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大廈將傾,紫禁城衆生百相
起初,所有人只當是一場普通的農民起義。
就像歷史上數不清的北方農民起義,終究只是一時之禍。
可慢慢的,兩大陣營逐漸都意識到不對勁——北方,好像失控了。
紫禁城內,
永琰望着底下的臣子們。
他雖然實現了當皇帝的夢想,卻一點都開心不起來。
一天天的全是壞消息。
小太監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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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後,
“我區區一步軍統領衙門右翼總兵,您家老爺是京城世家、赫赫有名的漢軍旗祖家。這不是倒反天罡嗎?”
其中一黑綢瓜皮帽矮胖子從袖管裡摸出一卷銀票,諂媚的遞上前。
“諸位,關於北方的軍情都知道了吧?”
八旗都統衙門也張開了血盆大口,告訴普通旗人。
如此亂相,對京城的直接影響就是——錢糧賦稅,統統歸 0.沒有一顆糧食能運進京城~沒有一錠銀子運進京城~同樣,議罪銀也泡湯了。
他還下旨盛京將軍、宗室弘響備戰備荒。
福壽癱坐進椅子微閉眼睛,感慨這世道太幽默了,太刺激了。
喜塔臘氏比較憨厚,下跪啜泣道:
大清氣數已盡,不過他個人的氣數卻在高漲。
低聲道:“您平日裡太跳脫、太扎眼、太離譜了。後來刑部跟了你幾天,就什麼都知道了。您的上線是那位蔣老闆,對不?”
殿內一片死寂。
地方官據守大城,士紳或據守塢堡或躲入城池。
主持對吳談判,派去的人尚無迴音。
從王爺軍機到街頭商販,都知道了朝廷在做遷移準備。
而且事事都告知皇后。
有人心懷悲慼,有人琢磨退路。
“吳賊兵鋒打到哪兒了?過黃河了嗎?”
“萬歲。”
蕭小七起身,下跪謝恩。
清廷的牽制、統御之術登峰造極,局勢崩壞到了這個程度,依舊沒產生真正意義上的地方軍閥。
……
“臣等知曉。”
福壽鎮定下來,環視衆人:“都有哪些人知道?”
衆人訕笑:
120名文武官佐、 20多名各行業商會代表,靜靜的等候在大殿內。
自己獻上厚厚的銀票,抱住這棵大樹不撒手。日後,至少是知府起步。六部九卿也未必沒有可能。
軟硬兼施,從兵部尚書何國宗那索要了 1000支燧發槍以及 10名槍炮教官。
半晌,
他睜開眼,盯着面前的兩個女人。
……
“福爺,您別慌。都知道您早就搭上了那邊的線,求您擡擡手幫着引薦一二。這點銀票只是小意思,日後還有厚報。”
……
拿這筆錢籌建一支園林護衛隊。
又令人抄下洋軍官艾默生的練兵方略,一字不改,全盤搬運。
他微閉眼睛琢磨,目前的投名狀夠不夠分量?如果不夠,還能再添點什麼。
“告發您?以後呢?等南邊吳軍打進來了,不得爲您沉冤昭雪,不得誅告密者的 9族?”
福壽晃悠悠走進花廳,嚇了一跳,這幾位都是京城鼎鼎有名大宅門的管家。
和珅,人在大殿,心在四川。
他決定先不告訴尚被瞞在鼓裡的情報署駐京城站長蔣天木。
小太監好似聾子,默默退出瀛臺。他會將今日所聽到的全部寫下來交給新帝。
直到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坐上龍椅。
“皇后說的是。”
如果這會大清軍隊在前線高奏凱歌,形勢一片大好,自己早就被集體扭送菜市口凌遲 1000刀了。
聽蔣天木說,福成老爺在吳廷混的風生水起,已是封疆大吏了。
大家都曾是旗人,都姓福。
“他要是不敢豪賭就早點撤回關外。大清變後金,賠款割地,未必不能活。”
“既然識破,爲何不告發我?”
……
奉宸院卿本就是掌管皇家園林、行宮。目前的所作所爲,也算是職責之內。
蕭小七迫不及待的關心起了朝政大事。
……
馬上就要改朝換代了。
耷拉的眼皮微擡,瞅了一眼龍椅上的傢伙。
一邊將部分旁支宗室、皇室成員、大儒老臣往盛京塞,一邊把剛提拔起來的年輕心腹、新漢軍八旗往西北派。
同時,
大臣們坐着,其餘人站着。
盛京的宅院租賃價格翻了 3倍,米麪鹽價翻了 5倍。
前者,是做好了隨時投降的準備。
“在辦。朕調集 1萬騎兵沿途押運金銀糧食、工匠火器,怕是要搬個一年半載。”
所有人都興奮跟着高呼。
……
新朝了,就沒什麼這旗那旗了~只有銀子!
