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問,聲音低沉磁性,亦平緩,沒有任何壓迫。
我的心跟著平穩,冷靜。
只是,我和藺寒深的關係……
我的心一下收緊,眼睛也看進他深不可測的眼,一個答案出現在我腦中。
我說:「一個是親情,一個是愛情。」
藺寒深眼睛動了下,然後是無數的黑在眼裡漫開,濃郁的讓我心顫。
他再次問,臉色微變分毫,「這兩者有沒有衝突?」
我握緊手,卻不是緊張,忐忑,而是從未有過的堅定,「沒有。」
親情和愛情怎麼會有衝突,相反的,是融合。
不想,藺寒深說:「有。」
我一驚,不懂的看著他。
藺寒深轉過視線,看向床上的小祁,聲音沉了兩分,「親情不能變成愛情,愛情卻可以變成親情。」
這是一句通俗易懂的話,但我卻覺得藺寒深說這句話的意思不是這麼簡單的。
他想要告訴我什麼。
可我想不出來。
藺寒深似乎也知道我想不出來,收回視線,看著我說:「寧祁對你,不止是親情。」
轟隆——
我腦子炸了,暗無天日。
藺寒深從來不說沒意義的話,也從不說沒有依據的話。
相反的他是個說一不二的男人。
儘管我不想相信他這句話的意思,可我回想小祁和我的種種,我不得不相信了。
我但是,「你怎麼知道?」
我不知道我沉默了多久,我只知道從我不能接受這個事到接受這個事,藺寒深依舊在我旁邊。
他似乎一直在看著我,我一抬頭就對上他眼裡,裡面坦坦蕩蕩,正氣凜然。
「寧然,我是男人。」他說。
所以,我看不懂的他一眼就懂。
我真傻,我竟然一點察覺都沒有。
我笑了,很苦澀。
藺寒深手撫上我的臉,聲音很低,「寧然,很多事要用心去看,去感受。」
我抬頭,怔怔看著他。
這一刻的藺寒深似乎變的有些陌生。
不是他看我的眼神,而是這句話給我的感覺。
他像在說我,又像在說自己。
但我終究沒揣摩透他這句話的含義,所以才有後面那一系列的事。
藺寒深陪了我很久,一直到小祁醒他都沒離開。
小祁看見他,瞬間就激動起來,但很快的,他壓住自己的情緒,對我說:「姐,你先出去。」
我對藺寒深很放心,也因著我們今天的談話,我心情平穩了。
以前媽說,是我害了小祁,我也這麼覺得,畢竟我和小祁感情好,我被陸家趕出來,他知道了受刺激很正常,我和藺寒深的關係他知道了,他作為弟弟,覺得自己把姐姐拖累了,導致情緒激動也正常。
但現在,這些想法都被推翻。
他是因為愛我,才會一遇到我的事情就這樣。
真的是我害了他。
而我,不能再在他身邊了。
不知道病房裡兩人說了什麼,裡面傳來小祁的笑聲。
我一頓,便要進去,但我忍住了。
突然,裡面傳來砰的一聲,是什麼東西打碎了。
我立刻跑進去,便看見地上碎了的杯子,以及藺寒深流血的額頭。
「你……你怎麼了?」我趕緊查看,心慌的不行。
藺寒深按住我,聲音低沉,「沒事。」
「姐,你不要被他騙了,他是故意……」
「夠了。」
我轉身,因為氣憤導致我胸口起伏,臉也很紅。
小祁怔怔看著我,眼裡儘是不可置信。
我轉身,不去看他的臉,拉著藺寒深就出去。
在我們走到門口的時候,小祁在後面叫,「姐!」
我停了下,更快的朝外面走。
當走出病房門,我眼淚一下流了出來。
我從沒有吼過他,這是第一次。
可我不吼他,不把他吼醒,我會真的把他害死。
小祁,就算你恨我,我也要這麼做。
但當聽見病房裡傳來沉悶的一聲,像有什麼東西摔倒,我沒忍住,轉身跑進去。
小祁摔在地上,捂住胸口艱難的叫,「姐……姐……」
「小祁!」我衝上去,趕緊抱住他,「你別激動,不要激動。」
小祁抓著我,眼淚流出來,「姐,我不發脾氣了,你不要走好不好?」
眼淚跟不要錢的水一樣流下來,我抹掉眼淚,用力把他扶起來,「別說話。」
他搖頭,更緊的抓著我,好像一放掉我我就會不見。
「姐,是我不好,我不該對你發脾氣,你不要生氣……」
我不想聽他說話,可他的聲音就在我耳邊,我想快點把他扶起來,卻怎麼都扶不起來。
而他的哀求還一遍遍響在我耳邊,「姐,不要離開我。」
「你離開我我會死的,我真的會死的。」
「不要再說了!」
我捂住臉,痛苦的哭了出來。
小祁,你今年二十二了。
你從出生開始我就在你身邊,我看著你長大,看著你會說話,看著你讀書認字,到現在你長大成人。
二十二年的感情……
你以為我想割捨,你覺得我想忘記?
那是融入骨血的時間,佔據了我三分之一的人生,你以為我想嗎?
我不想的。
你知道嗎,當媽說我不是她親生的時候我有多痛苦?
我身邊沒有親人,一個有血緣的親人都沒有。
我只能把你當成我的親人,即使沒有血緣也沒有關係。
我不在乎。
可現在……
「姐,你不要哭……」
「……」
「是我的錯,你打我吧……」
「……」
「姐,不哭……不哭……」
「……」