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分食性命！ 踏入齋首，命功大成
黑夜穹天，大月高懸。
靈臺方寸，神光乍現。
石樹上，那枚奇異“松果”緩緩消散，晶體崩解，竟是化爲一團清氣，與張凡元神相融，重歸身舍。
這一刻，張凡眉心靈臺，方寸之間，彷彿有一團火在燃燒，熾烈滾滾，爆射的神光，如青冥通透，似有若無，恐怖的氣象竟是直接貫穿了馬王駒的身軀，撕裂了那位齋首強者的肉身。
如此駭人的一幕，浮現在衆人眼前，直如石破天驚，震動眼球。
“那……那是什麼力量？”
遠處，曲喆面色驟變，沈明蟬看得心驚肉跳。
林海棠更是花容失色。
目光所及，張凡眉心處，那團熾烈火光在蠕動，恍如一口“洞”，奇妙莫測，孕育出那恐怖的神光。
山與洞，在道門修行之中，有着極爲神秘的色彩。
山，被視爲距離天道最近的地方。
洞，隱喻玄關一竅，包藏着人體內宇宙與天地相通的密碼。
所以，古代丹道大家悟純陽，煉長生，必入深山福地，避於秘藏洞天。
嗡……
此時，張凡眉心處，彷彿一口“洞”開啓了，看不見，摸不着，說不清，道不明……藏於熾烈火光之中，孕育的神光極爲特別，如氣流轉，似光浮動，蕩起一層層恐怖的波紋，向着周圍輻散。
“小鬼！”
忽然，馬王駒一聲憤怒的嘶吼，將所有人的視線都拉了回去。
此時，這位來自西靈山的齋首強者大口吐血，小腹處血肉模糊，透過貫穿的傷口，甚至可以看見另一面的光景。
如此猙獰的傷勢之中，一團圓陀陀的光浮現，表面佈滿了裂紋，周圍懸浮着散亂的光芒，有形無質，彷彿隨時都會崩解碎裂開來一般。
“那……那是內丹……”
“他……他還未入齋首境界，居然破了道家內丹！？”
衆人驚悚，看着鮮血淋漓的馬王駒，又看向蛻變的張凡，心中已是掀起了滔天駭浪。
內丹是什麼？
那是長生之大藥，純陽之根基，內丹一成，逍遙天地，生命狀態漸至圓滿，脫離凡俗之身，不受災病之困，隱隱間已是有了仙人的特質。
壞了內丹，便是壞了性命根基。
“他又變了。”莊雨眠神色凝重，擡頭望去，那枚“松果”已然消失不見，她不知道張凡到底產生了何等變化，但她可以確定，絕對與那天生的“道果”有關。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卻影響深遠的變化正在張凡的身上悄然發生。
此刻，所有人都只看到了眼前的恐怖，卻不知那將來的震動。
“都要死！”
忽然，張凡開口了，他彷彿恢復了清明，眉心處，那團熾烈火光緩緩散去，諸般異象消散，然而他的氣息卻依舊恐怖，凌厲的眼神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狂的沒邊了。”
濃烈血氣中，馬王駒一聲驚吼，他眸光如電，渾身依舊散發着可怕的氣息。
“小鬼，你以爲齋首境界是什麼？”
“命功大成，便不由天！”
話音落下，馬王駒的身軀猛地震盪，筋骨齊鳴如雷音奔騰。
元神性光如真火降下，焚遍周身，在那真火之中，那團圓陀陀的光華竟然開始癒合，裂紋消散，周圍崩散的碎片也開始重新聚攏。
“內丹之玄妙，果然是性命之秘藏。”張無名神色凝重。
內丹，乃是生命能量的高度凝聚，於人體鼎爐內的終極昇華，生命層次形成躍遷。
如此高濃度的能量構建的生命體系，簡直不可想象，哪怕骨頭斷裂也能重生，臟器破損也能癒合，甚至於頭顱被斬斷都不會立刻死去。
這種存在的生命力強大到難以想象。
“若得我命皆有我，才能火裡種金蓮。”馬王駒神色冷漠，道出內丹之秘。
元神性光如真火，焚遍身軀煉靈丹，圓陀陀，金燦燦，恍若一朵金蓮生，奪來造化玄功成。
那便是龍虎之相。
那便是坎離之變。
那便是命功大成。
那便是逆天改命。
果然，內丹旋轉，小腹處的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恢復。
轟隆隆……
此時，張凡動了，他一步踏出，虎嘯龍吟，恐怖的氣場似江河倒灌，走向了馬王駒。
“攔住他。”林海棠一聲驕喝。
她在淨土觀見過張凡的威勢，這裡，除了馬王駒沒有人可以擋的住他。
