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低著頭,臉色青白,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魂魄,恍惚的走著。
我頓了下,便轉過視線朝前面走。
在我們擦身而過的時候,他一下停住,轉身,「寧然?」
我緊了下水果袋,轉頭,「什麼事?」
常和原嘴巴張開,聲音卻像被卡住了,布滿紅血絲的眼睛都是後悔,「我……」
我沒說話,平靜的看著他。
他眼裡浮起淚水,但很快,他抹一把臉,對我九十度躬身,「對不起!」
說完,大步離開。
我站在那,好一會轉身走進醫院。
昨晚我跟藺寒深說了,讓他放了兩個老人,同時也不要再追究這次常和原和胡蜜策劃的事。
他看了我好久,答應了我。
來到病房,剛好看見一個頭髮微白的女人從病房裡出來,她眼睛還有些紅,臉色憔悴,眉眼間和楊曉有些像。
我立刻走過去,「阿姨。」
她正把眼裡的眼淚抹掉,聽見我的話,看過來,「你是……」
「阿姨你好,我是楊曉的好朋友寧然。」
她一下睜大眼,「你就是寧然?」
我笑道,「是的,楊姐在裡面嗎?」
她趕緊說:「在,在。」
便領著我進去。
「曉曉,看誰來看你了。」
楊曉抬頭,眼睛和她媽媽一樣紅,見是我,一愣,「寧然?」
我笑著走過去,「恢復的怎麼樣?」
「我沒事,你怎麼樣了?好了嗎?」她立刻拉住我的手上下看我。
我輕拍她的手,「我出院了。」
楊曉媽媽端了杯水給我,「瞧我,茶葉都沒買點,你將就下,我出去買點茶葉。」
我接過,「沒事的。」
她搖頭,「你們聊。」
「好。」
楊曉媽媽離開,我看向楊曉,說:「剛剛我看見常和原了,你們……離婚了?」
楊曉眼裡浮起嘲諷的笑,但已經沒了恨,「嗯,我們不是一路人。」
我握緊她的手,「你還有甜甜。」
她點頭,但眼裡都是愧疚,「我對不起甜甜。」
我搖頭,「不是你的錯。」
她低頭,不再說話,但被我握著的手一直在顫抖。
她情緒很激動。
一件事,說起來容聿,做起來難。
我懂。
好久,楊曉情緒平復,問我,「你怎麼樣?事情解決了嗎?」
我想到昨天藺寒深對張碧英說的話,應該是解決了,便點頭。
「真的嗎?沒有騙我?」楊曉很緊張,眼裡都是自責。
我笑了,「你難道不相信藺寒深?」
她這才鬆懈,「我相信藺寒深,但我也知道陸承乾很陰險。」
我也知道,之前臨深和陸氏的事,這次視頻的事。
他哪次是光明磊落的。
但我相信藺寒深,而且,張碧英也有她的手段。
就算陸承乾不願意給視頻,她也會讓陸承乾把視頻拿出來。
因為她不會讓陸氏就這麼垮了的。
「沒事了,藺寒深也答應我放過常和原她們,這次的事就算結束了,不要再想。」
楊曉點頭,眼裡浮起淚,「寧然,謝謝你。」
「……」
從醫院出來,我心裡壓著的陰霾在這一刻消失,暖意像落日夕陽般在心裡漫開。
楊曉將開始重新的生活,陸承乾應該也不會再做什麼事,一切都會走上正軌。
真好。
但很快,我嘴角的笑凝固,一輛紅色小跑停在我面前,車窗降下,露出梁飛燕畫著精緻妝容的臉。
「寧然,別高興的太早哦。」
……
我回到別墅,王嬸已經在做晚餐,看見我回來,立刻說:「寧小姐你等會,待會就可以吃飯了。」
我看看時間,五點多,「藺先生什麼時候回來?」
「待會吧,我打電話的時候,鄒秘書說要等會。」
「嗯。」
我放下包,去廚房,「我幫你。」
「不用不用,寧小姐,你去休息吧,我一個人可以的。」
王嬸把我推出來,避免我再進去還把廚房門關上,我無奈,只得出來上樓收拾。
沒想到卧室已經被王嬸收拾妥帖,沒有我需要操心的。
一下子我變得空閑。
這人變得空閑了,也就會忍不住想事情。
我坐在沙發上,很快就想起了梁飛燕對我說的話。
她和陸承乾一樣睚眥必報,甚至比陸承乾還要瘋狂。
如果說陸承乾是藏在草叢裡的狼,她就是蛇。
但我覺得,她做不出什麼來。
藺寒深掌握著陸氏不好的東西,這個東西的威脅力勝過我那份視頻的無數倍。
藺寒深不一定會毀。
只是我還是要小心。
可我想不到的是,有些事,我再小心也躲不過。
我和王嬸在擺飯菜的時候藺寒深回來了。
我笑著走過去,「回來了。」
「嗯。」
接過他的西裝掛到衣架上,「去洗手吧,王嬸剛把晚餐做好。」
藺寒深卻沒走,手落在我臉上。
我一頓,驚訝的看著他,「我臉上有東西嗎?」
「沒有。」
「那……」你摸什麼?
我沒說完,藺寒深就收回手,只是眉頭皺起來。
「怎麼了?」我疑惑。
「這段時間不要去公司。」
他說完就去了洗手間。
我還正想吃了飯跟他說明天去上班的事,他這麼說,我一下愣了。
王嬸顧慮著我,桌上的菜都是大補的,同樣也清淡。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這最近吃的都很清淡,我不大有胃口,想吃重口的。
但我知道我身體現在需要營養的東西,我還是撐著吃了一碗。
藺寒深見我放下碗筷,蹙眉,「沒胃口?」
我笑著說:「沒有,我吃飽了。」
藺寒深看一眼桌上動的不多的菜,拿過餐巾擦嘴,「想吃什麼?」
「啊?」我微訝。
藺寒深眼帘微掀,視線便淡淡落在我臉上,「想吃什麼,說。」
一下就被看穿,好吧。
我說:「倒沒有特別想吃的,就是嘴裡味道比較淡,想吃酸辣,酸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