倆人手牽着手好似姐妹一般。
害怕他勃然大怒,然後嚇得連夜從高碑店跑路。
“好嘞。”
……
“反倒是沒根的太監和我們這些女人,沒什麼壞心思。”
乾隆又說道:“你告訴永琰,旅順的那支艦隊該拉出來了。事到如今,步步爲營已經沒什麼意義了,壓上所有底牌大膽的來一次海上奔襲吧。”
“你?你一介女流之輩能幹什麼?總不能領兵打仗吧?”“國事艱難,臣妾雖是女流也知道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皇上好,臣妾纔會好。”
永琰聽取了蕭小七的建議,故意打出煙霧彈。
說完就想跑。
“寡人可以告訴諸位一個好消息, 2日前,打前鋒的艦隊已經出發了,目標——旅順。打掉旅順,建立前哨基地,巡航渤海,封鎖清廷從海上流亡的可能性。北伐,將會是陸海並進,畢其功於一役。”
福壽瞬間炸毛,強裝鎮定:“那邊是哪邊啊?”
可謂是野心家的樂園,饑饉小民的地獄。
……
汗珠,從鬢角大顆滴落~福壽忍不住追問:“你們是怎麼知道的?”
事到如今,大家都認命了。
事到如今,他基本絕望了,篤定大清要完。自己都扶不起的社稷,指望後人?乾隆琢磨過了,
……
走出養心殿後,她嘴角微微上揚,眉角頗顯英武。
討飯是不可能的~討飯是地方上的專利,京爺死也不討飯。
陝甘總督陳祖洛,猝不及防被前來宣旨的侍衛突然拿下。有西安將軍坐鎮,他這個漢臣只能束手就擒,毫無反抗之力。
……
“別,幾位爺,我福壽可不敢當。”
李鬱矜持的擡手:“那就都議議吧?各抒己見,不要藏着掖着。吳國是寡人的,也是諸位的嘛。”
一個是結髮妻子,鑲白旗人,性格憨厚老實,誕下皇子旻寧,典型的賢妻良母。
他也想起了崇禎舊事,混到最後,只剩下一個太監王承恩。
大體分爲兩種。
京旗大爺們怎麼可能聽他的?一個個窮橫窮橫,開口就罵娘。見慣了京城大世界的爺們,怎麼可能被盛京的官差拿捏。
“參見福大人。”
青史之上,至少能混個五五開的評價。
京城漢人官紳、八旗貴胄的反應截然不同。
“好好練,這曲馬上就能用上。別怪老身心狠,你們這些小蹄子若是當正經的娘娘,就得多流汗。”
“大清養士一百多年,可到了這艱難時刻,四九城裡不知有多少人心思活泛,和南邊勾勾搭搭。”
原來,他一直以爲自己隱藏的很好,合着大家都知道啊。
福壽的腦瓜子炸了一個大雷,哆嗦着反駁:
結果呢,他來了個自縊殉國,導致死後風評急劇飆升,連帶着整個大明王朝都顯的鐵骨錚錚。
福壽騎着大馬哼着小曲,回到自己剛剛粉飾一新的府邸。
蕭小七上任奉宸院卿的第一件事,就是下令取消圓明園、暢春園、萬壽山、玉泉山、香山、熱河行宮的修繕經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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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大膽。”
最終,蕭小七悟出了一個道理:得像個男人那般活~做不了武則天,至少要做個權妃,自己的命運自己把握。
永琰頭一次以主人的身份審視這裡的一切,包括三希堂。看見字帖的空白處蓋滿了老爹的紅章,他就莫名惱火。
中原大地之上,各路義軍呼嘯而來,呼嘯而去。
不過,西狩還是東狩。
……
搖身一變,繼續效忠新任總督。
若大清註定要亡,自己當效仿崇禎。
既惦記在四川的親兄弟和琳混的好不好,又惦記自己的愛妾在後宮過的苦不苦。
人已腰桿佝僂、每日憑欄觀海,一頭白髮在風中晃盪。
也有部分京旗子弟憤憤不平,死也不走。甭管天崩地裂,丫就不挪窩。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
……
3000心腹督標默默放下了武器。
沒一會,卻見自己的兩位妃子聯袂而來。一位是嫡福晉喜塔臘氏,一位是側福晉蕭小七。
柳條邊被破開了大口子,數不清的金銀、數不清的人迴流盛京。
“臣妾領命。”
紫禁城,養心殿。
矮胖子指向南邊。
“今日起,排練新曲,吳皇破陣樂。”
……
從武昌到京城~自己命似浮萍,在一個又一個男人之間輾轉,命運可悲可笑。
不知是誰脫口而出:
乾隆頂着一頭雪白的頭髮,詢問前來送藥的小太監。
他想分流一些人去其他小城池,還有鄉下。
她和喜塔臘氏頗爲相投。沒有這位憨厚正宮的幫助,無法實現自己的理想。
雲山霧罩。
“蕭妹妹也是一片忠心,皇上就給她個機會吧。”
不弔歪脖樹,要麼戰死,要麼燒死。天子殉國,罪減 8分。
練兵地點在圓明園~成員來自皇家園林的工匠、下人,原先的月俸基礎上翻倍,強行編成戰兵。
“這四九城裡知道您身份的沒有 100,也有 50.”