此刻，馬王駒正在修復內丹，返轉性命，只要須臾之間，便能徹底恢復。
轟隆隆……
話音剛落，一陣破風之聲浩蕩而至，【光明洞幽寶印】如一團白光砸來。
張凡一擡手，【黑金古印】祭出，黯淡的光澤在那方大印之上流轉，駭人的氣息如長夜忽至，瞬間便將那道白光吞滅。
緊接着，兩道法印碰撞在一起，火光迸濺，一道道裂痕在【光明洞幽寶印】上浮現。
“我的法印。”曲喆失聲驚吼，露出痛苦之色，冷冽的目光落在了【黑金古印】之上。
此刻，誰都能看得出來，那方黑色大印非是凡品，居然可以硬抗龍虎山的法印。
“你先死！”
張凡看都不看，右手擡起，五指交錯聚攏，一股難以抗拒的力量如陷空之力，奔涌而至。
曲喆一聲驚吼，他的元神竟是不由自主脫離了身竅，落入張凡掌中。
“拘……拘神！？”
莊雨眠神色大動，此刻再見，她能夠百分百確定，張凡施展的正是無爲門的【拘神】之術，只不過此刻用來，更加的霸道無敵。
“你……”曲喆驚恐叫道。
砰……
話音未落，張凡五指聚攏，恐怖的力量直接將其元神捏爆，化爲流光四散奔騰。
這樣的元神，他甚至不屑一採。
“死……死了……”
沈明蟬看得心驚肉跳，那個幾乎與他齊鳴的曲喆，麻姑山的高足，就這樣死在了自己的面前，在那個男人手中，如殺雞屠狗一般簡單。
此刻，對於張凡的恐懼再度上涌，他不禁有些後悔，剛剛爲什麼要出手。
一念之差，心存僥倖，便是萬劫不復。
嗡……
然而此時，張凡根本沒有將其放在眼中，一步踏出，便已欺至馬王駒的身前。
吼……
幾乎同一時刻，馬王駒猛地睜開了雙眼，濃烈的生命氣息似江河奔騰，比起剛剛竟是不弱分毫。
齋首境界的強大，在這一刻彰顯無疑。
他豹眼怒睜，開口便是一聲長嘯。
那聲音極爲特別，直接超過了人類聲音固有的頻率範疇，落在人的耳中微不可聞，卻不斷放大，從性命兩重層面瘋狂衝擊。
噗嗤……
莊雨眠，沈明蟬，乃至於張無名面色蒼白，眼，耳，口，鼻之中涌出鮮血，元神都在震顫，彷彿下一刻，便要暈厥過去。
“齋首！”張無名咬着牙。
這般強者，肉身已非常人構造，生命濃烈，力量廣大。
模糊視線中，張凡立身不動，忽然間，他的身形變得模糊起來，一陣詭異的波動鋪天蓋地而來，如長夜漫漫，無邊無際。
“元神！”張無名若有所覺。
元神，乃是性命之宗源，修行之根基。
元神既出，如神魔降臨，似乾坤翻覆。
嗡…… 馬王駒如遭電擊，眉心處好似要裂開一般。
他猛地擡頭，看向近在咫尺的張凡，雙眸之中，涌起難以莫名的震驚之色。
不入齋首，盡爲螻蟻，然而此刻，他的元神居然被眼前這個小鬼給壓制了！？
“你的元神有問題，所修不是凡塵法！”馬王駒驚吼道。
轟隆隆……
元神剝離如浮塵，便在他分神之際，張凡右手高舉，竟是託着一方大印，赫然便是黑金古印。
大印落下，生生砸在了馬王駒的頭顱之上，饒是命功大成，顱骨更勝金石，也擋不住【黑金古印】的兇威。
剎那間，血光迸濺，混着白色的漿液灑落大地。
馬王駒的頭顱應聲碎裂，半個腦袋都沒了，黑金古印直接砸進了殘餘的腦袋。
“破了！”
齋首強者肉身既破，這樣的震撼太過強烈。
誰也沒有想到，張凡恐怖如斯，他的元神居然可以壓制齋首境界，以法寶毀其命功之根基。
散亂的血氣中，一道元神沖天而起，赫然便是馬王駒，他棄絕了肉身，勃然如瘋魔，猙獰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張凡。
“就算踏入齋首，你也並非無敵。”張凡冷然輕語。
道心一起，魔相即生。
從踏入修行的那一天開始，便註定劫數重重。
純陽無極都有劫數在人間，又何況齋首境界！？
“給我死！”
馬王駒的元神光芒大盛，與此同時，那具殘軀屹立不倒，丹田處，竟也有一團光華升騰。
性命雙修，元神與內丹牽引，恐怖的氣象升騰。
齋首強者的生命力實在太強了，頭顱都被砸碎，可是他的元神，他的內丹卻沒有受到絲毫的影響，神威猶在，廣大無邊。
“身當死劫，卻不知劫數！”
“身當死劫，卻不知劫數！”
張凡一聲輕喝。
同時，一道嬌柔的聲音響徹，竟是與他話語如出一轍。
張凡右手踏出，如同利刃一般，生生洞穿了馬王駒殘軀丹田，將那團內丹奪來。
