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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純陽! - 第464章 第九法,神仙真性字體大小: A+
     

    第464章 第九法,神仙真性

    月黑風高,滄浪濤濤。

    大河之上,寶船如堡壘橫流,皎皎月光彷彿都混入浪濤,被撞碎,被衝散。

    甲板上,那一聲冷冽的輕語如離弦的箭矢,劃破長空,吸引着衆人的目光。

    “你說什麼?”

    胡三娘轉過身來,饒有興趣地看着張凡。

    今夜,她是衝着林見月而來,倒是沒有注意到這個“不起眼”的男人。

    許九枝眸光微凝,也是有些差異地看向張凡。

    “能以妖身入紅塵,你實力不俗,膽子更大。”張凡淡淡道:“可是修行到這般境界,卻還不知道禍從口出的道理。”

    “終究也只是披毛戴角之流。”

    此言一出,許九枝面色驟變,不由看向林見月。

    披毛戴角,便是披着毛髮,頂着犄角,未得人形的畜牲。

    簡單的四個字對於修行者而言,不算什麼,可是對於妖鬼一流,那可就罵的太髒了。

    當年,楚超然神通未成之際,曾經指着白鶴觀的那頭白鶴,罵它是【披毛戴角之流,橫骨插心之輩】,氣的那頭白鶴追殺了他三天三夜。

    在妖鬼面前,罵這樣的話,便等於是揭了對方的短,掀了對方的底。

    胡三娘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未曾消退,卻是多了三分冷意。

    “有意思,我自妖法大成以來,還沒有人敢在我面前說這樣的話。”

    “妖法大成?”張凡聞言,不由笑了。

    “道無止盡,何來大成?”

    “你這點道行,也敢妄言?”

    轟隆隆……

    話音剛落,一股凌厲的氣息沖天而起,驚得月光揉碎,震得滄浪橫流。

    這一刻,胡三娘臉上的笑容徹底消散,美豔的臉蛋上終於浮現出一絲森然怒意。

    “好個口利的小子,我今天便替你們家大人教教你,什麼纔是禍從口出。”

    嗡……

    胡三娘一聲嬌喝,那凌厲的氣息便如江潮化開,千層萬迭如期至,洪水濤濤沒人間。

    林見月花容失色,整個人如同墜入無邊無際的怒海汪洋之中,淹沒於那凌厲氣息內。

    她的身體止不住的顫抖,每一寸血肉都承受着巨大的壓力,彷彿隨時都會被撕碎一般。

    元神戰慄,不能自已,於惶恐之中只見一團光華不滅。

    那團光華便如無盡“汪洋”的中心海眼,生殺同宰,恐怖絕倫。

    “齋首境界!?”林見月心中似有一道聲音在狂吼。

    胡門之中,能夠繼承【胡三太奶】的稱號,又豈是尋常角色。

    古往今來,凡是妖鬼之流,能夠修煉至齋首境界,已是萬中無一的造化,精怪玄修的奇蹟。

    尤其如今末法已至於,命功大成,自然百無禁忌。

    “三娘!”

    許九枝花容驚顫,想要勸阻,卻已無力開口。

    此時此刻,她便如汪洋之中的一葉扁舟,只能隨波逐流,不能自已。

    在齋首強者的面前,哪怕是純陽許家的弟子,境界不到,也只能是風雨飄搖,唯剩驚悚。

    “小鬼,你剛剛說什麼?不妨再說一遍。”

    胡三孃的話語迴盪在衆人的耳畔,冷漠之中一絲譏誚。

    “我說,今天到底是誰下不了這艘船。”

    忽然,張凡的聲音響了起來。

    胡三娘眸光猛地一顫。

    轟隆隆……

    緊接着,衆人的麪皮猛地一顫,便覺得那如汪洋般的凌厲氣息遽然震盪起來,中心處的海眼顯現出胡三孃的元神。

    那是一頭狐狸,渾身銀白,彷彿沐浴在太陰月光之中。

    它盤踞在“汪洋”的中心,散發着尊貴至高的氣息。

    忽然,整個怒海汪洋猛地翻覆起來,巨浪濤濤,長空崩裂。

    諾大的天地,包裹着怒海汪洋,於瞬息之間化爲了黑白二色。

    那一黑一白彷彿纔是這天地的底色。

    “這……這是……”

    轟隆隆……

    突然,黑白二色瘋狂旋轉起來,彼此廝磨,竟是將那如汪洋般的凌厲氣息消磨殆盡,緊接着,那黑白二色便如同一隻大手,竟是探入中心“海眼”,抓住了那道銀白狐狸的元神。

    “你是……”

    胡三娘失聲驚吼,簡直不敢相信。

    她的元神如無盡汪洋,吞沒一切元神,可是誰能想到,轉瞬之間,她便彷彿墜入到了更加廣大的天地之中,再來看,自己的元神居然已經落入他人之手。

    “齋首境界,命功大成?這個男人是齋首強者!?”

    此刻,許九枝的心中已然掀起了滔天巨浪,美眸中透着深深地震驚之色。

    她難以置信,眼前這個跟隨林見月而來的男人,居然是齋首強者。

    這般年紀,便已煉就內丹,命功大成!?

