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宮有很多明清的建築,也有很多近代修的,有的需要門票,有的不需要。
我沒時間買門票,便就近看看。
而因為進去不了,我也就只能看看外觀,但我依然開心。
尤其那種年少的感覺隨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景物鮮活起來,我心裡隱隱的激動。
走過一個假山,幾個人從對面走過來,有年紀大的也有年輕的,但個個都西裝革履,頭髮梳的一絲不苟,身上皆是商人的氣息。
我囫圇的掃了眼便往邊上走。
不想,走了幾步,一道沉穩的聲音傳來,「等等。」
我頓了下,繼續朝前走,一個年輕的西裝男人卻很快擋在我面前,「小姐,等一下。」
我頓住,「你是?」
眼前的人不大,卻也不小,看著和鄒文差不多,像是助理。
他客氣的對我說:「我們藺總有話要對您說。」
藺總?
藺寒深?
我一愣,立刻轉身,便看見一身玄色西裝的高大男人朝我走過來。
他大概有一米九,和藺寒深差不多高,但沒有藺寒深長的好看,五官是很剛硬的那種,加上他皮膚是麥色,便給人一種硬漢的感覺。
但這樣的感覺在看見他一雙極有閱歷的眼睛時消失。
他的眼睛沉靜,平穩,像盛了整個蒼穹。
我睜大了眼,「你……你是……」
他朝我走過來,手微微一抬,剛剛攔住我的年輕男人便離開。
就連那跟著他的人也離開。
「你還記得我。」他眼睛微動,沉穩的聲音便落進我耳里。
我反應過來,笑了,「我記性還好,你也沒整容。」
十分鐘后,我們坐在了一家環境幽雅的咖啡廳。
他坐在我對面,拿出名片,掏出隨身佩戴的限量版鋼筆,在名片上寫下一串手機號。
然後把名片遞給我,「當年情況緊急,我沒來得及感謝你,這是我的名片,以後你有任何需要,打這個電話,或者到這個公司來找我,我會盡我所能的幫助你。」
我接過名片,看著名片上的名字。
藺重遇。
商都貿易集團公司總裁兼CEO。
我心跳漏跳一拍。
藺這個姓,不多。
還是大集團的總裁。
他和藺寒深有沒有關係?
或者是我敏感多想了?
只是同姓而已?
「你叫什麼名字?」藺重遇看著我,雙腿交疊,雙手交叉落在腿上,身上是沉謹如山的氣場。
我抬頭,「我叫……」
我手機響了。
我歉意一笑,「不好意思,我接個電話。」
他伸手,很有紳士風度。
我點頭,拿起手機。
是藺寒深的電話。
他回來了?
我看看時間,快五點了。
我劃過接聽鍵,他微沉的聲音便從手機里傳來,「在哪?」
我看一眼窗外,「少年宮附近。」
他聲音安靜了兩秒,沒有剛剛的沉意了,「具體地址。」
我想了下,便把少年宮的位置告訴了他。
我不知道我現在的位置在哪,只能告訴他我去的那個地址,想著待會我走過去,或者打車過去。
可藺寒深像有透視眼,「你現在的位置。」
我無奈,「我不知道我現在在哪,你等等,我問一下。」
說著,我捂住手機聽筒,問藺重遇,「麻煩你告訴我一下這裡的地址。」
他看我手機一眼,說了個地址。
我笑道,「謝謝。」
說完告訴藺寒深。
藺寒深這次聲音有些變了,「和誰在一起?」
我看向藺重遇,他在喝咖啡,舉手投足都帶著商人的老練。
我說:「一個朋友。」
當年我意外救了藺重遇,雖然這是我們第二次見,但應該算朋友吧。
「朋友?」
藺寒深幽幽的聲音傳來,我幾乎能想象的到他的表情。
一定是微眯著眸,隼厲的打量我,看我是在說假話還是說真話。
我有些想笑,但對面還坐著一個不熟的人,我便抿了下唇,壓下笑意,「回去跟你說。」
「嗯。」
掛斷電話,我對藺重遇說:「不好意思。」
把手機放一邊。
「沒關係。」他放下咖啡杯,手再次交叉落在膝蓋上,看向我,「剛來京城?」
我一頓,「你怎麼知道?」
剛問完,我便知道答案了。
因為我連這的地址都不知道,顯然就是剛來的京城。
果真,他說:「你不知道這,應該剛來。」
我不好意思的笑笑,「嗯,來這有點事。」
我們便沒話了。
我本身對不熟的人就不知道該說什麼,更何況是藺重遇這樣的商人。
突然,一張空白支票推過來。
我愣了。
他說:「錢雖然俗,但卻能解決很多問題。」
他直接坦然,眼裡沒有任何嘲諷,褻瀆。
我卻看著這張支票抿緊了唇。
去年,在小祁病危的時候我有多渴望這張支票,甚至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他給我的那個電話號碼上。
但我聯繫不上他。
現在這張支票來了,我卻已經用不上了。
心情有些複雜,但很快,我笑了,把支票推過去,「你說的對,錢的確能解決很多麻煩,但我當初救你也是意外,我相信任何一個人遇見那樣的情況,也會救你的。」
他看著我,沒說話,只一雙沉著的眼睛看著我。
我笑著回視,不卑不亢。
好久,他把支票收回,「我說的話依然有效,只要我還活著。」
很快,他電話響了,似乎有急事,接了電話就離開。
我坐在位置上,看著離開的人,心裡生出悵然。
需要的時候不來,不需要的時候卻來了,老天爺就是這麼喜歡作弄人。
但就是因為他的作弄,我才遇見了藺寒深。
世事就是這麼奇妙。
可我不知道,真正的奇妙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