與此同時，一片陰影橫壓而至，如同純粹的黑，竟是將馬王駒的元神吞沒。
幽幽月光下，衆人驚悚，便將兩道身影於頃刻之間，便將一位齋首強者的性命分食。
一位便是張凡。
另一位……
蒼山深處，森森夜色中，一道倩影邁步走來，流風颯踏，赫然便是三清山傳人……
“魚璇璣！”
張凡眸光凝如一線，殺機驟起，天翻地覆。
“與我等爲敵，便只有死路一條。”魚璇璣嘴角微微揚起，她輕輕張口，竟是在掌中那一陣陣憤怒的嘶吼聲中，將那道齋首強者的元神吞了下去。
詭異的咀嚼聲迴盪在清冷山中。
“魚璇璣，你敢採補元神！？”
遠處，林海棠失聲喝問，那可是他們西靈山的齋首強者。
魚璇璣充耳不聞，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張凡。
咔嚓……
忽然，張凡擡手，便將那枚內丹送入口中，元神性光垂落，便如真火灼灼，煅燒所有，如爐中煉藥。
那枚內丹的精華，便不同油中烹火，將張凡體內真陽點燃，滾滾如金液瓊漿，散於四肢百骸，行於奇經八脈。
這一刻，張凡只覺得體內充滿了力量，如同快要爆炸的充電寶，只需要一個契機，便能完成量變到質變，觸摸到那無上的境界。
此時，山如停擺，萬籟俱寂。
張凡與魚璇璣遙遙相對。
衆人目光一瞬不瞬，看着這兩道身影，只覺得無比詭異。
兩人如大敵相逢，可是舉手投足卻神似到了極點，以如此殘暴詭異的方式瓜分了一位齋首強者。
一吞性。
一食命。
性命，便如眼前這兩人。
恰似一宗，敵我同源！
“魚璇璣，這是第三次，天上地下，便再也沒有你的生路了。”張凡冷然道。
“我說過，我們終將在一起。”
魚璇璣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轟隆隆……
狂風涌，蒼雲動，盤盤大月覺驚悚。
這一刻，張凡與魚璇璣同時動了。
百步距離，彷彿便在咫尺之間。
兩人猛地爆發，便碰撞在一起，恐怖的波動將腳下的地面壓塌，巨大深坑浮現，煙塵中，周圍的地形不斷崩塌，向着周圍迅速蔓延。
嗡……
忽然，一聲奇異的聲音猛地響起，如劍吟，震天動地。
衆人聞聽此聲，面色驟變。
尤其是張無名，心頭咯噔一下，升起了濃烈的不安。
就在此時，散亂的煙塵中，一道身影橫飛出來，赫然便是張凡。
他的胸膛被一股恐怖的力量撕裂貫穿，一直延伸到小腹，猙獰的傷口比起剛剛馬王駒更加慘烈，並且一股詭異的力量附着在他的傷口之中，不斷蠶食生機。
“那是……”
莊雨眠美眸圓瞪，便見魚璇璣從煙塵中走來，她氣定神閒，掌中卻有一團雲霞在吞吐變化，離合的劍氣從中孕育而生，三寸通靈，透着無上的玄妙。
“三寸靈光！？”莊雨眠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奇異寶物。
廬隱山的寶貝，竟然出現在了魚璇璣的身上。
“張凡，你想不到吧，這東西叫做三寸靈光……”
魚璇璣掌中託着那奇異的“雲霞”，居高臨下，漠然躺在血泊中的張凡。
“很多年前，這寶貝原本是張靈宗的，可惜，他的命不夠硬，沒能守住，最終卻是落在了我三清山的手裡。”魚璇璣淡淡道。
張凡沉默不語。
他知道，很多年前，張靈宗曾經逃回過西江之地，卻遭遇追殺。
那位青梅竹馬的蘇湘靈便是在那時候受到了牽連，禁足二十多年不得出山。
三寸靈光也是在那時候遺失，如今看來，當年追殺張靈宗的高手之中，便有三清山。
“你的命到此爲止了，回到我的懷抱吧。”魚璇璣漠然輕語。
“一粒金丹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
忽然，張凡笑了。
他一聲輕語，以手撫地，頓見光明遍地，山河俱在此身。
“這便是齋首的境界啊！”
一聲輕嘆落下，衆人看着血泊中的那道身影，驚異的神色漸漸爬滿了臉龐。
“哈哈哈……龍蛇合相，命功大成，等了近百年……終於讓我等到了。”
與此同時，銅鑼山深處，那古老深邃的溶洞之中，一陣狂笑聲起，透着久違的狂亂與激動。
從此以後，天下便再也不同了。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