待衆人走後。
瀛臺內外守衛都是逆子的人。
殿內,一張張臉掛滿狂熱、興奮、激動。
……
“北伐!”
“皇上,西狩之事?”
笑道:
“不認識。”
議罪?
“把這些筆墨紙硯都拿出去燒了。”
許多的旗人選擇認命,收拾家當扶老攜幼跟着物資車隊出關,告別都城,告別繁華。茲當是做了一場綺麗的百年好夢。
“諸位愛卿,短短數月怎麼崩壞成了這個樣子?北方還有幾塊淨土?”
朝議之前,在場的所有人都看過了北方軍情簡報傳閱。
“實不相瞞,咱家老爺有事相求。”
衆人連忙揪住他。
兩個方向,都是川流不息。
若放在平日,都統衙門早被京旗子弟砸八回了。
皇上不跑,大家也不跑。
饑民流民遍地,屍骨棄於野。
天下大亂,官道阻隔,你準備議誰的罪?……
“萬歲。”
……
盛京將軍弘響頭疼不已。
崇禎,一純廢物,瞎指揮到亡國。
假裝無事發生,私吞了今日收到的銀票。
于敏中,人在清,心在吳。
“不喝。”
“太上皇,您該喝藥了。”
後者,是死硬分子。
“嗻。”
喜滋滋的扭着小腳,集合舞娘、樂師。
福壽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衆人才集體下跪,山呼萬歲。
事到如今,
殿內氣氛狂熱,無法形容。
……
狂熱的聲浪溢出大殿,皇宮內外可聞。
……
他接過銀票挨個清點了一遍。
皇宮一角,忙着訓練御團的容嬤嬤,側耳聽了會。
李鬱俯視,擡手:“愛卿們平身。”
“我的天啦。”福壽一聲慘叫撲通坐在地面,半天爬不起來。
“來人。”
永琰痛苦的閉上眼睛,緊握雙拳。
四九城,就好似一個大漏勺,四面漏風。
沒辦法~大家手裡都攥着錢搶購,見什麼就買什麼,最後形成了大恐慌,越貴越要買,只要能把手裡的銀子花出去。
吳皇宮,氣氛嚴肅。
自己得想辦法搭上那位只聞其名、卻從未見過其人的前輩、大清內務府奇人、傳說中吳皇的結拜兄弟——福成。
要是皇上跑路,大家就跟着一起跑。
一個是半路夫妻,嬌豔聰慧,頗有手腕、心機深沉。
乾隆?
漲~管家一溜小跑過來:“老爺,有幾位客人要拜訪您,在花廳坐等 1個時辰了。”
秩序尚存,才能議罪。
不過,
蕭小七做事頗爲謹慎。
“行。諸位稍安勿躁,我得請示一下新主子。”
“~北方天災,糧餉奇缺,建議大家早做準備,趕緊出關,回咱滿人的老家盛京,那邊地多,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臣妾拜見皇上。”
蕭小七微微弓腰:“臣妾,也願爲皇上效力。”
“奴才在。”
殿內,再次安靜。
衆人蹲着幫他擦汗。
衆人對視一眼,矮胖子壓低聲音說道:“那什麼,福大人,麻煩您引薦一下那邊的人。”
曾經的大清第一權臣,和珅和大人,如今已距離階下囚只差一步,然而他卻無力反抗。心腹管家劉千提議,舍掉家產,隻身潛逃入川。
“即日起,蕭妃掛內務府奉宸院卿,協助朕做西狩準備。”
“害,就是那邊。”
一種是趕緊通過中間人把銀子存入四海票號,換來一張薄薄的憑證。另一種是運回老家。
若沒有前段時間河南巡撫劉墉玩命的收羅糧食北運入京,四九城的老少爺們此時早就餓的出門滋事了。
福壽直襬手:“哎喲喂,不敢不敢。”
“誰呀?”
人人都望見了曙光,大家的投入即將得到 1000倍, 10000倍的回報。
一輪金燦燦的太陽即將跳出地平線,一個嶄新的帝國即將建立。
大家都是從龍之臣、開國功勳,享受最豐碩的成果。
好日子,即將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