙？我感覺背後只怕有某個不知廉恥的聖人在推波助瀾。”

楚飛微微搖頭，“暫時不需要，我先出去會會他們。天帝我都敢正面頂撞，這些傢伙可比天帝差遠了！”

身影閃爍一下，楚飛就出現在升龍殿總部上方，浩浩蕩蕩的領域展開，直接將整個升龍殿核心籠罩了，也包括前方這數以百萬計的高手。

“安靜！”楚飛霸氣的聲音響起，“人太多了，出來幾個談談。”

下方立即七嘴八舌的說起來，好聽的、不好聽的，一樣不少。楚飛見狀微笑一下，也不着急。

只是這些傢伙顯然知道什麼叫作出頭鳥。現在出面，那不是明擺着告訴楚飛——這次事情是我主導的。

雖說楚飛受傷了，但楚飛終究敢正面頂撞聖人，大家多少有些警惕。

眼看沒有人出頭，楚飛也不說話，就這麼靜靜等候。

楚飛壓根不怕拖延時間。

受傷是真的，但這種傷害都不需要格式化重修，已經恢復了。大數據修行的神奇之處，遠遠不是自然女神可以想象的。

到了楚飛這個境界，大數據修行已經出神入化。雖然高級的境界有些卡住了，可基礎部分早已經“數據化”。只要意識清晰，意識空間無損，所謂的根基分分鐘恢復。

所以，楚飛要大家出來幾個談判的，還真有幾分殺雞駭猴的意思。

對付這種亂子，炎黃文明的經驗很豐富。幹掉幾個帶頭的，然後許諾一點點好處，事情不僅能平息，還能將這些“亂民”收爲己用——至少有很大的希望。

這就是楚飛現在想到的，僅僅只是撫平大家的情緒，那也太對不起炎黃文明的智慧了。

這些來聽道的修行者，都是精英，也都是很好的炮灰呢。這裡多要一個炮灰，那將來的敵人就少一個，此長彼消，就是兩個戰鬥力的差距。

只是這些過來“逼宮”的修行者也不傻，大家討論許久，有亂糟糟的聲音在四面八方出現：“楚大師，我們就是想請教一下而已，沒有人帶頭，也不需要有人帶頭。”

楚飛點點頭，“那我欠你們的嗎？”

說話中，楚飛也不斷搜尋四方，卻什麼痕跡也找不到。或者說現場太亂了，很多線索都被掩蓋。

此時又換了一個聲音：“大師，這沒有什麼欠不欠的，講道都要解惑的。其實這個解惑本身，同樣也是大師的自我反思，藉着我們的疑惑、思考等完成自我反思。

這種教學反饋的學習方法，還是你們升龍殿公佈的呢。”

驚現迴旋鏢，楚飛有點齜牙，卻還是冷靜的點頭，說道：“確實有這個。但我現在受傷了，而且本來約定就是五百年後。你們這是不相信我嗎？”

有些話，雖然心裡亂明白，但不能說出來。可楚飛就是說出來了。當然，這也是楚飛在開始談條件了。

又有一個聲音響起：“我們相信大師。但時不我待啊。

聖人戰爭已經打響，整個世界一片混沌，天地法則也受到了影響。

兩個強大的準聖隕落，已經導致天地法則有輕微的變化。

可以預見，以後天地法則變化會更大，無可阻擋。那如果天地法則變化太大的話，大師講道的效果反而大打折扣。那就算解惑，只怕也失之毫釐差之千里。

而且提前解惑，也能讓大家增加一些自保能力，這樣我們也能在天地劇變中，爲長青天做一份貢獻。”

楚飛繼續搜尋四周，聽着對方這大義凜然的說法，立即點頭了，“原來如此，大家急着解惑，主要是爲了爲長青天做貢獻了？”

“當然！”聲音有點猶豫了。

楚飛笑的很開心，“既然這樣，那我當然要盡力解惑了。不過呢，口說無憑。既然是爲長青天而奮鬥，那發誓沒問題吧。

正好自然女神就在這裡，天帝分身也在，我將兩位冕下請出來，大家當着聖人的面發誓如何？”

楚飛的聲音浩浩蕩蕩傳出百萬公里，但這一次卻沒有迴應了。

這些傢伙敢頂撞楚飛，卻不敢頂撞聖人，還是兩個聖人。

楚飛笑的更加燦爛，等了幾秒，還沒有迴應，又強調一遍：“我決定了，提前講道、解惑。但想要聽講的，必須發誓，接下來將爲長青天的安危而奮鬥，直到這次危機過去。

我請兩位聖人過來做證。”

