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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清話事人 - 210.第208章 老旗人的吶喊:拖住入城賊兵,字體大小: A+
     

    第208章 老旗人的吶喊:拖住入城賊兵,爲城中婦人投井爭取時間

    乍浦城牆,

    旗丁們躲在垛口後,頂着盾大罵:

    “綠營的王八蛋,你們去開炮啊。”

    然而馬副將一臉尷尬,咱的炮不太夠的着人家!

    不過,總是捱打也不算個事。

    打響了壯壯聲威也行啊。

    於是,乍浦城牆上放置的那一門門火炮,紛紛噴出白煙。

    果然,沒對敵人造成什麼威脅。

    而且還是彈跳之後夠着的。

    果然,3裡是城頭上這些火炮的最大射程。

    ……

    “這幫反賊太邪乎了,這得有4裡了吧?”馬副將問道。

    “差不多。”田千總苦澀道。

    “大炮,怎麼可能打這麼遠?”

    話音剛落,城牆劇烈搖晃。

    一發24磅實心彈,打在了兩人腳下的城牆上。

    外層磚石碎裂,露出了裡面的夯土層。

    “老馬,這樣打下去可不行。你船上的重炮呢?”

    “重炮太難拆卸,我就留在船上了。”

    “糊塗啊。”

    當初,田千總建言讓綠營水師拆下火炮,加強城防時。

    馬副將就十分憤怒,覺得這是被侮辱了。

    所以他拆下來的都是些輕炮,而且是以短管炮爲主。

    幸好,李家軍的24磅炮射速緩慢。

    120息後纔再次發威。

    不過這一次,炮彈直接砸在了城門樓子上。

    兩層的城門樓子,呼啦啦的垮塌了下來。

    把正在互相指責的兩人給埋了。

    ……

    李鬱在千里鏡中,欣賞了許久。

    “直接轟擊城門吧?”

    “遵命。”

    爲了轟開城門,衆多炮兵又需要忙碌了。

    推着24磅炮,緩慢前行。

    前頭是一羣騾子,後面是一大羣赤膊炮手。

    喊着號子往前推了100多米。

    又花了一盞茶的功夫,調整完畢。

    在3.5磅火藥(大概3斤)標準裝藥的推動下,以8度的射角將一發24磅實心球(大概22斤),投射到了2300米外。

    概率學,默默的發揮了作用。

    終於有一發直接命中了城門,四分五裂,效果十分震撼。

    乍浦城的牌匾,也不知所蹤。

    “大炮的威力,令人心曠神怡。”李鬱讚歎道。

    然而,李二狗撇撇嘴,十分的不屑。

    他不敢當面發牢騷,但是私底下說過:

    “炮兵再厲害,不還得讓步兵衝上去,槍擊刀劈解決敵人。”

    ……

    乍浦城牆,衆旗丁絕望了。

    有一頭髮花白的老旗人,大吼道:

    “你們綠營的,快衝出去和敵人拼了。”

    “老癟三,城都破了,咱們現在平等了,懂嗎?”一個綠營兵氣暈了頭,揮刀就砍。

    無奈刀法技不如人。

    看着老邁的旗人,卻是格擋住了他的刀鋒,胳膊依舊有力。

    一腳就把人踢翻了,刀掉在一邊。

    又快步上前兩步一刀狠狠剁下~

    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後,老旗人悲哀的喊道:

    “老少爺們,咱們一起衝出去擋住漢賊,告訴城裡的女人,快點自盡!該投井投井!該上吊上吊!別下不了手。”

    “等漢賊破了城,她們想死都來不及。咱祖先入關時做的那些事,江南的漢人還記着呢。”

    “咱,不能給金戈鐵馬的老祖宗丟臉,殺啊!”

    迎着炮火衝鋒的老旗人,成爲了乍浦駐防八旗的圖騰。

    數百號旗人,瘋狂的跟進。

    一名斷了腿的年輕旗丁,拖着長長的血跡爬到了銅鐘旁。

    撿起碎磚,狠狠的砸。

    鐘聲悠揚,卻是隱隱含着血腥味。

    城中各家的婦孺,聽着吶喊,又聽到了鐘聲,也都知道事態已經不可控了。

    ……

    臨近城牆的一戶人家,三間瓦屋,柵欄圍的整整齊齊。

    富態的女主人倉皇的奔出,衝到水井邊,先將懷裡的孩子扔下去。

    然後自己也一頭紮了進去。

    隔着一條街,是副都統豐升的宅子。

    五進的宅子很是闊氣。

    然而此刻,卻是毫無生氣。

    豐升的正妻,身穿孝服手持亡夫留下的佩劍,攔在了大門口。

    “退!”

