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辯倒是沒想到，夏侯淵居然敗了。

在他的印象裡，夏侯淵掃蕩涼州勢如破竹，好像沒有遇到什麼阻礙。

‘在朕改變了歷史，夏侯淵缺少了足夠的鍛鍊，所以實力不足嗎？’

劉辯心裡暗道，又見着曹操，劉備，荀攸等人一臉嚴肅色，不由得笑着道：“兩軍交戰，哪有完全順利的，不就是小敗嗎？無甚緊要，諸位卿家放輕鬆一點。”

荀攸卻沒有放鬆，道：“陛下，按照先前定下的策略，應該是三軍合圍冀城，現在夏侯淵失利後撤，那趙雲，張郃，於夫羅等人，將成爲孤軍，他們太過深入，恐有覆滅之厄。”

劉辯唔了一聲，見曹操，劉備，徐庶等人表情差不多嚴肅，不由得背起手，笑容更多，道：“放鬆一點，他們都是久經沙場的老將了，即便夏侯淵敗退，也沒有那麼容易全軍覆沒。大司馬，給夏侯淵去信吧，言辭和緩一些，不要給多少壓力，前線將士本來就不容易，咱們在這裡輕輕鬆鬆談笑，全賴他們在前面頂着。”

曹操心下微鬆，道：“臣領旨。”

徐庶，劉辯等人慾言又止，開戰不利，就這麼輕悄悄的揭過嗎？

張郃，趙雲兩路大軍，孤軍深入，不管不顧了嗎？

“要信任，”

劉辯看着他們的表情，笑容更加明媚，道：“咱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給他們支持，不要添亂，更不要胡亂指揮。行了，今晚朕擺宴，與諸位卿家好好喝一杯。就這樣，都去忙吧。”

曹操，劉備，荀攸等人見劉辯將話說到這個份上，只能擡手道：“臣等領旨。”

一衆人後退離去，還是一臉的心事重重模樣。

等他們走遠，皇甫堅長上前，低聲道：“陛下，臣請命去冀城。”

劉辯餘光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懷疑夏侯淵敗的不正常？不用管，要真有問題，問題也在這漢中。”

皇甫堅長不敢多說了。

漢中城裡，現在基本上都是朝廷大人物，任何一個出問題，都是地動山搖。

兩天後。

正衙後堂的一處偏殿，曹操，劉備，荀攸，黃忠，徐庶，蒯良等一羣人圍繞着巨大的沙盤，正在不斷分析。

徐庶說道：“諸公，按照時間來算，趙雲，張郃的兩支兵馬應該快到冀城附近了。不過，他們一路潛行，暗自突進，並無消息傳回來。夏侯將軍也沒有消息，現在我們對前線是一無所知。”

曹操，荀攸，劉備等人皆是看着沙盤上的‘冀城’面露凝色，作思索狀。

正如徐庶所說，他們對前方戰情一無所知，難以做出判斷。

也正是如此，令他們憂心忡忡。

夏侯淵的戰敗後退，使得趙雲，張郃成爲孤軍，深入敵方腹地，處境極其兇險。

“是否要派兵支援？”好一陣子，劉備開口道。

蒯良看了眼諸位大人物，猶豫了下，還是道：“玄德公，下官以爲，暫且還是以不動爲好，一切不明，一動不如一靜。”

劉備神色猶疑，道：“夏侯將軍後撤，趙雲與張郃的三萬大軍，將進退不得，如果折損了這三萬大軍，該如何向陛下交代？這一次征討涼州，天下矚目，要是不戰而潰，有損天威。”

衆人神色更沉，氣氛更加壓抑。

皇帝陛下御駕親征，要是這般虎頭蛇尾，甚至是大敗而回，那可是奇恥大辱！

大漢朝沒發生過的奇恥大辱，而他們這些人，將百死莫贖。

“報！”

在一片靜寂中，一個士兵急匆匆跑進來，單膝跪地急聲道：“夏侯將軍來報，汧氐楊千萬復叛，屯兵興國，不得已繼續後撤。”

“什麼？”

曹操臉色大變，繼而怒喝道：“夏侯淵兵敗，一拖再拖，壞朝廷大計，當斬！”

衆人見曹操終於說話了，都看向他。

但他這句話，卻不是應對眼下軍情的，他這句話，看似憤怒，實則是在爲夏侯淵開脫。

不說臨陣斬將是大忌，單是有曹操這句話，他們也不能追着曹操，真的斬了夏侯淵。

劉備也不在意夏侯淵怎麼處置，反而神情凝重的道：“當務之急，不是怎麼處置夏侯淵。那楊千萬復叛，夏侯淵繼續後退，對趙雲，張郃來說萬分不利。”