終於又有聲音響起，而且又換了一個聲音，“大師說的方法不錯。不過大家都知道，這種發誓的方法有太多的辦法偷懶了，實際執行效果很差的，而且我們修爲不到聖人境界，真要上去幫忙，怕是隻能添亂。

我有更好的辦法，我們可以設立香火祭壇等，爲聖人祈福，直到這次危機結束。”

楚飛嘿了一聲，你別說，這說法還真有道理——很扯，但有道理。

可楚飛可不是出來講道理的。楚飛順着對方的話說道：“這方法確實不錯。這樣，大家就在這裡祈禱吧，我去與幾位聖人談談，聖人如果收到了大家的祝福，並且達到一定數量後，我就解惑。”

“大師不解惑，我們如何有心思祈禱啊。只怕我們心裡想的都是問題呢。”

楚飛點點頭，“有道理有道理。那現在我們就出現矛盾了。我許諾五百年後解惑，你們說要爲長青天的安危而奮鬥。

可按照做事的邏輯看，我已經講道了，你們是不是應該做出一些表示呢？

既然你們說要做奉獻，那就先祈禱，等這次危機過後，大家論功行賞。

總不能先發獎勵，大家再做事吧，自古以來就沒這個道理啊。

還有，長青天養育了你們，難道你們回報長青天的時候，還要計算一下得失嗎？

我已經講道了，大家修爲也都有突破。那現在我覺得可以將‘解惑’當成獎勵，最後根據大家的貢獻解惑。

好了，願意爲長青天做貢獻的留下來，我稍後請兩位聖人過來登記、發誓。”

現場再次沉默了。

忽然又有聲音出現，但這一次不是四面八方的聲音，有一個妖族高手正面詢問，“大師，五百年後的解惑還有嗎？”

楚飛：“不是說換成獎勵嗎？等這次危機過後，論功行賞。到時候不僅我會解惑，想必聖人也願意爲大家解惑。

大家稍等，我去找聖人談談。”

楚飛真找聖人談判了，但不是天帝，而是自然女神。

不等楚飛開口，自然女神有點小小的不樂意，“和這些混蛋解釋什麼，我沒時間陪你過家家。”

楚飛：“前輩之前有講道嗎？像我這樣講道，從頭到尾全面講解一個修行體系？”

自然女神當即搖頭，“沒有。連精靈族內部我都懶得講，都是對着精靈神殿降下神蹟，直接將自己的感悟發送過去，能理解多少就理解多少。

倒是天帝、聖帝、太陽神三個傢伙講過。現在講道的傳說，都是他們搞出來的。”

楚飛：“那前輩一定沒有體驗過講道的報酬，來自天地的報酬。

我之所以講道近百年，就是因爲我發現，在講道的時候，可以得到先天氣運的加持，也可能是先天功德什麼的，升龍殿對這個沒什麼研究。

講道時候我頭頂的慶雲就是先天功德的具現。

在講道的同時，利用先天氣運，我還能感受到聽衆們的修行感悟，能感知到他們的修行情況，這對我的修行、感悟等，帶來了難以想象的好處。

可以這麼說，在他們聽我講道的時候，卻也對我敞開了心靈。

藉助這次講道，我的修爲突飛猛進，感覺至少節約了十萬年的修行時間。

前輩知道，我這裡所謂的十萬年，指的是我們大數據修行的情況。大數據修行可以借用計算機加速，數萬倍的加速。

這要是放在一般修行者身上，一次講道，至少頂得幾個元會的修行時間。而一個元會，大約相當於我們的6500萬年。”

自然女神眼睛一眯，想了一會，若有所思的問道：“那我要是給他們解惑，也能得到好處？”

楚飛微微搖頭：“我不知道，因爲我也是第一次經歷這樣的事情。但根據過去的說法，講道本身就分兩部分，先講解、後解惑。合起來纔是一次完整的講道。

如果講道沒有好處，我不相信那三個聖人在做慈善。”

聖人呢，曾經楚飛對聖人多少有些“神往”，認爲聖人就是完美的存在，不僅修爲還有道德。

可當自然女神說了聖人開始相互吞噬的情況後，楚飛多少有些幻滅，但同時對聖人的認識也更加深刻。

此刻楚飛明確點出——沒有好處，三位聖人爲什麼要講道？

自然女神在思考，臉色變來變去，大約在品嚐欺騙的味道。

此時楚飛對自然女神多少有點同情，雖然這是聖人，可似乎總是被別的聖人騙來騙去，最後差點身死道消。

等了一會，楚飛又說道：“我講道百年時間，感覺天地間自由的先天氣運已經耗盡。不過我也能感覺到，我消耗的不過是整個天地氣運的九牛一毛。

等這次戰鬥過後，想必天地間會有更多的氣運。

大量準聖死亡，本身就能釋放一些氣運出來。”