    她劍鋒一甩,嚇的幾個小妾和丫鬟瑟瑟發抖。

    “夫人,饒了我們吧,我們不想死。”

    “城破之後,所有人都得死。”

    “南邊沒有賊兵,現在逃跑還來得及,夫人跟我們一起逃吧。”

    跪地求饒的是豐升的第四房小妾,

    她是個被出旗的漢軍旗女子,勉強算精神在旗吧,豐升納了她不算違制。

    “夫君剛爲朝廷戰死,賤人伱就想梳妝打扮了去侍奉賊酋?”

    豐升的正妻,乃是武家出身。

    自小耳濡目染,對於刀劍並不陌生,她揮手就是一劍,鮮血濺在影壁上。

    漢軍旗小妾,不可置信的倒地身亡。

    “快,吊上房樑。”

    她已經陷入了癲狂,挨個的逼着府中的女眷踩上凳子,掛上白綾。

    而孩子則是被集中在柴房內。

    掛上鐵鎖,然後扔進去一個火把。

    最後她才站在空空蕩蕩的院子裡,看着熊熊烈火燒旺了,把劍橫在脖子上狠狠一拉。

    ……

    城外,李鬱舉着馬鞭,指着瘋狂衝出城的數百號旗人:

    “所欲何爲?”

    李二狗笑的眼淚都出來了,答道:

    “想不開,尋死來了。”

    話音未落,6磅炮裝填完畢,陸續開始轟擊。

    實心鐵球打進人羣,立馬碾出一條血肉走廊。

    千里鏡中看的很清楚。

    原本烏泱泱的陣型,一下子就被犁開了數個通道。

    炮營的指揮官,眼神都在放光。

    這簡直是送上門的軍功,打不完,根本打不完。

    3磅炮也被炮兵們推上來了。

    經過幾次實戰,李家軍總結出了一道經驗。

    3磅炮,炮管儘量做的更輕更短。

    因爲壓根沒打算髮射實心彈,而是專業打霰彈。

    炮管短,霰彈的潑灑面才大。

    而且相比打實心彈,膛壓更小,所以炮管可以做到更薄。

    行軍的時候一匹馱馬輕鬆拉着滿場走,半天都不需要替換。

    作戰的時候,炮兵自己推着滿場跑。

    “開炮。”

    進入百米後,一輪霰彈糊臉。

    不等白煙散盡,火槍兵們就大踏步衝向前。

    徑直衝出了煙霧的範圍後,才列隊兩排。

    前排蹲,後排站。

    “射擊。”

    ……

    苗有林親眼目睹了這一切。

    “苗大人,苗大人~”

    傳令兵急促呼喊了兩次,才把他從震驚狀態中叫醒。

    “屬下在,可是主公有軍令?”

    “主公軍令,苗部立即進城,清理城中一切抵抗。記住,是一切!”

    “遵命。”

    苗有林抽出佩刀,舉起盾牌:

    “弟兄們,隨我衝。”

    200多個穿甲的漢子打頭陣,無甲的緊隨其後。

    烏泱泱的順着破碎的城門殺了進去。

    “義父,我部也進城嗎?”

    “不,1個時辰後再進城。現在繞道乍浦城,拿下南灣炮臺,炮擊碼頭的清軍戰船。”

    “遵命。”

    興沖沖的李二狗,帶了200人輕鬆拿下了南灣炮臺。

    甚至,沒遇到什麼抵抗。

    南灣炮臺,是綠營駐守。

    他們見大勢已去,直接放棄了炮臺,逃了。

    甚至沒有引燃火藥,沒有釘死火炮火門。

    將一個完整的炮臺留給了李家軍,倒是幫了大忙。

    …… 實際上,在逃跑前。

    有綠營兵提出放一把火炸了炮臺,不能留給賊兵。

    經驗豐富的老把總,一聲不吭,拔刀就把他給捅死了。

    衆人錯愕,卻見老把總踩着屍體,罵道:

    “炸炮臺?你想激怒賊兵嗎?搞不好賊酋震怒,派兵死咬着咱們,到時候一個都活不了。”

    “全須全尾的留給賊兵,賊兵一開心,就懶得追殺咱們。”

    “大家摸着良心講話,他提出這種損人不利己的餿主意,是不是該殺?”