    “他……”

    此時,林見月的眼中也是難以震驚之色。

    長安一別,才數月的功夫,誰能想到,張凡已經踏入一番新天地。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胡三孃的元神在黑白二色之中掙扎着,嘶吼着。

    她如同墜入無邊無際的深淵,迴應她的唯有永恆的孤寂。

    “你現在應該知道,什麼叫做禍從口出,什麼叫做天外有天了吧。”

    張凡的聲音迴盪在這枯寂無盡的深淵世界之中。

    胡三娘元神顫抖,她彷彿見到了張凡的身影,立在那黑白之間,高大巍峨,似這片天地唯一的主宰。

    那樣的氣息,讓她感到了生生的絕望。

    這一刻,她竟是有些恍惚。

    曾幾何時,她也曾經見過這樣的男人,這樣的氣質。

    心比天高,術可通神。

    “張天生……”

    胡三娘喃喃輕語,只覺得眼前的身影,竟與她記憶中的烙印緩緩重合。

    轟隆隆……

    黑白二色流轉,似那白晝,如那黑夜,靈光一點,緩緩滲透進入她的元神之中。

    無盡的光影彷彿逆流了歲月,一點點如同水墨般聚合。

    那年冬天,大雪紛飛。

    津門的河都結上了厚厚的冰層,船隻禁錮在河邊碼頭,鵝毛墜墜,萬里冰霜。

    茫茫大雪之中,結冰的河面上,那座憑空而起的小樓內,似有大宴之聲。

    “江老大,道盟初創,你居然還能趕過來。”

    “老二大婚,不得不來。”

    “可惜,天公不作美,老八,這北國風光,倒是像極了你的長白山。“

    “冰河難消,大雪封路……二哥,看來老天爺都不想讓你將老六的妹子娶回江南。”

    “老四,你如果不會聊天就待在終南山吧。”

    昏黃燈光映照的小樓內,一道道身影如走馬燈似的跳動,推杯換盞之聲不絕於耳。

    “如若天公不作美,便教山河換人間!”

    忽然間,一陣豪邁長嘯從冰河上的小樓內傳出,聲傳南北,壓的那北國的狂風都低頭三分。

    緊接着,小樓上,一扇窗戶打開了,刀子般裹着大雪的風一股腦地全都灌了進去。

    下一刻,一道人影從小樓之中躍了出來,一步踏出,便落在了結冰的河面上。

    此時,岸邊,一隻銀白色的小狐狸竄了出來,看着河面上那突如其來的身影,眼中透着深深地好奇。

    那道孤瘦的身影在廣闊天地之間,竟是那般的渺小,彷彿下一刻,便要淹沒在那漫天風雪之中。

    突然,河面上的狂風好似停止了一般,鵝毛大雪也如同禁錮在了半空。

    那道孤瘦的身影左手垂落,右手緩緩擡起,如捏印訣,混茫的氣息自他體內逸散出來。 “老二,你要幹什麼?”

    就在此時,一陣冷冽的聲音從小樓內傳出,透着一絲不安。

    “天象如此,不要亂起妄念。”

    另一道聲音從小樓內傳出,藏着深深警告的意味。

    “但憑一點心意在,何愁我道不通神?”

    忽然,那道孤瘦的身影喃喃輕語。

    大河如龍,北國冰封,漫漫天地間,那道身影彷彿消失不見,他的元神也如歸於天地。

    所有人面色驟變,緊接着,那河面之上竟是浮現出一道巨大的卦象,六橫相連,陽純生幹。

    “乾卦!”

    幹者,天也。

    什麼是天?

    元亨利貞,是天。

    四時變化,是天。

    生生萬物,是天。

    統承諸相,是天。

    ……

    轟隆隆……

    這一刻,那道卦象所在,彷彿便是這天。

    便是這萬物的主宰。

    便是這乾坤的唯一。

    轟隆隆……

    忽然間,一股暖意在天地間昂然升騰,冰封的河面竟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消融,長河貫通南北,兩岸山中,竟有一點春光爛漫,逆亂了四時的秩序,如那花團錦簇,點綴紅妝於千里江山。

    冬消春生作爛漫,千里江山鋪紅妝。

    這便是張天生,送給許家文君的大禮。

    值此天地變化,津門上下,無不驚動,岸邊,無論是玄門修士,還是山中精怪,紛紛顯露身形,看着眼前這般驚異光景

    那銀白色的小狐狸,盯着河面上,那若隱若現的孤瘦身影,眸子裡泛着別樣的異彩。

    “卦道如此,便已通神……”

    “神卦!!!”

    小樓內,一聲嘆息落下,透着深深的感懷。

    轟隆隆……

    無盡光影破碎,黑白流光之中,胡三孃的元神在震顫,在動盪……

    水墨聚合,一幅新的畫面緩緩躍升於前。

    光陰如水,卻是已經過了二十多年。

    大月高懸,茫茫黑夜中,一隻銀白色的狐狸竄了出來,她看着眼前的高樓深鎖,顯得落寞蕭條,如今,又還有誰記得昔日此地的光輝與盛景。

    距離那場大婚已經過去了二十多年,她時常回來,看着眼前高樓,不知是在回味那場婚禮,還是在回味那人的風采。

    呼……

    突然,一陣夜風吹過,銀白色的狐狸猛地警覺回頭。

    “誰?”