曹操沉着臉，看着眼前的沙盤，目光炯炯，道：“我的看法，是即刻發兵增援夏侯淵，要他與韓遂決戰，儘快趕往冀城，絕不能讓趙雲，張郃成爲孤軍！”

“來不及了。”

徐庶開口道：“大司馬，夏侯將軍的情況未明，那楊千萬復叛，被夏侯將軍鎮壓的羌、氐各族恐會爭相復叛，從隴西，武都到漢陽，安定，都是極其危險之地。下官還是建議，一動不如一靜，待情況明朗，再做調遣。”

曹操臉色如鐵，顯然想說話，但又閉口不言。

荀攸，蒯良，黃忠等人同樣默不作聲。

涼州的情勢本就複雜，除了韓遂，馬騰等召集的十六部，涼州各郡縣還有衆多的夷族，他們各成勢力，早已經脫離大漢統治，一旦輕易涉入，一路上，前前後後，不知道會迎來多少不明攻擊，如陷泥潭，不可自拔。

好一陣子，徐庶瞥了眼一直毫無動靜的側門，不動聲色的道：“大司馬，還是先等消息吧。”

曹操雖然憤怒，可依舊清醒的很，餘光同樣看了眼側門，見那位陛下沒有來，便明白他的意思了，沉默片刻，看着‘冀城’上的小旗幟，道：“暫且不動。”

衆人紛紛擡手，心情沉重的應下。

劉辯的房間內，直到深夜，依舊是燈火通明，卻鮮有人走動。

直到天色矇矇亮，皇甫堅長頂着黑眼圈進來，道：“陛下，還是不行，各地很亂，信鴿可能飛不回來。鍾僕射應該在冀城，皇城府的暗衛在想辦法營救了。”

劉辯正在批改洛陽轉來的奏疏，隨口道：“不要硬來，找沒找到趙雲與張郃的位置？”

皇甫堅長下意識的想要掏懷裡的蘋果，硬生生的止住了，道：“暫時還沒有。他們是秘密潛行，行蹤不定，臣在盡力查探。”

劉辯批完一本，拿起另一本，頭也不擡的道：“不要急，更不要慌。越是緊要關頭，越要沉住氣。你看看那幾位，出了那大事情，到現在都不來稟報，這就是定力。”

皇甫堅長嘴角抽了下，這要是換做別的皇帝，肯定不會這麼想，早就震怒，降下雷霆了。

批完手頭的奏疏，劉辯擡頭，看着啃蘋果的皇甫堅長，不自覺的口渴，突然道：“給朕一顆。”

皇甫堅長連忙掏出一個，在胸口擦了又擦，這才遞給劉辯。

劉辯咬了一口，一邊咀嚼一邊道：“你說，朕去長安，或者右扶風怎麼樣？”

呸呸呸

皇甫堅長將嘴裡的蘋果連連吐出，道：“陛下，去三輔？那，那……”

劉辯吃着蘋果，擺了擺手，心裡思索不斷。

現在的情形，對他來說很不利，夏侯淵一退再退，趙雲，張郃成了孤軍深入，他必須要做點什麼。

而‘退到三輔’，是漢中裡一些人已經出現的聲音。

漢中離武都郡太近了，雖然駐有大軍，總歸令人不安，三輔相對遠一些，令人心安。

“陛下，”

劉辯還沒有想多少，黃忠急匆匆而來，滿臉肅色道：“陛下，武都郡來的急報，馬騰突然包圍了祁山，正在圍攻，祁山校尉姜敘向陛下求救。”

劉辯眉頭挑了挑，有些無奈的放下蘋果，道：“連鎖反應來了。”

話音未落，外面又是一陣急切的腳步聲。

曹操，荀攸，劉備，徐庶，蒯良等一大羣人蜂擁而至，腳步凌亂，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劉備第一個說話，道：“陛下，祁山一旦失守，馬騰便能長驅直入，殺到漢中，還請派兵支援。”

祁山，是從漢中北上的要道，必經之路，一旦馬騰佔據了祁山，那就是進可攻退可守，完全佔據主動了。

“臣請命！”

黃忠大步而出，道：“陛下，臣願率五千人，即刻支援祁山！”

曹操，徐庶等人沒有說話，顯然支持這個決定。

祁山太過重要了，絕不容有失！

這大軍出征沒有多久，非但沒有什麼戰果，反而讓叛軍殺到漢中，殺到御駕之前，他們這些人，可以一死謝天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