    駐守炮臺的幾十個炮手,點頭如搗蒜。

    罵罵咧咧的消失在了海岸線。

    無非是脫去號衣,當個百姓。

    賊酋佔了浙江又如何,咱綠營有手藝不怕砸飯碗,照樣吃飯。

    ……

    近衛軍團佔據南灣炮臺後,立即炮擊了已經起錨逃跑的戰船。

    和水師的弟兄們陸海夾擊,徹底消滅乍浦水師。

    李家軍的紅黑軍旗,飄揚在炮臺高處。

    所謂的紅衣大炮,質量粗糙老舊。

    有一門竟然是雍正2年的古董,清軍的武備實在是令人髮指。

    李鬱乾脆下令,全部拆掉。

    下次潘聖女上門的時候,正好做個順水人情。

    總是不花一分錢白玩,怪不好意思的。

    按照新炮的價格,轉手一賣。

    自己得了銀子,潘聖女得了面子,白蓮教得了利器,贏麻了。

    舊炮,李家軍不稀罕,可有的是人稀罕。

    如果大清朝各路反王開會,這些唬人的火炮說不準多搶手呢。

    畢竟刀矛隨處可獲得,火炮卻無處搞。

    而此時的乍浦城中,苗有林部正在大殺特殺。

    入城之後,苗當家的就有令:

    “屠城。”

    主公的意思,他自當理會並執行。

    近衛軍團不適合做的事,清風寨的弟兄們代勞了。

    沿着街道,逐個破門。

    凡遇活人不分老弱婦孺,兜頭就是一刀。

    ……

    “當家的,差不多了。”

    “嗯,去稟告主公吧。”

    苗有林摘下鐵盔,走到一處水井旁,想打些水沖洗一下佩刀和手上的血。

    卻見到了意外的一幕。

    水井裡,竟被屍體填滿了!

    一旁的昌金卻是笑道:

    “想當初我金川大寨被破之時,也是如此。一報還一報,公平的很。”

    苗有林沒有吭聲,她又繼續說道:

    “如今我倒是對主公佩服的五體投地,只有他麾下虎狼之師,才能打敗邪惡的清廷。當家的,咱跟對了人。”

    “嗯。”

    李鬱沒有進城,而是下令儘快清理屍體。

    不分滿漢,全部集中起來焚燒掉。

    此時已經是五月初一(農曆),氣溫攀升,夾衣已經有些熱了。

    不過城中水井卻是難以清理。

    乾脆將城中水井全部填埋,杜絕污染源。

    乍浦老城,也廢棄。在周圍地勢稍高處府上游重新修建一小型堡壘,棱堡。

    所需勞役,均是從周邊的村寨徵發。

    每天50文工錢,日結,包一頓飯。

    僅僅一天後,主動來攬活兒的百姓就多了一倍。

    衆人這才意識到,主公爲何強調工錢日結。

    大清朝的百姓,骨子裡就缺少安全感。

    幹完一天活兒,50枚銅錢拿到手,沉甸甸的才安心。

    至於說是給賊酋幹活,還是給皇帝幹活,他們真無所謂。

    哪怕賊酋剛剛屠了乍浦滿城,衆人也滿不在乎。

    旗漢有別!

    民夫們數着手裡的一串銅錢,還覺得這幫監工的賊兵眉清目秀,人怪厚道的咧。

    ……

    臨時大帳中,

    苗有林小心的坐在椅子上,只敢坐了一小半。

    “嘉興府城往南大約80裡,乃是桐鄉縣。我欲遣你駐守桐鄉縣城,願意否?”

    “屬下遵命。”

    “嗯,你部缺乏火器,特撥給你火繩槍300杆,火炮25門。加強火力,當好橋頭堡。”

    “謝主公信任,有林感激不盡。”

    李鬱擺擺手,又輕聲說道:

    “你是個人才,恰逢亂世,正是你出人頭地的好機會。”

    “請主公示下,鎮守桐鄉縣,屬下當做些什麼?”