    幽幽月光下,一個男人踏着大河走來,他依舊孤瘦,只是臉上多了些許歲月滄桑,鬍子拉碴,深邃的眸子裡藏着光陰的無情與斑駁。

    “是你……”銀白色的狐狸心頭一顫,眼中的柔光好似要化開了一般。

    她沒有想到,今生今世,還能再見到那個男人。

    “狐狸?”來人看着他,幽幽輕語。

    “我見過你,當年我大婚的時候,你在旁邊看熱鬧。”

    “你居然記得……”銀白色狐狸的眼睛都在放光。

    這一刻,她感覺就算是死了,也值得了。

    那孤瘦的身影只是笑了笑,卻未曾說話,他來到了小樓前,夜風吹拂着散亂的頭髮,他的眸光越發深邃落寞。

    “恨君不似江樓月,南北東西,南北東西,只有相隨無別離……”

    那道孤瘦的身影喃喃輕語。

    銀白色的小狐狸聽不懂那話語中的意思,只覺得落在耳中,她的心都彷彿要被揉碎了。

    “恨君卻似江樓月,暫滿還虧,暫滿還虧,待得團圓是幾時?”那道孤瘦身影悠悠嘆息。

    “你……我是不是不該待在這裡?”銀白色的小狐狸低聲道。

    “萬事必有因由。”那道孤瘦身影搖頭道:“你能夠出現在這裡,與我相逢,必定不是巧合。”

    “或許,在遙遠的將來,你我的相逢便是一顆種子。”

    “種子?”銀白色小狐狸露出疑惑嗯

    “既是種子,必會結果。”那道孤瘦身影揉了揉小狐狸的腦袋:“不用着急,靜靜等待吧。”

    銀白色小狐狸不解,歪着腦袋,忽然問道:“許家的小姐呢?怎麼沒跟你一起回來?”

    “她……她不在了。”那道孤瘦身影黯然道。

    “不在了?怎麼會不在?她那般明媚的人……”銀白色的小狐狸不解道。

    “所有人都會不在,無論是她,還是我……”

    “這便是命!”

    “命?”銀白色的小狐狸疑惑地咀嚼着這個字。

    “時來天地皆同力,命去英雄不自由……”

    忽然,一陣高聲朗朗,從河面上傳來。

    “天地有盡時,萬物有生滅,就算曾經的龍虎山都已不復存在,個人在混茫大道面前,終覺渺小。”

    茫茫夜色中,一葉扁舟遠來,那上面卻有一道人影,彷彿藏在無盡長夜之中,竟是看不出身形樣貌。

    “張天生,你果然是張家的異數,見到了那不遠的大劫。”

    “不錯,我感覺到了那場劫數,南張一脈都要因此覆滅。”那道孤瘦身影雙拳緊握,眼中透着一絲疲憊與滄桑。

    “因果覺照,卻無力迴天,這便是大修行者的悲哀。”

    大河之上,那道神秘身影幽幽輕語,透着讚賞:“不過能夠見到這一步,你已經超出了我的預料之外。”

    “你果然是那定數之外的變數。”

    “那我應該感謝你的誇讚嗎?”

    小樓前,張天生眸光輕擡,看着大河之上的身影,淡淡道:“千年老妖。”

    “你既然已經見到了結果,便應該知道,無論做什麼,都無法改變。”

    “既然改變不了,便將那結果化爲種子吧。”張天生淡淡道。

    此言一出,大河之上,那道神秘的身影忽然陷入沉默。

    “張家的異數,你果然與所有人都不一樣……很好……可惜,你不是我要等待的那個人……”

    “不過,你贏的了我的尊重,我可以給予你獎勵。”

    “獎勵?”張天生凝聲道。

    “第九法……這麼多年來,你一直在尋找傳說中的第九法,到了如今,卻連他的名字都不曾知曉。”

    “你知道!?你果然知道。”張天生眸光凝爲一線。

    “這世上知曉第九法的人不多了,白鶴觀的祖師倒是曾經窺伺起來歷,並且留下大秘……”

    “他的形容倒也貼切,寄蜉蝣於天地!?”

    大河之上,那道神秘身影輕笑道:“可惜,他也不知道那第九法的名諱。”

    “這世上沒有人知道那第九法的名諱,也沒有人有資格知曉!”

    “不過,張天生,現在的你算是有資格了。”

    “我來告訴你。”

    嗡……

    忽然,光影畫面變得模糊起來,那神秘身影的聲音也如電子雜音一般,難以聽清。

    彷彿那樣的話語本不該出現在這片天地,那小狐狸的元神也無法承載這樣的信息。

    轟隆隆……

    就在此時,黑白二色流轉,從天地之中滲透進來,融入到了那光影畫面之中。

    大河如龍,明月高升。

    這一刻,那吵雜神秘的聲音終於落入張凡元神,變得無比清晰。

    “第九法,神仙真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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