自然女神忽然擡頭，怒吼一聲，“姜泰！”

天帝分身顯露，只有一個虛影，臉上帶着一點說不出的無奈，“楚飛啊楚飛，用你們升龍殿的話說，若不是有簡妮護着你，你活不過三章。”

楚飛往自然女神身邊貼貼。心中卻不以爲然，要不是有自然女神，我也不會這麼跳啊。

反正已經和天帝翻臉了，就更要抓緊自然女神這邊了。根據幾次事情看，自然女神多少有點傻白甜的味道，這樣的隊友才能放心相處。

現在與天帝合作，就是爲了天書，爲了修行知識。而點破這些東西，有利於激發自然女神的主觀能動性，可以得到更多。

也不知道自然女神和天帝做了什麼交流，楚飛只看到房間中忽然有幾米範圍化作虛空，有電閃雷鳴，兩位聖人竟然臨時開闢了一個小空間。

然後楚飛看到自然女神一掌拍在天帝胸口，天帝倒飛，頭髮散亂。

隨後小世界消失，兩個聖人重新返回“現實”。自然女神雲淡風輕，而天帝頭髮已經收起來，可多少有些狼狽。這就像偷情的俏佳人，雖然收拾很妥當了，但過來人只要看一眼就知道。

自然女神開口了，“楚飛，等這次戰鬥過後，我和你一起講道解惑。外面那些傢伙，你自己看着辦，殺了也無所謂。”

楚飛看了一眼旁邊臉色不好看的天帝分身，身影一閃，再次出現在外面。

只看到這裡留下的修行者，已經分成好幾組，正在激烈爭吵。

楚飛只是用領域掃了一下，就知道情況了。

有些修行者反應快，想要主動加入升龍殿，但這些很少；有些則想着和升龍殿合作——以自己爲主的那種合作，這些很多；有些想着聯合起來給升龍殿施壓，這些更多。

雖然升龍殿這邊看上去不凡，但總有一些傢伙覺得，升龍殿不會對所有修行者出手。這麼多修行者，背後力量難以想象，升龍殿絕對不敢亂來。

這樣的傢伙還真不少。但楚飛能理解，因爲有些修行者做老祖宗太久了，總覺得老天第二我第一！若不是我出生晚了一些，聖人都得給我磕頭。

楚飛再次現身，大家討論聲音漸漸降低，隨後有修行者開口了：“楚大師，聖人如何說？”

楚飛：“聖人說，讓我看着辦。”

“哈哈……”有一個準聖終於冒頭了，飛到半空，明明臉上掛着燦爛的微笑，卻語重心長地說道：“楚飛大師啊，正所謂天下興亡匹夫有責，現在我們需要共同維護長青天的利益。

大師也看到了，普通準聖已經很難參與到這次的危機中，我們需要儘快變強才行。

所以，還請大師爲長青天考慮，爲長青天無數生命考慮。”

楚飛點點頭，“你說的有道理。怎麼稱呼？”

“老夫玄海道君，爲青陽域、雷霄宗太上長老。大師若到了青陽域，一定去我們雷霄宗坐坐。”

青陽域，多重修行體系並存，但魔道很多。這雷霄宗看起來不是正道路數。

正道修行者氣息溫和，而魔道通常駁雜紊亂。這玄海道君也許返璞歸真，但還是有些不夠溫和。

心中閃過這些念頭，楚飛臉上出現冷厲，“很好，那你可以去死了！”

說話中，楚飛身影緩緩上升，氣息一點點綻放，沒有偷襲。

楚飛，準備正面碾壓對方，甚至光明正大的斬殺對方！

這裡是修行界，講道理什麼的意義不大。最重要的還是要看拳頭！正所謂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個規律放在魔道身上最恰當不過了。

玄海道君臉上的假笑瞬間消失，周身陡然有猙獰的雷霆閃爍，一點點猙獰的話語在天地間迴盪：“看來大師不夠冷靜啊，用你們升龍殿的話說，這是準備拿九族開玩笑嗎？”

楚飛不再說話，只是默默觀察對方，同時腦海中迅速檢索到相應的氣息——先前講道的時候，楚飛可是感受到所有聽道者的氣息，在天地氣運的加持下，近乎透視了。

這纔是楚飛敢下殺手的最大底牌——你們底褲我都看過了。

講道的好處之大，超乎想象。

講道中，楚飛不僅借用天地氣運洞徹了對方的修爲，對方聽道後也根據楚飛的講道調整自己的修行，這些也都讓楚飛掌握更多的細節。

換句話說，楚飛只怕比對方更懂他的修行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