    “加固城防,招募本地鄉勇,徵收錢糧不宜超過清廷的標準。不要濫殺,但是有必要殺一批擁護清廷的。若浙江清軍大批進犯,嘉興府會派兵支援你。”

    李鬱示意親衛拿來了一杆旗幟,上面繡着“江南團練先遣軍,苗”。

    “兵貴神速,我會令炮手們攜帶重炮走大運河,協助你破城之後再返回。下去吧!”

    苗有林走路腳下帶風,終於擁有了自己的第一塊地盤。

    桐鄉縣境內全是平原。

    大運河穿過,河網密集,典型的魚米之鄉,富庶地方。

    經營好此地,他就有了安身立命的本錢。

    這本錢,可不小。

    ……

    “義父,這姓苗的可靠嗎?”

    “打金山衛,打乍浦,他已經展示了自己的忠心和能力。如此,就夠了。”

    李二狗不識地圖,也沒在嘉興討過飯。

    否則他就應當知道,桐鄉縣的位置,恰好在李家軍和清軍之間。

    杭州府清軍若要收服失地,就一定要先拔掉桐鄉這個釘子。

    苗有林是心知肚明的,不過他不在乎。

    爲了地盤,他不怕打仗。

    有一幫從徽州府追隨而來的老弟兄做武官底子,有幾百杆火槍,20幾門火炮,軍餉自收自支。

    這樣優越的條件,若是還失了地盤。

    那一點都怨不得主公,只能說自己無能,野心配不上實力。

    實際上,李鬱也有相同的心思。

    苗有林的能力如何,僅僅是個團級軍事指揮官,又或者是可以獨當一面的大員,拭目以待吧。

    ……

    李鬱很驚喜,一直掛念的兩個人回來了。

    北上押運漕糧的譚沐光、李小五,倆人眼含熱淚。

    一見面就撲通跪地:

    “主公,終於見到你了。”

    “快快請起,辛苦了。快說說,這一路的見聞。”

    譚沐光尷尬道:

    “回程的時候,在山東境內差點被清軍一鍋端了。”

    李鬱也有點臉紅:

    “形勢變化太快,倉促起步,差點折損了你們兩人,實在是慚愧。對了,你們損失如何?”

    “弟兄們被清軍突襲,上岸突圍,折損過半。”

    李鬱嘆了一口氣,頗爲遺憾。

    水手,是目前李家軍急需的。

    無論是內河水師,還是外海水師,都很缺!

    “後來呢?”

    “幸好天下漕幫是一家。德州幫的龍頭,冒着風險掩護了我們。後來我們僞裝成商隊走陸路回來的。”

    “江北如何?”

    “很緊張,揚州府一帶大批清軍佈防。”

    “那你們是怎麼回來的?”

    “我們離開山東後,先進入安徽,渡過長江後,翻越皖南山區,後進入浙北,然後走徽杭古道,抵達長興縣。”

    呼,李鬱長出了一口氣。

    幸虧遇上了兩個機靈的屬下,路程增加了一倍多,還翻山越嶺,可卻是安全的。

    譚沐光瘦了很多,笑道:

    “這一路是販私鹽的人愛走的路線。我也是頭一次走,幸虧主公在長興佈置了自己人。否則我們真的回不來。”

    ……

    李小五突然說道:

    “義父,到長興縣後,是阿坤送我們過來的,甄氏也一起來了。”

    劉阿坤,和小五是熟人,原先都是存菊堂的班底。

    他鎮守長興礦區,還和甄氏結爲了夫妻。

    可聽到這倆人的名字,李鬱的臉卻沉了下來。

    他對於這夫婦倆不滿,從攪合到一起,就讓自己被動了。

    先斬後奏,差點壞了自己的大事。

    更何況,自己是打算把劉阿坤編入野戰軍的,此人兇悍,有殺神潛質,適合做先鋒。

    和李二狗,本應當成爲李家軍的先鋒雙將。

    左勾拳、右勾拳。

    結果被甄氏這個不守婦道的女富商給拐跑了。

    並不是說,結了婚的就不適合當先鋒。

    而是野戰軍不宜和地方勢力牽扯太深,也不宜和治安軍職責衝突,當專致、純潔!

    在統一帝國之前,野戰軍要保持獨立。

    否則墮落的速度超乎想象。

    他急切的給第一軍團總指揮,林淮生定下婚姻,也是出於相同的目的。

    想到這裡,李鬱陰沉道:

    “你們倆先下去。讓他們倆滾進來。”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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